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留宿溫家
第二十五章 留宿溫家
兩人一通鬧騰,耽誤不少時間,等他們注意到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溫夜家和貝堯家之間有一段距離,大晚上的讓貝堯一個人回家溫夜不放心。
若是以前,溫夜肯定不會多想,一個十三歲的少年還能拐走不成?又不是女孩,晚上出門不安全。
可經過學校廁所事件後,顯然男孩大半夜一個人在路上也是不安全的。
當溫夜提出讓貝堯留宿的建議,貝堯立刻答應,兩人心照不宣,俱不提及那件往事。
“我給媽媽打電話說一聲。”貝媽媽今晚夜班,貝堯坐在沙發上,用座機打到她單位,告訴媽媽今晚在溫夜家睡,不要明早回家沒看到自己着急。
貝堯挂斷電話,溫夜從廁所探出頭對他說:“只有備用牙刷,你從客廳的窗戶往外看,樓下超市關門了嗎?”
貝堯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跑到窗戶邊,外面漆黑一片:“關了!”回頭發現溫夜一臉愁容,滿不在乎地說,“不用買新的,我倆用一條就夠了!我不在意這些的。”
“我在意!”溫夜咬牙切齒地說。他有輕微的潔癖,貼身使用的東西,旁人用過,他絕對不會用第二次,總覺得自己的東西沾染上別人的味道,這會讓他心情變得非常差。
所以刷牙的時候,溫夜特地給貝堯拿了一次性紙杯,不許他用自己的;洗完澡,寧願浪費大半包衛生紙讓貝堯擦身體,都不給他用自己的毛巾;睡覺更不用說了,想睡溫夜的床,沒門!沙發歡迎你。
半夜,溫夜在卧室裏睡得正香,客廳裏突然爆發出一聲慘叫,一下就把他吵醒了。
溫夜一個激靈,從床上跳起來,以為家裏招賊了。跑到客廳看到月光下苦着臉坐在地上揉屁股的貝堯才想起來,今晚家裏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而留宿的那個笨蛋,竟然從那麽寬的沙發上滾下來了!
“笨死了。”溫夜打着哈欠,回卧室繼續睡。
早上,溫夜看到沙發上貝堯圓滾滾的屁股,玩心大起,對準那裏就是一腳:“起床了!”腳感不錯,彈性十足。
誰知道,當溫夜洗漱完畢了,貝堯仍舊歪着屁股趴在沙發上打鼾。
“懶死你了。”溫夜又踹了他一腳,這次加注不少力量,恐吓道:“六點四十準出門,耽誤一分鐘就多跑一圈!”
“啊!我現在就起!”貝堯一個鯉魚打挺,沒打起來,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勢順着沙發滑下來。他一秒不敢耽擱,一陣風似的刮到衛生間,刷牙洗臉,順便在溫夜的毛巾上蹭了一下。
半秒鐘後,溫夜暴怒:“啊啊啊啊啊!我的毛巾,誰允許你用的!”
最後,貝堯還是難逃一劫,被溫夜懲罰在公園裏多跑一圈。
熱鬧的大清早,直到兩人分別走進自己的班級才結束。
貝堯把作業本從書包裏取出來時發現中間多了一本,抽出來一看,封面上工工整整的寫着溫夜的名字。
完了,早上走的急,裝錯作業本了!
要是害得溫夜交不了作業,豈不是罪加一等?
貝堯二話不說,拿起作業本跑去高中部找溫夜。
交到溫夜手裏時免不了挨罵,貝堯孫子似的縮頭縮腦,杵在那裏不停賠不是。
溫夜揉着鼻子攆人:“別點頭了晃得我頭暈,快走快走。”嫌棄的模樣,好似在趕蒼蠅。
“哦。”貝堯乖乖地答應,轉身就跑,沒跑兩步撞到一個人人,他邊道歉邊擡頭,徐正的臉映入眼簾,“啊!學長,對不起。”沒等徐正開口,早讀鈴響起,他又風風火火地跑開了。
徐正饒有興趣地在貝堯消失的地方和溫夜之間打量,路過溫夜身邊的時候,故意停頓一下,說:“喲,不是說死都不收他做小弟的嗎?”
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低好幾度,溫夜冷着臉說:“他來找我不代表他是我小弟。”
“真的?”徐正不等溫夜回答,哈哈笑着走開了。好幾次他都看那兩人在一起,瞧兩人那說話的勁頭,說溫夜不是貝堯老大,他才不會信咧。
早上分開時,徐正笑得活像撿到一百塊。下午體育課上,貝堯再次遇到徐正的時候,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臉上遍布愁容。
快到學期末,不論年級,體育老師一起組織考試。
徐正排在很後面,而貝堯一早就考完了。
徐正瞅準機會,揪着貝堯去雙杠旁聊天。
說是聊天,徐正什麽都沒說,一個人黯然傷神,哀嘆連連。
貝堯自打徐正說有什麽可以找他幫忙後,對他印象改觀不少。
俗話說,只有在危難中才能真正識別一個人是非常有道理的。誰在落井下石,誰又能雪中送炭,一下就看清了。
不過,徐正找他要說啥?他倆的生活完全沒有交集啊。貝堯打從心裏有一點怵他,徐正不開口,他也不敢問。
半響過後,徐正總算說話了:“貝堯啊,你說我怎麽辦才好?”
貝堯正在發呆,被點名後一臉茫然地問:“什麽事啊?”
徐正張嘴先嘆氣:“我老大不要我了。”
貝堯張大嘴巴“啊?”了一聲,不敢相信地說:“不可能吧。”
護短護到不分青紅皂白的楚向東會抛棄徐正?打死貝堯都不信。
“真的,老大說他要出國了。”徐正低頭看着自己交叉在一起的十指,“他手續辦好了才告訴我。”
“去哪裏?”
“美國。”
貝堯腦海中浮現出世界地圖:“好像挺遠的。”
“嗯,光時差就隔了好幾個。我原先以為他最多考到外地,沒想到竟然會出國,那麽遠,一年都見不到一面。”徐正歪着頭,郁卒問貝堯,“你說,他怎麽就着麽狠心?”
“呃,也許他也不想去,是被家裏人逼着呢?”貝堯閱歷有限,尚未熟練掌握安慰人這項技能。
“老大不想做的事,誰都強迫不了他。”徐正背靠雙杠,零碎的劉海遮住他大半視線,“其實這些都是有征兆的,只是我一直沒有在意。”
出來玩樂的次數越變越少,大多數時間都去上外語補習班,時常對着自己欲言又止。徐正從沒想過楚向東有一天會去那麽遠的地方,所以今天中午,當楚向東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他徹底震驚了,就連怎麽走回教室都不記得了。
貝堯見徐正陷入沉思,想了想說:“也許你該慶幸他是在出國前告訴你,而不是出國後。”
“是啊,至少讓我珍惜最後這段時間的相處。”徐正踢了踢水泥地,叫了聲貝堯的名字,“那時候溫夜一次又一次拒絕收你做小弟時,你是怎麽想的?”
“沒怎麽想啊,我想做他小弟,他不願意,我就一次又一次的追着他求他呗。”現在說起當時的事,貝堯都覺得好笑,那會兒溫夜估計煩死他了。
“不停地追在他身後就可以了?”徐正似乎在問貝堯,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貝堯沒有察覺到,還以為徐正依舊在跟他說話:“你別問我,我現在也迷糊了。對了,當初楚向東為什麽收你做小弟啊?”
“所以,等我讀完高三也出國,不就又能跟老大在一起了?”
“喂,我們說話根本不是一個話題好嗎!”
貝堯聽得迷迷糊糊的,只見徐正臉上陰雲一掃而空,歡呼雀躍着跑開了。
這,這複活的未免太快了吧?還有,他以為出國那麽容易嗎?
徐正像是斷了線的風筝,飛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徐正,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給我回來!”貝堯嗷嗷叫着追出去,跑遍大半個操場,才把人抓住,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那個啊。”徐正眯起眼,邊回憶邊說,“我被人欺負,老大順手把我救下,問我要不要做他小弟,我當場答應了,然後就沒了。”
徐正被人欺負?那畫面貝堯簡直不敢想象,不過他目前的關注點不在那裏:“就這麽簡單?”
徐正點點頭:“就這麽簡單,這事能有多複雜啊,又不是談戀愛找對象,老大能保護小弟,小弟知道孝敬老大不就夠了嘛。問我這個幹什麽?你跟你老大相處的不愉快?”
貝堯說:“溫夜不是我老大。”
徐正“切”了一聲,擺着手說:“誰信啊。”
貝堯誠懇道:“真的。”
徐正看向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我覺得溫夜對你就是老大對小弟的态度啊。”
“他有說要收我做小弟,不過我拒絕了。”兩人有種交換秘密,互相做彼此傾訴對象的勢頭,貝堯将自己拒絕做溫夜小弟的事全盤告訴他,最後說道,“我不想讓他因為可憐我而為難自己。”
徐正驚訝道:“你怎麽會這樣想,誰會為了可憐別人做自己一直不想做的事情。”
貝堯直勾勾地望着他,無奈道:“當初你說過阿夜不會做我老大的。”
“我看錯了不行嗎?溫夜那人孤僻的很,就對你特別點,你看他對誰不冷漠?他沒遇上你的時候我還懷疑過他是不是面癱,或是個啞巴呢。”貝堯解決了徐正的大問題,禮尚往來,徐正幫他解決他的問題,“你年紀不大,倒是挺能瞎想的。溫夜若不是真的想收你做小弟,但憑你拒絕他兩次,就足以讓他将你碎屍萬段了。”
“有那麽誇張嗎?”貝堯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還想再問徐正幾個問題,卻被徐正的同學打斷,輪到他考試了。
徐正走開後,貝堯努力想,努力分析,他那連解初一數學題都困難的腦子,轉了沒幾下就卡殼了。
一直注意這邊動靜的溫夜,直到徐正離開才過來。
溫夜問:“你們剛才說什麽呢?”
貝堯被他臉上的陰晴不定吓了一跳,想到徐正最後說的那句“碎屍萬段”,緊張地猛吞了幾口口水,擺着手撇清:“沒什麽沒什麽。”
溫夜好看的眉毛一下就擰起來了,大受驚吓的貝堯又是捂嘴,又是搖頭。他越是這樣,溫夜就越氣憤——什麽時候起,死小鬼和徐正之間有不能告訴他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