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提前發病
提前發病
有了鎏金的開口,冷凝的氣氛似乎稍稍沖淡了些。
這時,路通驚呼一聲:“鎏火兄弟,你沒事吧?”
幾人瞬間被吸引注意力,望了過去。
只見鎏火雙眼緊閉,渾身鮮血淋漓,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鎏金和金玲見此立馬上前。
金玲面上難得多了抹焦急:“必須趕緊帶他回門派,他失血過多,再不醫治怕是——”
話雖沒有說完,但在場的幾人都聽的出什麽意思。
鎏金同樣着急,他将鎏火小心背了起來:“可我們怎麽出去?帶着一個重傷的人根本爬不上斷崖。而且…”
他扭頭看了眼他們來時的路,“這似乎是一條單行道,根本回不去。”
焦灼的氣氛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裴少虞檢查過地上蒙面人的屍體後,站起了身:“應該有出口。你們沒感覺到風更大了嗎?出口應該在更下邊。”
他冷靜分析:“且你們崆峒派古籍中既然有關于天一泉水的記載,那麽說明以前有人來過這裏,那他就不可能不留下出路。”
裴少虞聲音沉着而又鎮定,漸漸打消了幾人心中的焦灼。
鎏金和金玲稍稍安定,金玲開口:“那我們繼續往下走。”
兩人因為鎏火的情況緊急,率先在前面開路。
路通看了眼裴少虞又看了眼祝潆,也緊跟在兩人的後面。
祝潆和裴少虞同三人漸漸拉開一點距離。
越往下走,岩洞越空曠沉寂,漸漸的連水滴聲也消失不見。只有兩人略顯沉悶的腳步聲在空中響起。
裴少虞将懷中的天一泉水取出一滴裝到小瓶子裏,收了起來。壓低了聲音:“前輩,天一泉水總算到手了。”
他聲音在這空曠漆黑的洞穴內顯得很是清冽:“方才我查探了那幾個蒙面人的身體,沒找出什麽特殊的物件,也不知道他們口中的主人到底是誰?對方為何也要找這天一泉水?”
“你沒什麽想問的嗎?”
祝潆突然出聲打斷他的話。
“什麽?”
裴少虞神情一怔,似乎沒反應過來。
祝潆漆黑的眸光落到他身上,“關于我的身份。”
她朝上輕挑了下眉,“你不想知道?”
“我已經知道了。”裴少虞面色平靜,聲音很沉定:“方才那幾個人不是說了嗎,前輩就是十年前的那位…我确實有些驚訝,不過也沒太意外。其實我以前就覺得你們兩位有諸多相似的地方。”
“你不害怕?”
祝潆顯然并不是想聽他說這些。連金鈴看到她方才的模樣都壓不住身體上的本能反應,他怎麽還是這麽無動于衷?
她眼底劃過一抹惡意:“你剛才應該看到了吧?說不定哪一日我殺紅眼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殺了你。跟在我身邊可沒有什麽好下場。”
“前輩又在吓我。”
裴少虞聽到她這話後卻沒什麽反應,甚至還有些無奈:“前輩,你到底想聽什麽?是想聽我說害怕嗎?還是想趕我走?我哪裏做得不好惹到前輩了?”
祝潆:“……”
“啧。”她收回目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罷了,無趣。”
手中一直握着的那把劍扔到了他懷裏。
“你拿着。”
裴少虞立馬接住,他将方才從地上撿起來的布條重新纏在了劍上。纏之前,手指屈起碰了碰劍身,感嘆道:“原來這就是蒼青劍,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前輩以前還騙我說它是破爛,差一點就留在了山上。”
還好,他帶在了身上。
“一把劍而已,除了鋒利了點,沒什麽特別。”
祝潆對這些身外之物向來沒什麽留戀,即便這把陪在她身邊許久的劍。
“若是江湖中人都有前輩這樣的心胸,怕是會少許多恩怨情仇的禍事。”
但世人大多被這些身外之物所牽絆,天下獨絕的劍譜,頗富盛名的寶劍,甚至是金銀財寶,這些都是世人追逐的東西。并且為此樂此不疲,甚至不惜使出陰詭手段也要将其得到手。
其實到最後,什麽也帶不走,一切不過都是虛妄。
這些道理人人都懂,但卻人人都做不到,就連他自己也有所求。
終究不過俗人一個。
裴少虞從自己的思緒中抽回神來,突然想到什麽,又問道:“前輩就這樣在金玲他們幾個面前暴露身份,會不會不妥?”
不怪乎他會猜忌,只是對于裴少虞來說,已經見過太多人心的惡,他很難去信任別人。
“無礙。”
祝潆并不在意,神情慵懶随意:“本也沒想瞞着,沒什麽需要遮掩的。”
“可…”
祝潆似乎知道他心裏的顧慮,沒等他說完,又雲淡風輕的說了句:“不必想那麽多。”
這岩洞越往下走,陰風越盛,吹的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他們不知道在這洞窟內走了多久,眼前總算出現一小片亮光,從縫隙中透了進來沖淡一小片黑暗。
一直走在前面的金玲三人停了下來,看着眼前的亂石垂眸:“已經沒路了,這裏有光透進來,出口應該就在這些亂石後。”
金玲拽下腰上的最後一顆金火球,朝身邊幾人說了句:“你們退後,我将這些亂石炸開。”
等他們退開後,金玲将手中的金火球扔了出去,随後迅速朝後面跑去。
嘭!
一聲巨響從前方響起,有幾塊岩石碎塊從頭頂滾落下來。
等煙霧和餘響散去後,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金玲率先走了出去,看清眼前的景物後,愣了愣:“這是?”
其他幾人也緊随其後走了出來。
蔚藍的天空,繁茂的樹木,空氣中淡淡合歡花的香氣萦繞在鼻尖。
——這是山腳下。
他們從斷崖洞窟出來後,竟然直通山下,這裏竟然有一條密道。
金玲被陽光刺的眯了眯眼睛,許久才回過神來。
她轉過身正想說些什麽,目光掠過祝潆時,瞪大了眼睛:“祝…姐姐,你的臉?”
祝潆一直走在最後。
金玲突然說出這句話,其他幾人才下意識望了過去。
暖黃的日光穿過間隙傾灑在祝潆身上,只見那張秾豔的臉上浮出一道道青色筋絡,像神秘莫測的古老圖騰一樣,繪在臉上。顯得異常的妖冶。
裴少虞面色微變,“前輩,你——”
他這一路走來竟然都沒有發現,看來是剛才那一戰後提前發病了。
裴少虞已經顧不上其他人在不在場,手中長劍出鞘就要劃破掌心。
祝潆看出他的意圖後,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掌,将他手中的劍重新按回了劍鞘。
她面色平淡的看向金玲他們,“無事,只是一點老毛病。”
“前輩!”裴少虞掙紮。
“裴謹之。”祝潆瞥他一眼,似是在看調皮的孩童一般:“別鬧。”
“那我們先找地方住下。”
裴少虞将懷中的瓷瓶扔給金玲,朝他們快速說道:“天一泉水給你們,我和前輩先告辭了。”
他扔下一句後,帶着祝潆快速朝前方走去。
金玲手忙腳亂的接住瓷瓶,哎了一聲,望了眼兩人離去的背影,扭頭看向鎏金:“你先帶鎏火師兄回門派,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我也跟你去。”路通連忙接了一句。
鎏金見兩人轉身,只能迅速說了一句:“替我捎句話,今日發生的事我和鎏火都會壓在心底,絕不會透露出半分。”
“知道了。”金玲扯着嗓子回了句,很快她和路通沒了身影。
鎏金見此收回視線,正想帶着鎏火離開,突然想到什麽,猛的變了臉色:“天一泉水小師妹沒給我!”
他頓了三秒,又一想算了。
鎏金背起鎏火朝前走去,小聲嘟哝道:“反正是小師妹拿的,想來師父也不會怪罪。”
畢竟那是他親閨女,最多等回去挨一頓揍。
這邊,金玲和路通追上了祝潆他們。
“祝姐姐,你們怎麽說走就走?也不等等我們。”
兩個人都氣喘籲籲。
裴少虞皺眉看向兩人,“你們怎麽過來了?”
“嘿,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金玲瞪向他,“你們這次來不是為了天一泉水嗎?”
她從懷中将瓷瓶掏了出來,重新丢給他:“給你。我代表崆峒派将這東西給你們。反正這東西也是你和祝姐姐帶出來的。”
裴少虞:“……”
祝潆忍不住笑出聲:“你爹有你這個女兒可真是有福氣。”
“祝姐姐,你真的沒事嗎?”
祝潆的話将金玲的目光吸引過去,她眼含擔憂:“你這到底是什麽老毛病?”
她突然看了眼四周,湊近幾分壓低了聲音:“難道您當初退隐江湖時,就是因為這毛病嗎?”
金玲滿眼都是好奇,顯然已經徹底接受了祝潆的身份,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興奮。
祝姐姐可是十年前稱霸武林的大魔頭诶!太酷了!
她竟然和這樣的大人物認識,還能喊對方姐姐,金玲瞬間覺得自己都牛了起來。
祝潆見她眼底突然燃起一團火焰來,唇角的笑意再次溢了出來。
“小鈴铛,你可真是每次都出人意料。”
總是給她帶來樂趣。
路通站在旁邊也朝這邊湊了湊,豎起雙耳,顯然也很想知道。
祝潆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下勾了勾嘴角,緩緩啓唇:“秘密。”
金玲、路通:“……”
唉,還以為能聽到旁人不知道的秘辛。
裴少虞看了眼祝潆的面色,皺眉打斷兩人的胡攪蠻纏:“你們兩個離前輩遠點。”
本來以為可以趁此機會徹底甩開這些煩人的家夥。
他臉色難看的幾乎能滴下墨汁來。
明天那一章應該在上午十點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