第51章 江夏
江夏
“還有何人挑戰?報上名來!”
簡陋的木臺子上,一個袒胸露乳的大漢握着兩把鐵錘使勁的砸了砸,在手中舞的虎虎生威,發出哐當哐當的震響。
他瞪着銅鈴般的雙眸死死的掃過臺下的衆人。
底下,祝潆和裴少虞對視了一眼,随即抓住路通的胳膊,将他一起帶到了臺上。
裴少虞看向大漢,開口道:“我們來做你的對手。”
男人沒想到他吼了一嗓子後,竟還真有人敢跳了上來。
他虎目圓瞪看向三人,眼底劃過一抹輕蔑:“哪來的三個不男不女的小白臉?這兒可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看到了嗎?”男人擡手一指東南方一座小樓,“那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
裴少虞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小樓門口站着不少巧笑嫣兮的女子,衣着輕薄又豔俗,明顯不是什麽正經地方。
他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臺下此時已經笑作了一團,被大漢口中的話逗得暢懷大笑。
甚至還有人在下邊嚷嚷了起來:“春夢樓剛建不久,現在可是正缺人的時候。用不用我喊吳婆子出來,那老婆子可向來男女不忌,最喜歡你們這些細皮嫩肉的!”
“怎麽樣?”臺上大漢大笑了一聲:“現在過去還來得及,爺爺我以後也會去照顧你們的生意。”
他此話一出,臺下瞬間又是一陣哄笑聲響起。
祝潆啧了一聲,朝站在她前面的裴少虞說了句:“讓他閉嘴。”
吵的她頭疼。
聞言,裴少虞眼眸一凜,手中長劍直接脫鞘而出。他身形輕晃,眨眼間便出現在大漢跟前,一招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哐當!
兩只鐵錘砸落到地。
臺下登時死寂了下來。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死,死了?”
良久,不知道誰混在人群中說了一句。如一滴水砸破平靜的湖面,場面瞬間喧鬧了起來。
“柳大錘竟然被他一招就給殺了?他可是一天打敗三十人的高手。現在就這樣落敗了?”
“嘶~比武而已,他竟然殺了人。不行我要去找大人,我們羅剎門不收這樣的敗類。我看他們三個就是來找茬的。”
“對對!找大人做主。”
圍觀的人登時吵成了一團。
至于他們口中的大人,此時正站在閣樓中注視着一切。
女人穿着一襲紅衣,面上扣着一張無臉面具,看不出模樣。只能從聲音上聽出年歲應該不大。
“這三個人有意思,倒是比那些廢物強了不少。”
她朝站在她身後的男人吩咐道:“去讓人将他們三個帶上來,這護法的人選就是他們了。”
“你還真要去湊武林大會的熱鬧?”
男人站在原地卻沒有動,他臉上沒戴什麽面具,模樣中規中矩,屬于丢在人群中都會被人忽視的類型。
“你還真當自己是血羅剎了不成!”
“怕什麽?”紅衣女人卻不當一回事,坐回椅子上繼續修剪指甲:“血羅剎還能站到我面前自證不成?再說,又有誰敢相信我會冒充血羅剎呢?”
“你遲早有一天會将自己玩死。”男人冷聲道。
“所以呢?你想再回到從前?縮回那個犄角旮旯的小地方?”
紅衣女人看向他,嗤笑一聲:“你能舍下現在的一切?有這麽多江湖人追随簇擁的日子。甚至以後也許還會得到更多。”
男人沉默了下來,紅衣女人順勢起身勾住他的脖子:“我們現在擁有這麽多手下,武林大會讓他們上場就是了。說不定到最後頭籌都能被我們摘下。你不想要嗎?寒影劍。”
男人肩膀一松,徹底無言。
這邊,祝潆三人剛走下木臺,迎面便走來了一人:“大人要見你們,跟上我。”
祝潆和裴少虞對視一眼,立馬跟上他的腳步。
路通見兩人朝前走去,也趕緊墜在後面,面上神情一時有些複雜。
這是真假血羅剎要對上了嗎?他突然為對方默默哀悼了幾秒。
三人上了閣樓,一走進去就看到裏面的一男一女。
女人一身紅衣臉上帶着面具,坐在略顯奢華的椅子上。
男人則靜靜守在她身後,面容普通到掃過一眼都能被忽視。
“你們三個很不錯,我很喜歡。”
看到他們三人進來後,女人從椅子上站起身,緩緩走了過來。雖然面容被臉上的面具擋住,依舊能讓人感覺到她目光中的輕挑。輕浮中又帶着浪蕩。
裴少虞皺了皺眉,垂眸壓住心頭湧起的戾氣,眼底的殺氣幾乎要克制不住。
一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哪來的膽子敢冒充前輩?
紅衣女人顯然還記得自己現在扮演的是誰,沒有太過放肆,手指在裴少虞和路通肩膀上輕掃而過,又回了座位。
她揚聲道:“以後你們就是我羅剎門三大護法,東、西、南。”
“這是北護法,一切行動你們都聽他的。”紅衣女人指了指她身後的男子。
不知道是不是怕暴露,她也沒說太多,很快就讓他們下去了:“行了,退下吧。去準備武林大會的事吧。”
三人抱拳離開,下來一樓後,有專門的人守在下面領他們回住處。
被選出來的護法還算有點地位,可以住在這座閣樓中。
三人進了房間後,裴少虞徹底按捺不住。
他看向祝潆,眼底兇光必露:“前輩,讓我殺了那女人,也許還有其他辦法混進武林大會。”
“不準動手。”
祝潆瞥他一眼,坐了下來,将臉上的面具扒下扔到一邊。
順手倒了杯水,喝了幾口,唇角朝上勾了勾:“她挺有意思的。”
像跳梁小醜般舞到她面前,倒和看了一場有意思的戲一樣。
祝潆還有心情陪對方玩玩,她看着裴少虞又強調了一遍:“你現在不許動手。”
裴少虞擰眉,到底還是應下。
三人當上這護法後其實并沒什麽特別,紅衣女人根本沒再想起他們過。倒是跟在紅衣女人身後的那個男人來找過幾次,話裏話外都透着幾分試探的意味。
離武林大會開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尤其像他們這種剛成立不久的小門派,必須闖過層層篩選才能獲得正式參加的資格。才能有機會和五大世家和四大門派的人對上。
出發當天,除了祝潆他們三個,紅衣女人還特意挑出十個人同他們一起前往江夏。
她坐在轎子中被人擡着,恨不得昭告天下。
裴少虞騎在馬上冷眼看着,心底嗤了聲:蠢貨!
她還真以為血羅剎的名號這麽好用?
無名無派的江湖散客信服她,可那些名門正派的人可不是傻子,怎會容許她這般糊弄。
“這女人若不收斂,不用等我們出手,到了江夏也活不了。”
裴少虞走到祝潆面前,話語中滿是譏諷之意。
“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祝潆漫不經心的坐在馬上,夾緊雙腿駕了一聲,“走吧。”
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總算到了裴家地界。
而想要去江夏就只有一條水路通行,他們中間歇了一天後,又坐上了船。
在河上漂了一天一夜,總算抵達了江夏。
傍晚時分,一行人剛下來船,一位男子便迎面走了過來。頭戴雲龍紋玉冠,很明顯是裴家子弟。
他眼神中透着幾分大門派弟子特有的倨傲,掃了他們一眼,冷聲問道:“什麽門派?”
手中拿着一本登記用的小冊子。
紅衣女人站了出來挺了挺胸膛,耀武揚威般的宣揚道:“羅剎門。”
她回答的太快,一直跟在她身後的黑衣男子都沒來得及阻止。
“羅剎門?”
那登記的裴氏弟子聞言頓了頓筆,目光着重在她身上停了停。見她一襲紅衣,臉上戴着一張無臉面具,眼眸輕閃了閃。
“新建立的門派?以前倒是從未在江湖中聽過。”
他似随口這麽一說,随後遣了個人過來:“你們應該從未來過江夏,對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客棧怕是也摸不着。跟着他走,他會帶你們去最近的客棧休息。”
男子突然客氣了起來,朝他們一行人笑了笑。祝潆他們三個都看出來有古怪。
紅衣女人許是這段時間被人奉承慣了,冷淡的嗯了一聲,根本沒發現在他們離開不久,那弟子突然變了臉色朝主宅方向快步走去。
“你說什麽?血羅剎出現了?”
裴望猛的站起身來,沉眸看着下首的弟子。
“是,對方穿了一身紅衣,臉上戴着無臉面具,自稱什麽羅剎門。态度十分的嚣張。”
報信的弟子沉聲說道:“弟子已經将他們引到風萊客棧住下。”
裴望聞言,皺眉沉思片刻。
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她身邊可還有其他人?”
弟子立馬應道:“她身後站着一名黑衣男子,看起來和她很親近的模樣。只是匆匆一瞥,并沒有看清他的面容。”
裴望敲了敲桌面,心底越發懷疑起來。
難道真是他們出現了?
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派人盯緊了。”
弟子離開之後,裴望想了想還是起身出去。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萬一真是他們二人,先抓住再說!
裴望腳步匆匆的離開,去找其他四大世家商量抓人的事。
客棧中,祝潆他們三個在二樓角落處住下,特意選了離紅衣女人距離最遠的房間。
“今晚,他們大概會有所行動。”
祝潆輕聲開口,面上帶着幾分篤定的笑意。
“前輩是說,那名裴家弟子會将消息彙報回去,裴望會來抓人?”裴少虞挑眉。
“不出意料的話。到了晚上就能見分曉了。”
祝潆手指輕搭在桌面上,食指屈起敲了敲。眼底滿是等着看好戲的架勢。
路通一貫的坐在凳子上發呆,讓自己的大腦放空。
金玲不在,都沒人陪他一起當傻子了。
他們說的話,他一個字也沒聽懂。
行動什麽?抓誰?怎麽還摻和上了五大世家的裴家?
路通想問又不敢問,只好盡量縮減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