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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三合一

三合一

他們重新回了山腳小鎮,還是住的上次的客棧。

裴少虞見祝潆進了房間後,立馬轉身關門,擋住了金玲和路通。

“哎——”

金玲差點撞到腦袋,她朝後退了一步,險險站定:“幹嘛只許你一個人進去。”

路通倒是扯了扯她的衣袖,“謹之公子應該更了解祝前輩的情況,我們就不要去打擾他們了。”

他默默的将口中的祝姑娘改成了祝前輩。

“我勸你還是喊之前的稱呼。”金玲扭頭看他。

“啊?”

路通有些沒懂她的意思。

金玲幽幽說了一句:“以裴少虞那個家夥的性子,他應該不喜歡有人和他喊一樣的稱呼,你最好不要再喊祝前輩這三個字。”

路通:“……”

那他喊什麽?祝姑娘?這會不會有失尊重?

他看向金玲,一臉納悶:“你怎麽接受這麽良好?還能喊的那麽親,祝…姑娘可是大前輩。”

“啧。你不懂。”金玲擡了擡下巴,“這樣才能顯得我們關系好。而且還特別的爽!”

她扔下一句話後,便越過他回了自己房間。

路通站在原地滿腦子的疑惑:爽在哪裏?她的腦回路他真的不懂。

他心事重重的回了房間,決定今晚多練習幾遍:如何能自然不突兀的喊出祝姑娘這三個字,且不能讓對方看出一絲的異樣來。

房間內,裴少虞走到祝潆身邊,幹脆利落的劃破手掌:“前輩,現在沒有其他人在,我的血給——”

“裴謹之。”祝潆扶額打斷他的話,幾乎咬着牙說出這三個字來,“我什麽時候說要你的血了?”

她剛才是在嫌人多嗎?她明明是在拒絕。

裴少虞面不改色的坐到她身邊,聞言很是從容:“可我的手已經破了,這些血白流了。”

他現在不比祝潆好到哪裏去,衣服上沾滿了血,身上也有不少的劍傷。尤其是腹部的傷口,稍一牽扯便疼的鑽心。

他還能坐在這裏和祝潆正常說話,已然耗費了全部的心神。

祝潆掃了眼他過分蒼白的唇色,看起來可憐兮兮的。體內的崩壞感都沒她現在的頭疼厲害。

難纏的小鬼。

她沉默片刻,終是妥協:“快點!”語氣惡劣的不行。

裴少虞唇角扯起抹笑容,立馬将手心的血喂到她唇邊:“前輩,張嘴。”

祝潆抿了抿唇,熟悉的血腥味在口腔內炸開,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喉嚨吞咽幾下後,一把推開了他的手,“可以了。”

裴少虞沒再強求,收回手掌擔憂問道:“前輩這次發病是因為那幾個魔教人和蒙面人?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祝潆現在并不想搭理他,她躺到床上閉起眼睛不說話。

裴少虞見此,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先離開:“那前輩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記得告訴我,我先回房間了。”

腳步聲響起,房門被輕輕阖上,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

躺在床上的祝潆睜開眼睛,唇角突然溢出鮮血來。

被她極力壓抑下的異狀卷土重來,面上青筋一路蜿蜒向下,迅速爬滿脖頸和鎖骨。如同猛獸出籠一般炫耀着自己的領土。

這次,裴少虞的血顯然沒有起作用。

她的病,加重了。

祝潆抹去唇角的血,緩緩閉上眼睛,面色很平靜,顯然這在她的意料之中。

體內的暴動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遲早有一天她的經脈會承受不住,徹底崩裂。

江夏,裴家

裴望剛從聽雨閣出來,一個弟子便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家主,裴闫師兄回來了。”

“怎麽了?”

見弟子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裴望沉下了聲音。

前來報信的弟子低聲道:“裴闫師兄是帶着裴致師兄的屍體回來的。”

“你說什麽?”

裴望立馬變了臉色,他越過弟子快步朝前面走去。

正廳內,裴闫一身的狼狽,身後還跟着十幾個弟子。

裴望一走進來便看到放在門口的屍體。

他走到裴闫面前,質問道:“到底怎麽回事?阿致為何會喪命?我不是讓你去參加試武大會嗎?”

“我們在試武大會上遇到了裴少虞。”

裴闫嗓音有些沙啞,面容憔悴,好不狼狽。

“他身邊有一個高手,是個女子,而且會輕功。阿致就是被她所殺,我們不是她的對手。”

“輕功?”

裴望這次徹底震驚了,連聲音都陡然提高:“你确定你沒看錯?”

江湖中會用輕功的人寥寥無幾,哪一個不是年過半百的隐世高人?別說是他,就是從其他四大世家中也找不出一個來。難道對方是什麽隐世高人?

裴闫下一句話卻打破他的猜想:“弟子親眼所見,而且那女子最多二十幾的年歲,十分的年輕。”

“竟然只有二十幾歲?”

裴望朝後退了幾步坐到了椅子上,整個人都恍惚起來。

這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心底陡然升起一個念頭,想起一個人來,一個已經消失十年之久的人。

“我要通知其他四大世家的人。”

裴望猛的站起身來,快步朝門外走去。

那個女魔頭真的沒有死,她重新出現在江湖上了!

祝潆身份暴露的事情此時他們還未可知。幾人還待在山腳小鎮中。

清晨,裴少虞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站在了祝潆門前。擡手敲了敲:“前輩,你醒了嗎?”

見裏面沒人應答,他等了一會兒,再次敲響:“前輩?”

門咯吱一聲從裏面打開,祝潆邁步走了出來,身上同樣換了一身衣服。

裴少虞看了眼她面容,此時臉上的青筋已經消失不見,除了唇色有些淺外看不出其他異樣。

他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氣。

唇角揚起抹笑容:“早飯我讓小二準備好了,在山裏待了這麽久,必須好好補回來。有前輩最愛的那道荷葉蒸雞。”

“嗯,行。”祝潆懶懶打了個哈欠,似乎還沒有睡醒一樣,盡顯慵懶之姿。

她站在門口沒有動,裴少虞只能先行一步:“那我們下去吧。”

祝潆擡步跟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行動間似乎有些僵硬,就像在極力壓抑着什麽一樣。

啧,看來一天的時間還壓不住體內的暴動。

兩人吃過飯後,金玲和路通從樓上走了下來。

金玲立馬朝祝潆打了聲招呼:“祝姐姐,早。”

慢她一步的路通見此,也立馬說道:“謹之公子,祝姑娘,早。”

他一臉的淡定,從容的在對面坐下。

心底卻暗暗呼出一口氣來:很好,很自然,沒有絲毫的異樣。

祝潆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破了他的僞裝。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金玲坐下後看着裴少虞和祝潆問了一嘴,眼底透着幾分期待。

天一泉水也取到了,他們再待下去很可能被她爹給逮到。

裴少虞聞言,瞥了她一眼:“去崇名古寺。”取松鶴冠。

既然已經拿到了雲松玉露和天一泉水,那幹脆也将松鶴冠拿下。有了青梧山紫芝失竊的事,以免再徒生變故。

想到這裏裴少虞看了眼身邊的祝潆,想到她發病時的模樣,垂在身側的手掌緊了緊。

他可不想再看到前輩那副模樣。

不過說到青梧山紫芝的事,裴少虞突然想到之前那幾個人的談話:“前輩,偷了紫芝的人你是不是認識?否則對方為何要栽贓給你?”

昨日他們一路走來,還能聽到有人讨論女魔頭重出江湖偷紫芝的傳聞,這消息激烈的已經到了口口相傳的地步。

“唔…”

祝潆眼皮耷拉着,顯得有些倦懶,“是猜到那麽一個人,不過也不重要。”

“可他手中也許拿着紫芝。”裴少虞皺眉。

“放心。”祝潆漫不經心的應道:“如果真在他手裏,會送到我們面前的。”

她一點也不覺得擔心,一副很篤定的模樣。

“可萬一呢?”

“沒有萬一。”

“咳咳咳…”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金玲聽的滿腦子糊塗:“去崇名古寺?去那裏做什麽?還有,你們知道偷紫芝的人是誰?”

裴少虞看她一眼沒說話,沒什麽心情和她解釋。

至于祝潆,似乎困極了一般,坐在對面已經打起了瞌睡。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在身,因此并不急着動身。

下午,鎏金來了一趟,“我就知道你們在這裏。”

“小師妹,師父已經知道你在這裏,讓我帶你回去。”

“我不走。”金玲滿臉抗拒。

“放心,不是找你要天一泉水。”鎏金似乎猜到她心裏的顧忌,“師父他發布這次召集令其實也就是心血來潮,主要目的還是為了一探天一山的情況。我已經将合歡花的事告知了師父。至于天一泉水,你想拿着就拿着吧。”

“這次讓你回去是有正事。”鎏金正經的說道。

“什麽事?”金玲皺眉。回去除了被她爹揍一頓還能有什麽正事。

“你是不是忘了?”鎏金滿臉無奈的看着她,“一年一次的武林大會馬上要開始了。”

金玲:“……”

她還真将這事兒忘得一幹二淨。

武林大會,是由武林盟主發起的一次大型盛會。自有江湖起便有了武林大會,沒有人追溯的到起源。

武林大會很特殊,凡是在江湖中的世家門派都要參加。不僅僅是五大世家和四大門派,江湖中一些小門小派同樣也會前往。

參加武林大會就像是一次身份證明,有的小門派借此向江湖中人宣告自己的存在,又或者借着武林大會聲名鵲起。

大門大派則宣揚自己至尊的存在,更趁此機會向江湖中人示威。

這既是一場比武交流,也是一場比武競争。

很多江湖人借此揚名萬裏,也有許多人一敗塗地。

江夏,裴家

裴望剛起身,便聽到弟子來報:“家主,四大世家的人已經到了。現在正在碼頭,已經派人去接了。”

“呵。這次倒是個個都積極的很。”

裴望冷笑一聲,推門走了出來:“直接引人去正堂,我先去聽雨閣一趟。”

上次讓他們過來個個敷衍了事,如今一關乎到各自的安危倒是行動迅速的很。

裴望倒是不急着去見他們了,就先讓他們等着吧。

他擡步徑直朝聽雨閣的方向走去。

神醫谷的人已經來了大半個月,一直在調理裴少安的身體。

他踱步走進來的時候,一男一女正好從對面走來。

莫雪柔朝他柔聲打了聲招呼:“裴家主。”

“莫谷主。”裴望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她身後的男人:“方先生。”

方啓擡了擡眸,冷峻的面容沒有絲毫波動。

裴望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似乎已經習慣了男人的淡漠寡言。

他伸手示意了下,三人一同朝裏面走去。

裴望忍不住問道:“莫谷主,方先生,我兒的身子可還有恢複的可能?他的腿——”

“令郎的腿經過這大半個月的針灸藥療,以後還有站起來的可能,就是…”

莫雪柔适時頓了下,才又繼續往下說:“即便這腿能站起來,怕是以後也不能再拿劍動武了。”

她話音落地之後,空氣顯然變得沉寂下來。

對于一個武林世家的公子來說,不能習武比讓他去死都令人難以接受。

裴望臉色沉了下來,到底不想就這麽放棄:“我聽聞老谷主在世時,研究出一張藥方,名為藏心丹。服此丹者不僅能将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甚至還可重塑經脈,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莫雪柔聞言面上神情有些複雜,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隐。

她緩聲道:“家父生前确實留下這一藥方。但當年藥谷動蕩,藥方已經遺失。獨制的兩枚藏心丹,一枚贈與了裴家主的大哥,一枚則在我師姐柳素的手中。”

莫雪柔有些為難:“我也有心救令郎,但實在無能為力。”

說完,一陣涼風恰好穿堂而來,她忍不住輕咳了幾聲,身姿越發顯得柔弱。

“無礙吧?”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方啓眉眼動了動,冷峻的面容上染上幾分擔憂,伸手扶住她的肩。

莫雪柔半靠在他身上,搖了搖頭:“我無事的,師兄。”

方啓目光落到裴望身上,眸光淡漠:“裴家主,藏心丹的事江湖中多有誇大,當年老谷主研制出來後并沒有找人試過藥,功效如何還未可知。你還是多勸勸令公子放寬心些,否則于他身體無益。”

“師兄。”莫雪柔扯了扯他的袖子。

方啓依舊那副冷峻模樣,“方某言盡于此。”

他見莫雪柔緩過來,松開她的肩膀,朝裏走去。

莫雪柔站在原地看了眼裴望不斷變幻的神情,賠罪道:“裴家主海涵,我師兄就是這麽個性子,藏心丹的事我會多多留意。一有消息定告知裴家主。”

她欠了欠身,這才邁着蓮步走了進去。

裴望沒有再繼續向前,眼底晦暗莫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等到他折返回正廳時,雷家姜家以及金家魏家都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看到他出現後,雷厲率先站了起來:“裴盟主可真是讓我們好等。那信上之言到底是真是假。那裴少虞身後的高人真是十年前那個女魔頭?”

這正好問出旁邊三人的疑惑,他們雖匆匆趕來,但到底心中還是将信将疑。

裴望不緊不慢的坐了下來,聞言他直接朝守在門口的弟子吩咐了一聲:“去把裴闫以及那十幾名弟子帶上來。”

弟子立馬出去請人。

不一會兒,裴闫一行人便走了進來。

裴闫先是朝裴望行了個禮,又一一向其他四大世家家主問候。

裴望看着他放話:“闫兒,将你在昆山派時遇到的事情向各位家主詳細道來。”

“是。”

裴闫聞言立馬娓娓道來:“我與弟弟裴致在昆山派地界發現了裴少虞蹤跡,他身邊跟着一名女子,一開始我們并沒有放在心上。後來追擊時才發現,這女子武功深不可測,甚至連輕功都會。我弟弟裴致便死于此女子手中。”

他聲音沉重了下來。

“輕功?!”

在場四人親耳聽到後,不可避免的再次震驚起來。

金聞鳳皺眉看向裴闫,“你确定你沒看錯?那女子真用了輕功?”

“是。而且對方十分的年輕,也就二十幾歲的模樣。”

這下,正廳中幾人徹底嘩然。

姜之瀚眯了眯眼睛,聲音低沉:“難道真是那女魔頭重出江湖了?若真是如此我們便不可再繼續放任下去。十年前她就将武林攪得天翻地覆。如今更是和裴少虞攪合在一起,若她一心向着魔教中人,那我們就不得不防了。”

“武林大會召開在即,屆時四大門派的人也會到場。這次是關乎整個武林的事,四大門派的人也不該置身事外。”

幾人對此都很贊同。

裴望突然出聲:“這次武林大會我們不如來個甕中捉鼈,即便她再厲害,也是雙拳難敵四只手。我們不如将她引至此處。”

“裴盟主可是有了主意?”姜之瀚看向他。

裴望朝幾人笑了笑:“她與那裴少虞不是一直待在一起?裴某手中有件東西,應該能将裴少虞引到此處。屆時那女魔頭還能逃的了?”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到雷厲和姜之瀚身上,“以防萬一,武林大會期間,還望雷家和姜家兩位老前輩能夠出山,坐鎮于此。”

五大世家的籌謀祝潆他們還未可知。

金鈴将鎏金帶回來的消息告知了三人,“…武林大會召開在即,我爹要我回門派,怕是不能和你們同行了。不過屆時崇名古寺的和尚也會前往,不如你們幹脆和我一起去參加武林大會吧,到時候也能見到他們。”

金玲越說眼睛越亮,似乎是覺得自己這主意挺好。

裴少虞卻一口否決:“不去。參加武林大會的人都必須在江湖中有門有派。江湖散客湊什麽熱鬧。”

且他現在是五大世家口中的魔教異徒,又有通緝令在身,他在武林大會中現身無疑是去找死。

金玲知道他心中在擔心什麽,小聲反駁:“往年武林大會魔教中人也現身過,只要是光明正大打進去的,其他人不能驅逐。這是武林大會中不成文的規矩。”

她可聽她爹提起過,往屆還有魔教中一個門派借着武林大會威名遠揚了呢。雖然大會過後受到了五大世家的打壓,但他們也算是一戰成名。

裴少虞當然知道此事,他在域外待的那些年,那些魔教瘋子沒少提起這些往日輝煌。

但他和裴家有仇,裴望見到他恨不得将他碎屍萬段。武林大會由武林盟主發起,地點就在江夏。

就算他在武林大會期間不能做什麽,但之後呢,他怕是也活着走不出江夏。

“不去。”裴少虞再次拒絕,一臉冷漠。

金玲:“……”

“行吧。”

金玲在客棧待了三天,到底被鎏金帶回了門派。

裴少虞看了眼路通:“你還不走?”

路通看了眼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祝潆,問道:“二位還是要去崇名古寺嗎?”

“嗯。怎麽,莫非你又和我們同路?”裴少虞掃他一眼。

路通:“……”

“沒有,我打算到武林大會湊湊熱鬧。”

“不過。”他眨了眨眼睛,“你們去崇名古寺和我去江夏,前半段路程相同,我們倒是還能走上那麽一段時間。”

路通一向臉皮厚,一點不覺得不好意思。

三人又在客棧中歇了幾日,等到裴少虞身上的內力徹底恢複後,他們才開始出發。

出了崆峒派地界後,路通倒起了那麽點作用,帶着兩人走了一條近道。

一路上人煙稀少,少了他們許多的麻煩。

直到他們趕了三天的路,總算進了一座無名的小鎮。

這小鎮只有百來戶人家,背靠三座大山。

路通在看到這座小鎮時卻皺了皺眉:“奇怪,這地方什麽時候有了個城鎮?上次我來的時候這裏可是一片荒屋,裏面的人家早就搬走了。”

裴少虞聽到他這話後,目光落到前方的小鎮上。看到守衛在城門口的人時,眼眸深了深:“都是習武之人。”

祝潆倒是饒有興趣的勾了勾唇,“莫非我們誤闖了什麽土匪窩?”

三人腳步不停,走了過去。

守門的人看到他們後,先是在三人身上掃了一眼,随即出聲道:“你們也是前來投靠我們大人的?有什麽特殊的才能沒有?我們大人可不收廢物。”

“大人?”三人愣住。

“是啊。”

守門人挺了挺胸膛,“我們大人可是威震江湖的大人物。”

他往下壓了壓聲音:“血羅剎的名號聽過嗎?這正是我們大人。我們羅剎門專收在江湖中無處安身的江湖散客。你們應該也是聽到風聲過來的吧?”

路通:“……”

裴少虞:“……”

祝潆:“……”

她簡直氣笑了,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有人冒充她在這裏搞小幫會。

祝潆似笑非笑的應了句:“是啊,我們可是仰慕血羅剎大人已久。早就想見識見識大人的厲害了。”

九牧,江上小居

“到底怎麽回事?”

跪在地上的黑衣男聽出男人語氣中的冷冽,肩膀往下壓了壓,呼吸都慢了幾分。

他沉聲道:“主人,我們在山上遇到了血羅剎。屬下不是她的對手,天一泉水也被他們拿走了。”

黑衣男擡起了頭,露出了那張面容。

若是裴少虞在此處的話,一定認得出對方正是在天一山洞窟內遇到的蒙面人頭領。

黑衣男受了祝潆一劍後,因為功法的原因,昏過去時和死人一樣。這才逃過了一劫。等到他醒來後,一路逃出洞窟回到了這裏。

“血羅剎?”

上首的男人聲音有些輕,沐浴在日光下的側臉溫潤如玉,令人看不出神情。

“是。本來我們已經拿到了天一泉水,正準備解決那名崆峒派弟子。結果他們便跳了出來。除了血羅剎,他們中還有前武林盟主之子裴少虞。”

黑衣男将當時的情況仔細道出:“……裴少虞當時不敵,血羅剎才出的手,她手中還拿着那把蒼青劍。”

“她是因為裴少虞出的手?”

男人轉過了身,目光有一瞬變的漆黑,定在他身上。

跪在下方的黑衣男莫名感覺到壓抑,他身體僵硬了瞬,應道:“是。血羅剎看起來和他關系很好。”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男人沉默片刻,擡了擡手,示意他出去。

守在一旁的張管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男人面上的神色,開口道:“主人…”

“他們也在崆峒派。”男人神情莫測,“昆山派試武大會時他們在,還拿了雲松玉露。這次崆峒派發布召集令,他們再次出現,又搶了天一泉水。這可真是巧。”

“看來…”他将桌案上的錦盒打開,看着裏面的紫芝,輕聲道:“他們和我有一樣的目的,都看上了這四大門派的寶貝。你說,接下來他們會不會出現在崇名古寺?”

“主人,若那位真盯上了這四大門派的東西,我們想要從她手中搶東西怕是困難重重。”

張管事有些擔心,“主人,我們必須盡快将松鶴冠拿到手。這次比武大會便是個機會,崇名古寺的人定會前往江夏。”

男人沒有說話,目光一直落在錦盒中的紫芝上。

他沉默片刻,突然出聲:“你說,若是她知道紫芝在我手中,會不會來找我?”

“主——”

張管事話未說完,男人便又自說自話般輕笑了起來:“不過以她的聰明,怕是早就猜到了吧。”

“罷了。”男人輕嘆了一聲,“既然她想要這東西便留下來吧。至于松鶴冠,繼續派人去取。”

畢竟,有些東西還是握在自己手裏籌碼才會更大。

“主人,您的身體怎麽辦?”張管事一聽這話,有些着急起來:“您修養了這麽久,就差這最後一步便可大功告成,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

男人卻神情淡然,他擡起頭來,勾起唇角:“放心,自有可取代它們的東西。”

“這世上還有什麽可修複心脈?主人既然知道那東西的存在,以前怎麽沒有提到過。”

“那東西比較特殊,我并不想去碰。不過現在嘛…”

他聲音頓了頓,緩緩啓唇:“我倒是又有了興趣得到它。”

“你安排一下,這次武林大會我們也去。”

男人站起身繞過桌案走了出來,朝他吩咐。

“主人也要去,可——”

張管事有些訝異。欲言又止。

“我說的那樣東西會出現在武林大會。”

男人扔下一句,徐徐朝門外走去。

無名小鎮口,祝潆三人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守門人拿起名冊,确認了一遍。

“你是路魑?”他看了眼路通,目光落在他胡子上時,嘟哝了句:“什麽癖好?還貼着假胡子。”

路通點了點頭,認真應道:“我是路魑。”

聞言,守門人又低頭看名冊,認了半天字才問道:“你是裴…魍?”

裴少虞冷淡點頭。

見此,他又繼續看向祝潆,結果結巴了半天也沒将字念出來。

祝潆倒是善解人意的應道:“我是祝魉。”

守門人:“……”

這他娘的都是什麽名字!一個比一個難認!

“行了,你們進去吧。”

他本來還想繼續盤問些什麽,結果念了三個名字後,徹底打消了念頭。

一看到他們三個,那鬼畫符般的三個字就在腦門上盤旋。

“快走快走!”守門人不耐煩的催促道。

至于祝潆他們三人身上的武器,更是忘了讓他們摘下。

三人順利進了城鎮。

路通見走出一段距離後,壓低聲音說了句:“祝姑娘,謹之公子,你們怎麽突然想到了這招?”

他剛才就是看他們兩個在名冊上寫下那兩個名字時,才臨時改了字。

祝潆挑了下眉,“知道蠢貨最怕什麽嗎?最怕讓他們咬文嚼字。”

路通:“……”

“祝姑娘厲害!”

他順勢拍了個馬屁,沒想到祝潆卻笑出了聲來。

路通一時有些茫然。

“你就沒發現?”裴少虞似乎看不下去,掃了他一眼,“鎮門口有兩個守門人,其中一人确定身份,另外一人謄抄在冊,很明顯要向上面的人彙報。坐在凳子上那人明顯目不識丁,他手中謄抄的那份錯字連連。更別說我們三人寫的假名字。”

“那兩人都不是什麽好耐性之人,謄抄冊上多有塗塗畫畫,很明顯有筆畫比較多的名字被他們胡亂省略了過去。我們又不是來加入他們的,最好先混進來不要打草驚蛇。”

路通聽完他這一番話後,整個人都驚住了。

明明都長了一雙眼睛,為什麽他能看出這麽多東西?

也許是太過震驚,他一不小心将心底的話問出了口。

裴少虞淡淡瞥了他一眼,冷聲道:“只能說明你蠢。”

路通:“……”

進入這小鎮之後,裏面倒是別有洞天,完全看不出往日的荒廢模樣。這背後之人倒還真将這裏經營的有模有樣的。

他們一路朝裏走去,碰到不少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尤其有一處地方尤其的熱鬧,周圍聚集了不少的人。

路通攔住一人詢問了句:“兄臺,這裏是幹什麽的?”

被攔住的男人一身短打服飾,手中握着把大砍刀,看起來十分的兇悍。

他回頭瞥了眼,雖然面相不善,倒也回了路通的問題:“你們剛進來不久?這是大人為了這次武林大會在選拔四大護法呢。當上護法的人可以跟着大人去江夏。”

“哦?”祝潆挑了下眉,似是不解:“可咱們這羅剎門不是剛建立不久嗎?而且大人可是傳說中的大人物,也對這小小武林大會感興趣?”

男人聽到她這話後,立馬噓了一聲示意她小點聲音:“不能對大人不敬。”

他朝後方一座頗為豪華,一看就是剛建立不久的閣樓指了指,“大人可是在上面看着呢。被她聽到有你好果子吃的。”

“我們大人是對那武林大會不感興趣。不過這次五大世家的人拿出不少的好東西。聽說裴家可是拿出了寒影劍作為頭籌,其他四大世家也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而且除了這些,我們羅剎門也要趁着這次武林大會宣布我們的存在。”

男人話音剛落地,一直站在旁邊的裴少虞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将他半拽了起來:“你說什麽?裴家拿出了寒影劍?上任武林盟主的随身配劍?”

“是,是啊。怎麽了?”

男人似乎是被他這樣的舉動吓住,聲音都有些顫抖:“你放開我,羅剎門可是嚴禁鬥毆。”

裴少虞一把松開他,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冷的像是能結冰一樣。

裴望竟敢如此!他怎麽敢的?

祝潆見他這副模樣,說了句:“看來這次武林大會我們逃脫不過了。裴家應該就是想引你過去。”

“前輩…”

裴少虞擡起頭又移開視線。

似乎是覺得愧疚要臨時改變主意。

但他不可能将他爹的遺物拱手讓人。

他垂下眼眸:“此次若是去江夏一定兇多吉少,你先去崇名古寺等我。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若我還沒出現,那…”

話雖沒有說完,但祝潆卻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啧。”

祝潆屈起手指敲了下他額頭,“裴謹之,你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我還沒開口,你便将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她有說過要獨自一人離開嗎?

說實話,祝潆對這次武林大會倒是挺感興趣的,去湊湊熱鬧也無妨。

見他張了張口,似有話要說,她截住他:“怎麽,你還想一個人單槍匹馬的闖進去不成?”

裴少虞沉默,顯然心中有此打算。

“方才不還很聰明,現在就蠢了?”

祝潆指了指前方被衆人圍住的地方,勾起唇角:“這不是有現成的能帶我們進去的人。”

“前輩是說…四大護法?”

“自然。很有趣不是。”

“那個…”

這時,路通站在旁邊擡了擡手,見兩人目光望過來,小聲說了句:“還有我…”

路通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最大的本事就是一張能忽悠人的嘴。真刀實槍的和別人幹,他只有挨打的份。

裴少虞一臉冷漠:“自己想辦法。”

祝潆倒是似笑非笑道:“小胡子,也許你可以再發揮發揮你忽悠人的本事。”

路通:“……”

他們沒拆穿對方的真面目,倒是臨時決定成為對方的得力手下。

三人沒有立刻擠進去,而是先變裝了一番。

路通許是為了證明自己有用,将看家本事都拿了出來,“放心,經我之手後,就是金玲姑娘站到我們面前,她也認不出來。”

武林大會聚集不少正派人士,他們确實需要喬裝打扮一番。

祝潆換了一身黑色勁裝,長發利落的束起,發帶迎風飛揚。她臉上戴了一張半遮面的面具,黑色面具上花紋雍容繁複,越發顯得神秘莫測。只露出精致的眉眼來。

路通在她眉毛處添了幾筆,遠山眉瞬間變得淩厲起來,越發顯得她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和往日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大相徑庭。

裴少虞都覺得眼前恍惚了幾下。

祝潆低頭看了眼衣着,将劍插到腰間,挑了下眉:“不錯。”

似乎是察覺到裴少虞的視線,她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到他身上。

随後定住。

“你這副模樣還真是…”祝潆一時沒找出合适的詞語形容。

只見他一身大紅衣袍,衣襟上繡着大片大片的金色花紋。平時束起來的長發被解開,墜在身後只簡單挽起。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樣。

乍眼一看,倒是像個流連溫柔鄉的纨绔子弟。

祝潆看了眼他耳朵上的金色長鏈,要笑不笑的模樣:“你倒是拼命,竟還戴了耳飾。”

裴少虞:“……”

他有些不自在的避開她視線,目光冷冷的瞥了眼往後縮的路通。

路通感受到頭頂壓來的冰冷視線後,只能跳出來解釋了句:“假的假的,是我用特殊方法粘上去的。這樣更加符合一個浪蕩公子哥的形象。”

他其實還準備了一把花裏胡哨的羽毛扇,但怕拿出來裴少虞打死他。

祝潆眯了眯眼睛,語氣有些戲谑起來:“小胡子,我怎麽覺得你在挾私報複呢。”

路通:“……”

“我沒有!”

反正他是不會承認的。

“你為何不做改變?”裴少虞冷眼看着他。

“啊?我?”路通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就不用了吧,沒人知道我這樣的小人物。”

“是嗎?”

祝潆好心提醒了他一句:“在崆峒派時可是有不少人看到你和我們待在一起呢。”

路通:“……”

他迅速跑了出去,扔下一句:“我現在就去!”

路通花了半炷香的時間,回來後已經大變了模樣。

臉上的胡子總算摘了下來,還換了一身粉嫩的衣衫。整個人唇紅齒白的,看起來跟只剛出生不久的小狗似的。

祝潆:“……”

裴少虞:“……”

嘶~

這家夥臉皮這麽厚,竟然長得這麽嫩?

“你——”

路通眨了眨眼睛,濕漉漉的:“怎麽了?謹之公子,祝姑娘。”

“沒事。”

祝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之前難得說了句:“一會兒打不過你還是投降吧。”

這麽嫩的一張臉被打殘就可惜了。

裴少虞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擰眉問了句:“你成年了嗎?”

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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