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羅剎
血羅剎
前方刀光劍影。
路通幫不上什麽忙,只能頭頂着鐵鍋慢吞吞的挪到鎏火的身邊。
他将鐵鍋擋在了兩人身前,“哎——兄弟,你怎麽樣?我扶你退到後邊去。”
鎏火在金玲和鎏金突然出現時,神情便怔愣了下來。突然聽到耳邊傳來聲音,他扭頭看向路通,“你…”
剛吐出一個字,就被路通打斷:“有話過會兒再說,我們先退到安全的地方。”
鎏火閉上嘴巴,被他攙扶着站起身來。只是身上傷的太重,剛一動作便忍不住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的冷汗更是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我撞到你傷口了?”路通立馬松了力道。
“沒事。”鎏火勉強吐出兩個字來,呼吸聲變得又沉又重。
锵!
突然,正前方飛來一只帶着鐵鏈的銀錘,正中路通手中的鐵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路通瞪大眼睛,握着鐵鍋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嗡鳴聲從鐵鍋上一圈一圈的傳到手上。
咔嚓!
不出三秒。
鐵鍋徹底承受不住,被砸出了個大洞。
路通透過窟窿和對面攔路的人大眼瞪着小眼。
對方砸出左手上的銀錘後,右手上的還握在手中。見一擊不中,右手一甩,銀錘瞬間脫手而出,朝兩人砸了過來。
路通:“……”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扔了鐵鍋,抱起鎏火便逃竄了起來。速度快的都跑出了疊影。
正中央交戰的幾人依舊纏鬥在一起。
這幾個蒙面人身手不凡,金玲和鎏金明顯不敵對方,很快便弱下陣來。
裴少虞之前與那些魔教人交手,體內的毒素還沒有散盡,只有招式卻無法使用內力。
和他正面交鋒的蒙面人很快就察覺到這一點,手上招式越發淩厲,招招朝他死穴攻去。
噗嗤!
劍刃埋入腹部。
裴少虞被對方一掌拍在胸膛,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單膝跪在了地上。
“還不讓我出手嗎?”
祝潆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他身後,慢悠悠的問道。
“我…”
裴少虞張了張口,話還沒說出來,嘴裏的血又噴了出來。看起來狼狽至極。
對方那一掌顯然下了死手,腹部那一劍也直戳要害。
他現在還能保持意識完全是硬撐下來的。
裴少虞握緊手中的劍,眼前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不清,甚至連聽力都開始下降。
他磕磕絆絆道:“前…前輩,不能出…手。”
“啧。”
祝潆見他連站都站不起來了還如此固執,面上從容徹底被打破,有些暴躁起來:“都要死了還這麽死心眼。裴謹之,你可真行。”
她伸手在他胸膛上點了兩下,裴少虞瞬間感覺到頭腦清醒了許多。
祝潆将左手中的黑色長笛扔到了一邊,腰間用白色布條裹住的長劍被她抽了出來。
“前輩…”
裴少虞見她擋在身前,因重傷而變得遲鈍的大腦,讓他雙眸看起來有些茫然。
“閉嘴。”
祝潆沒有轉身,伸手将劍身上的布條扯下,一柄通體猩紅的長劍瞬間出現在眼前。
她扭頭看他一眼,“再多說一個字,不如我動手送你一程,省的你這麽喜歡找死。”
祝潆丢下這麽一句後,便不再理他。
裴少虞目光直愣愣的落在她手中的劍上,心髒陡然漏跳了一拍。
在這江湖中,只有一把劍通體猩紅。那就是十年前那個女魔頭手中的蒼青劍。
極雅的名字,卻又極盡的血腥。
他瞳孔不受控制的緊縮了瞬,視線重新回到祝潆身上。
只要身處江湖,祝潆手中這把劍即便過了十年之久,還是讓人一眼驚魂。
幾個蒙面人全都停下動作。
為首的男人目光一瞬不瞬的定在祝潆身上,“你到底是誰?怎麽會有這把劍?”
他心底有個瘋狂的念頭湧了上來,卻又被他死死的壓了下去。
怎麽都不敢相信。
祝潆右手握劍,左手攤開托着劍身,從頭到尾細致的看了一遍。
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男人。
動作輕漫至極,卻也越發讓人膽顫心寒。
她語氣漫不經心的反問:“那你覺得我會是誰呢?”
末了,擡頭朝男人勾唇一笑,卻讓他瞬間緊繃了起來。
“血羅剎。”
男人面色蒼白的念出這三個字,沐血而生的惡鬼。這是十年前江湖人對祝潆的稱謂。
“啧。”
祝潆擰了下眉,“不管聽到幾次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
随即又勾唇看向男人:“你倒是對我了解不少,都讓我感動的不忍下手了。”
“頭兒,別被她騙了!”
站在男人身後的蒙面人突然出聲:“那個十年前的女魔頭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女人不過是在唬我們,手中的劍說不定是她在哪撿的。”
“頭兒,不用理會她!我們直接動手!”
男人似乎被說動,目光落在祝潆身上時有些猶疑。
他咬了咬牙,直接擡手:“上!”
祝潆面色平靜的看着他們一窩蜂的沖上來,嘴裏可惜了兩聲:“看來,我是放不了你們了。”
手中長劍閃過猩紅血光,劍身上裹挾着內力,發出森寒的氣息。擡手便對上迎面沖來的男人。
噌!
劍刃相撞聲響起,祝潆将長劍豎在身前猛的一震,男人連帶着手中的劍直接倒飛了出去。口中瞬間噴出一口鮮血來。
其他蒙面人見此,顧不上男人,趁着祝潆還沒穩住身形,直接從兩邊攻了上來。
左右兩邊招式相合,劍影重重,層層疊疊地壓到祝潆身上。
祝潆擡眸,順勢擡劍擋住壓到頭頂的長劍,以右腿為支點,左腿瞬間橫掃了出去。
左右兩側的蒙面人見此連忙後撤而去,壓向祝潆的劍也順勢收回。
沒等他們站穩腳跟,祝潆身形一移,幾乎瞬間便出現在他們身後。
沒等他們有所反應。
手中猩紅長劍直接抹了她眼前之人的脖子。
刺啦——
鮮血噴湧而出,迸濺到她臉上。
她面上毫無表情,再次身形一移,身影鬼魅的出現在另一個蒙面人身後。
噗呲——
從身後直接捅穿了他的身體,只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祝潆就像個毫無感情的索命閻王,凡是被她鎖定的獵物,絕無逃脫的可能,唯有獻祭出自己的生命才能讓她停手。
那種壓抑在頭頂的絕望貫穿始終,如影附随的死亡籠罩在他們每一個人的心中。
令他們感到恐懼。
就連旁觀者都忍不住心生顫抖,生怕那把噬血的劍會落到自己身上。
果真應了那聲稱謂:血羅剎——沐血而生。
裴少虞目光一直緊鎖在祝潆的身上,生理性的本能令他心神狂跳,如同遇到天敵一般的野獸,本能的感到恐懼和不安。
但他面上卻一直很平靜,眼眸波瀾不驚,他在心底堅定的告訴自己:這是前輩,這世上他唯一值得信賴的人。
“喂,裴少虞,你一直知道祝姐…前輩的身份?”
金玲不知道什麽時候挪了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拉回他所有思緒。
裴少虞稍稍收回視線,落到她身上,“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問這作何?”
他目光審視的看着她,“難道知道前輩身份後,你害怕了?”
“胡說!”
金玲瞪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害怕了?我就是問問。問問也不行?”
裴少虞盯着她看了幾秒,随即又将目光落到祝潆身上。
許久才說了一句:“最好如此。”
即便祝潆可能不在意,但金玲跟了他們這麽久,他看不得一點祝潆會難過的可能。
幾個蒙面人沒堅持多久,全都葬送在祝潆的手中。
當最後一個人也倒下的時候,她猛的抽出長劍,鮮血瞬間淋了她一身。
祝潆提着劍緩緩轉過身,目光猛的落到裴少虞和金玲身上。
手中長劍被血浸染變得越發猩紅刺目,她身上,臉上,衣服上,全是血。
她每朝兩人走近一步,腳下就留下一個鮮血淋淋的血痕。
祝潆面無表情着一張臉,眼眸冰冷無情,眼底是殘留的森寒殺氣。
一步、兩步——
金玲到最後還是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朝後退了幾步,渾身下意識緊繃。
見此,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的祝潆似乎微不可查的頓了下,腳步不停,繼續靠近過來。
她冷漠的黑眸落到裴少虞身上。
裴少虞也靜靜的回望着她,身形穩如泰山般定在原地。
他突然站起身,朝前邁了一步,慢慢走到祝潆面前。
伸手按在她拿劍的手上,輕輕的将她手中的劍抽離。
也不知道他從哪掏出一張幹淨的帕子,一點一點的擦拭起她手上的血污:“我知道前輩讨厭別人的血,你忍一下。”
祝潆腳步瞬間停下,任他施為。
只是目光一直停在他的身上。
“別擦了。”
她突然出聲:“手擦幹淨也沒用,身上和臉上還有。啧,早知道不出手了。裴謹之,都是你的原因。”
祝潆抱怨了一句,面上的冷漠瞬間打破,又回到平日熟悉的模樣。
裴少虞笑了一聲,嗓音溫和:“是,都是我的錯。”
他耐心的将祝潆的手掌擦拭幹淨,随後才後退了一步稍稍拉開距離。
目光落到不遠處的蒙面男人身上,“天一泉水應該在他身上。”
裴少虞走過去彎腰拉開他的衣襟,從裏面拿出一個瓷瓶來。
瓷瓶是透明的,裏面裝的深藍色液體清晰可見。
他輕晃了晃瓶子,随後握進掌中。
這時,鎏金和路通也攙扶着鎏火走了過來。
鎏金掃了眼地上的蒙面人,又瞄了眼祝潆,最後将目光定在裴少虞身上。
似乎是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冷凝。
他開口道:“崆峒派的古籍記載,這天一泉水雖是不可多得的寶貝,但用法用量極其忌諱,一滴足矣。這群人若真這麽帶回去,喝下去的人反而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