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次拒絕
第二十四章 再次拒絕
貝堯有一次從溫夜家回來遲了,與剛到家的貝媽媽撞了個正着。
貝媽媽見兒子回來這麽遲,着實擔心一場,以為他又遇上了麻煩。直到她聽完貝堯說明緣由後,方才松了口氣。
對于溫夜,貝媽媽是有印象的,聽貝堯這麽一說,愈發覺得溫夜人品不錯。不僅陪兒子鍛煉身體,還幫兒子輔導功課。
貝媽媽提議讓他倆在自己家看書的,多個人多雙筷子而已,很方便。
溫夜今年十七歲,大小夥子正是最能吃的年歲,他清楚貝堯家目前經濟狀況很糟糕,如果僅吃一兩頓沒什麽大不了,但是多的話,勢必會成為一筆不小的開支。
他不差錢,可以交夥食費,可貝媽媽不一定會收。思及此,溫夜斷然拒絕,改成讓貝堯跟着自己一塊回家,一塊解決吃飯問題。
就像貝媽媽拒絕了他交夥食費一樣,溫夜同樣拒絕了貝媽媽送來的貝堯的夥食費。
“阿姨,我這裏有人做飯,我一個人吃不掉,貝堯跟我一起吃,也省得浪費。”
溫夜自打轉學後,他媽媽因為要照看店裏,便在學校附近租了套房子,還雇了一個阿姨給他做飯。上面那番話,他實話實說,真的沒有因為貝堯而特地加菜什麽的。
聞言,貝媽媽倒不好再推脫下去了,只是雙休日又空閑的時候,時常招呼溫夜來家裏做客,一來二去的,溫夜和貝媽媽也逐漸熟悉起來。
貝媽媽是一位跟自己媽媽全然不同的女性,溫夜甚至從她身上感受到了沒有在自己媽媽身上感受到的溫暖。
天冷加衣,天熱了注意不要中暑,偶爾讓貝堯帶酸梅湯給他喝,或是帶貝媽媽親自腌制的小菜過來吃。
這種枝梢末節的小事,最能體現出人與人之間的重視與關愛。
溫夜沒有責怪自己媽媽的意思,只是兒子像娘,溫夜不善表達個人情感,他的媽媽同樣也不擅長這一點。因而有時候,對于某些隐秘的關愛,是察覺不到的。
這種性格的人非常不讨巧,因為他們經常吃力不讨好。
單拿吃早飯這件事來說吧,貝堯就沒看出溫夜的好心好意,當然,這一點與貝堯同學天生遲鈍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學校門口買早飯的小攤兒和店鋪特別多。鍋貼、蒸餃、陽春面、小籠包、大馄饨、小馄饨、粢飯團、麻團……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買不着的。
一起吃早飯的次數多了,溫夜在貝堯心裏被牢牢地被貼上了愛挑食的标簽。
在貝堯眼中,只要是吃早飯,溫夜就沒有一次能夠把一份早飯從頭到尾吃完的。每次不是吃了兩口就說不愛吃,就是吃了一會兒後說味道怪怪的。這直接導致貝堯每天早上帶來的饅頭花卷包子都被溫夜半路劫走,然後貝堯不得不去吃被溫夜嫌棄的食物。
貝堯有點納悶:“既然這些你都不愛吃,為什麽不一直吃手抓餅?”
“廢話,一直吃會膩的!”不等貝堯開口,溫夜又補充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每天吃一樣的東西都吃不膩?”
貝堯不認同,抗議道:“喜歡的食物怎麽可能吃膩。”
溫夜丢下一句:“我跟你說不通!”就去做別的事情了。
被丢下的貝堯,無論如何都想不通。晚上寫作業的時候,還在托着下巴思考這個問題。
既然是喜歡的,怎麽會膩呢?
按照溫夜的說法,他們每天都能看到對方,也會膩對方嗎?
問題剛被提出來,貝堯的腦海裏已經蹦出了答案,他當然不會那樣。
至于溫夜……
貝堯偷瞄溫夜,他靠在沙發上,随手拿起茶幾上的漫畫書津津有味地翻看,看了沒兩頁,便放下來換了一本,嘴裏嘟囔着:“這本好像看過了,這本也看過了,怎麽都是舊書啊。貝堯,我新買的漫畫呢?”
貝堯想了想說:“好像被你扔在床上了,我去幫你拿。”
溫夜嘴上說着:“你還是好好複習你的功課吧。”卻沒有站起來,他深深地陷在沙發裏,等待貝堯從卧室出來。
“喏,給你。”貝堯将幾本厚厚的漫畫書遞給溫夜,瞥到先前被溫夜随意丢在沙發上的書問,“那本不是你很喜歡的嗎?”
溫夜一面翻新漫畫書,一面答:“是啊,怎麽了?”
貝堯歪着頭問:“喜歡的書你不會有想要多看幾遍的想法嗎?”
“看完都記得了,為什麽要看第二遍,浪費時間。”溫夜白了貝堯一眼,“你以為我是你啊,看完就忘,每次看都像是在看新書。”
被溫夜鄙視讓貝堯很着急,他湊過去抗議道:“哪有,我是回味喜歡的劇情!”
溫夜一把将他靠近的腦袋推開,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我看過的東西都在這裏,要回味用這裏就夠了。”
貝堯又一次在溫夜面前暴露自己腦袋有多蠢,記性有多差,不由得垂頭喪氣。
他盤腿坐在沙發上,兩手撐着身體,腦袋耷拉着,眼皮也垂着。
溫夜察覺到他的沮喪,不知怎的,忽然覺得他這副模樣像極了吃不到肉骨頭的大型犬,總愛豎起的耳朵軟軟的趴在腦袋上,屁股後面的大尾巴也不搖晃了。
溫夜很喜歡大型犬,不過因為各種原因沒辦法養。此時的貝堯在他眼中已然化身成心目中的大型犬,他向後靠了靠,意識到自己正盯着貝堯的屁股找尾巴的時候,暗罵了一聲“見鬼”。
這一定不是他腦抽,而是這段時間與貝堯相處久了,越有種自己正在飼養大型寵物的錯覺,不僅要定時投喂,還要教他如何成為一只合格的寵物!
貝堯糾結半天,忍不住問道:“那你會不會膩了我?”
“什麽?”兀自想心思想到出神的溫夜沒聽清貝堯的問題,“你說什麽?”
貝堯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每天都對着我,會不會覺得膩!”
溫夜用“這還要問”的眼神瞥了貝堯一眼:“當然會,煩都煩死了。”
支撐身體全部重量的手因為這句倍受打擊的話驟然軟下來,身體平衡被打破,貝堯的下巴差點磕到茶幾上,幸好溫夜眼疾手快托起他的腰,才讓他逃過一劫。
貝堯心亂如麻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溫夜煩他,膩了他,他心中猜到了八九分,可當面聽溫夜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直面的打擊往往令人難以接受,貝堯起來後徑自朝餐桌走去,低着頭把自己的書和筆往書包裏塞。
這一系列動作讓溫夜納悶不已,他來到貝堯身邊問:“你這是幹什麽呢?作業寫完了?”
貝堯悶頭不吭聲,胡亂的把屬于自己的東西裝起來,都快要忘記的別人的閑言碎語瞬間冒出來,昭示着他曾經多麽令人讨厭,他不想留下來讓溫夜讨厭。
溫夜見說話沒效果,便抓住貝堯的手腕。他力氣很大,貝堯抽了幾下,沒能掙脫他的禁锢。
既然煩我,為什麽還要跟我在一起?
貝堯知道,溫夜之所以這麽做,追究其根源就是同情自己,可憐自己。如果為了這個原因而勉強溫夜,倒真的沒必要,他又不是沒有溫夜就活不下去了,只是心裏面舍不得罷了。
貝堯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難受:“我要回家。”
溫夜皺眉問:“為什麽?”
貝堯悶悶地說了一半實話:“你看我煩,我不想給你添堵。”
竟然是為了這句話,以前溫夜說了那麽多次滾和煩都對貝堯沒有效果,怎麽這會兒他又敏感的起來了?
溫夜稀奇歸稀奇,卻沒有深究,打從這小鬼拒絕做他小弟起,他就不能理解貝堯的想法了。
溫夜說:“我看誰都煩。所以,也不差你一個。”
“……”貝堯仔細回憶,似乎真的好像就是這樣,溫夜對上徐正的時候,那臉色還不如對上一棵樹的臉色好。
溫夜發現貝堯手上的動作停下,兩眼飄忽地看着前方,擺明了在走神。對話到一半,他也能走神,簡直太奇葩了。
溫夜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換上狐疑的視線看他:“你是不是偷懶不想寫作業,才故意想逃走?”
貝堯忙搖頭說:“沒有啊!”
“我看就是,這都幾點了?死小鬼,別的事不機靈,偷懶的時候什麽招都能想的出來。”溫夜成功地把話題拉遠,奪走貝堯的書包,命令道,“去,趴地上做五十個俯卧撐,做完了回來繼續看書。”
用腦過度的時候,溫夜最愛用這種方法放松自己,為了幫助貝堯鍛煉身體,兩人時常一起做。可惜貝堯實在太菜了,溫夜五個做完了,他才磨磨唧唧,要死要活的做第二個,溫夜索性将俯卧撐加入到懲罰措施裏。
做錯題,來十個。
背不出單詞,來十個。
錯過的題目再錯,二十個伺候!
溫夜的如意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就算貝堯的成績提不上去,好歹身體素質上去了,也不算全盤無功。
溫夜本想把書包丢下來一走了之的,想了想,又把貝堯書包裏的東西都倒出來,撒在桌子上,似乎這樣他就不會走了。
做完這一切,溫夜不由懊惱起來,他幹什麽要擔心貝堯的去留,難不成養寵物養上心啦?
溫夜仔細回憶,他的記性很好,發生過的事,一件都不會忘掉。記憶中,就是貝堯拒絕做他小弟後,他就開始對那人上心了,每天增加一點關系,等到發現的時候,竟然已經累計這麽多了。
雖然貝堯沒有答應做溫夜的小弟,可溫夜自那以後一直拿他當小弟對待。遲鈍的貝堯察覺不到,從未履行過身為小弟的義務。反倒是溫夜,兢兢業業地做好別人的老大。
要知道最開始可是貝堯觍着臉來求溫夜,溫夜對他愛搭不理的,沒想到現在全部颠倒過來了!
理清這些後的溫夜臉色黑起來,射向貝堯的視線都帶着一股郁悶。
貝堯雙手發顫,趴在地上艱難地做俯卧撐。
溫夜怒從心頭起:“腰沉下去!腿夾緊了!”
“屁股!屁股!都快撅上天了!”
“再敷衍我,信不信讓你重做!”
罵了幾句,看到貝堯滿臉委屈,溫夜頓時有種責罵小弟的快感,不平衡的心也漸漸平衡了。
“喂,貝堯。”溫夜用腳尖碰了碰貝堯的小腿,往事再提,“你做我小弟吧。”
正努力把自己撐起來的貝堯發出一聲長長的:“啊?”
“啊什麽啊,問你話呢。”溫夜眼神躲閃,避開和他的直接對視,怕被貝堯看出自己急切想要收他做小弟的心思。
好不容易用臂力和腰腹的力量撐起自己的貝堯這會兒才有力氣說:“不要,上次不是說過了嘛……啊!”
溫夜氣呼呼的來到貝堯手邊,腳一鈎,就讓貝堯摔了個狗啃泥。
媽的,貝堯這混蛋盡然拒絕了我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