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處境颠倒
第二十二章 處境颠倒
對于貝堯身上的傷,貝媽媽沒多過問。
貝堯心裏默默地把那個清潔大叔罵了無數遍,腦補着下次見到面,絕對不會在軟弱,一定要報仇雪恨。
不過那人被溫夜揍的那麽嚴重,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是好不了的。
雖然這樣想,還是不放心,第二天上學的時候貝堯悄悄地把廚房裏的擀面杖裝去學校了。
學生們三五成群的議論着打掃廁所的大叔,今天一大早被人發現暈倒在廁所裏,送去醫院了。不知道是誰打的,下手那麽狠,差點就把人給打死了。有人說,聽說那個大叔在外借了高利貸,估計是被人讨債了,學校聽說後,立即将人開除。
貝堯聽到後,臉上泛着笑意。
“你笑什麽呢?”李小航靠在桌子上,撐着下巴看他。
貝堯搖搖頭,收斂起太過明顯的笑容:“沒什麽。”
“切,誰信啊。”李小航自從成為貝堯的同桌,與貝堯關系更好了,兩人本就親近,什麽話都說,現在不用貝堯說,有時候李小航單看他的神色,就能分別出他心情的好與壞。自從貝堯家的事爆發,這麽些天下來,他還是頭一回在貝堯臉上看到真正的笑容,“是不是張磊忠最近沒找你茬,你小日子總算舒坦起來了?”
貝堯正愁沒有借口呢,李小航就幫他找了一個。他借坡下驢地說:“是啊,被你猜對了。”
像是排擠欺負人這種事,往往是有人帶頭的,只要帶頭人的氣勢被打壓下去,雖說不能全面制止這種情況,但随着時間的推移,記憶總會淡去的。
當着面對貝堯指指點點的人越來越少,背地裏貝堯無法阻止,好在眼不見為淨,耳不聽為清,心不想不煩,貝堯現在非常的豁達。
貝堯這廂再世為人重活一遭,溫夜那廂的擔心不減,放學後又跑到貝堯班級門口等他。
貝堯看到他,倍感意外:“阿夜,你又來找誰?”他可記得,溫夜上次過來時說的話。
溫夜咬牙切齒地說:“我找你!”
貝堯大吃一驚,問:“啊?找我有什麽事?”
當然是來看看你怎麽樣了,還有沒有半死不活的。
來之前溫夜很擔心,現在看到貝堯這幅模樣,就知道人估計沒什麽事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貝堯的問題。
張磊忠躲在課本後面,兩眼悄悄地從課本上方偷窺這邊的動靜,溫夜剛好擡眼往那邊看。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碰,張磊忠吓得把整張臉藏進課本後面,溫夜很快找到了借口。
“今天有人欺負你嗎?”
“沒有。”貝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溫夜特地等他,就是來問這個的?
溫夜一手拿包,一手揣在褲子口袋裏說:“嗯,那就好,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跟我說。”
貝堯“哦”了一聲,想了想又說:“我自己能搞定。”
溫夜嗤笑:“你打得過嗎?”
貝堯詫異地看他:“你昨天不是說,打不過就練習,多練□□會打贏的!”
竟然用他昨天的話來堵自己,溫夜被氣得不輕,質問道:“你知道怎麽練習嗎?”
貝堯搖頭:“不知道。”
老實巴交的回答,讓溫夜腳下踉跄地一下,險些絆倒:“不知道你練個鬼!”
“阿夜,你知道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我當然知道!”溫夜等得就是貝堯的這句。
兩人邊走邊說,貝堯認真地聽着,不時問上兩句,或是回答溫夜的問題,态度認真的,就差拿出紙筆一條條記下來了。
不知不覺中,兩人走到貝堯家樓下。溫夜停下腳步總結:“總之,力量、持久度,還有戰鬥策略是最重要的。”
“明白!”貝堯虛心接受,兩手舉起,擺了個健美教練的姿勢,“你覺得我資質怎麽樣?”
溫夜捏了捏他軟綿綿肉呼呼的麒麟臂,不給面子地大笑:“你跟資質根本不沾邊兒。”
貝堯洩氣地□□肩膀,溫夜打擊完畢,認為是時候說出今天過來的本意了。他清了清喉嚨說:“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你現在的問題。”
貝堯好奇地問:“什麽辦法?”
溫夜見魚已上鈎,擺足了譜兒,緩緩地說:“我可以勉為其難地收你做小弟,這樣報我的名號,就沒有人敢欺負你了,就算有,我也會幫你讨回來的。”
言畢,溫夜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睥睨貝堯,等着對方感激涕零地抱着他的大腿,一聲聲充滿感激地稱呼他“老大”。
貝堯嘴角蔓延起苦笑,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是,還是算了吧。”
什麽!
溫夜如雷轟頂,不敢相信,瞪大眼睛,僵立在那裏。
即便昨天把貝堯罵了個狗血淋頭,那人看似被罵醒了,可溫夜心裏無論如何都壓制不下去對他的擔心。他怕貝堯只是一時的堅強,畢竟這人太軟弱了,像是打從娘胎裏帶出來的,骨子裏就透着慫和弱。
回家後,溫夜久久不能平靜,寫作業也好,看電視也好,就連蹲馬桶的時候,都會時不時想到貝堯。
貝堯那張呆滞的臉,那副行屍走肉的模樣浮現在溫夜腦海中,他生怕貝堯熬不住了,像他那個媽媽一樣,選擇自殺。
所以溫夜才會不顧自己曾經在徐正面前語氣決絕地說過那樣一句話,所以才會選擇這種打臉的方式,主動提出收貝堯做小弟。
只是溫夜千算萬算,沒算到貝堯這個小王八蛋竟然拒絕了。
他媽的他竟然拒絕做我溫夜的小弟!
他腦子壞掉了嗎?
貝堯的腦子當然沒有壞掉,當溫夜對他發出這個邀請的時候,他恨不得馬上答應下來。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他了,經歷過一番事,不能說足夠讓貝堯一夜之間長大,可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足以讓貝堯漸漸成長。
溫夜想不想收貝堯做小弟,貝堯結合以前發生的事一下就能看明白。眼下這人又說勉為其難,這個要求根本就不是發自真心的。既然如此,他不想難為他。
雖然溫夜總是叫自己滾,嫌棄他煩,但每次有困難,溫夜都會出手。
他是個面冷心善的人,貝堯認為現在溫夜主動提出,大抵只是同情他,可憐他,想要真正的站起來,他就不需要同情和可憐。既然溫夜不是真心的,他又何必為難人家呢?
貝堯暗想,他已經被爸爸抛棄一次了,溫夜不是發自真心收他做小弟,終有一日,說不定也會像爸爸那樣,抛棄他一次,而他,不想再被人抛棄了,尤其這個人又是他一心想要認作老大的溫夜。
溫夜又問了一遍:“你确定你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麽嗎?”
貝堯點點頭,誠懇的道謝:“謝謝你願意收我做小弟,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是我真的不能答應。”
看着貝堯兩手緊緊書包帶,轉身離去,莫名其妙就被發了一張好人卡的溫夜郁悶到飙起三字經來。
事後,溫夜越想越郁悶,連續在貝堯教室門口堵了他好幾天也無法釋懷。後來索性恐吓貝堯,逼他放學後在學校門口等自己。
貝堯從不問緣由,乖乖照做。
溫夜背着書包走到貝堯跟前,貝堯說了句:“你來啦。”看着溫夜不停留的背影,趕緊跟上去。
溫夜這麽做,一方面是生氣,另一方也是怕有人欺負貝堯,貝堯不願意做他小弟,他也有法子保護他。
指望貝堯送早飯什麽的就別想有了,晚上放學雖然依舊是貝堯等溫夜,溫夜走在前,貝堯走在後,可每每都是溫夜走到貝堯家門口停下,看着貝堯上樓後才繞路回自己家。
溫夜狠狠地把書包丢在沙發上,有種兩個人的處境颠倒過來的錯覺。以往是貝堯護送他,時至今日,走在前面的他是怎麽從被護送者,變成護送者了呢?
溫夜悶不吭聲的在前面走,貝堯那個小呆瓜在後面左看看右望望,兩人保持相應的距離,怎麽跟路邊遛狗的老大爺那麽像呢?
呸!貝堯才是狗!他就是一只喜歡沖主人搖尾巴的哈巴狗!
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走在前面的溫夜突然轉身,沒頭沒腦的拷問貝堯練的怎麽樣了。要知道最近兩個人每天放學都在一起,溫夜可是從來沒看過貝堯鍛煉身體的。
貝堯臉上袒露出迷茫:“我打算放假再開始鍛煉。”
“距離放假還有一個多月,到時候你還能記得嗎?”溫夜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态度,“老師沒教過你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的道理嗎?你倒好,直接拖到一個多月以後!”
貝堯也沒轍:“快要考試了,好多練習題我都沒看呢。”他成績不好,之前因為家裏事無心學習,現在看課本就跟看天書似的。
溫夜最近教訓人教訓上瘾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他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如此能說的一面:“學習是考題海戰術來解決的嗎?方法最重要,懂不?解題思路不對,方法沒掌握,你做一千題都是白費功夫!還有必要的運動可以刺激大腦皮層的某些區域,從而達到開發智力的作用。”
貝堯一臉吃驚樣:“嗳?這都可以?怎麽刺激啊,還有那個學習方法,你願意告訴我?”
溫夜斜眼睨着人:“你說呢?”潇灑地一甩手,單肩包搭在肩膀上,邁開腳步。
貝堯追上去,臉上挂着讨好笑容,跟在溫夜左右央求:“求求你告訴我啊。”
兩個人好像穿越到了過去,又回到一個大搖大擺的走在前面,另一個跟在後面做小尾巴的無憂無慮的日子。
溫夜回頭瞟了貝堯一眼,滿心歡喜地想:這樣才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