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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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夜失眠了,睡眠質量特高,從來不存在睡不着的他竟然整整一夜連一分鐘都沒有睡着。
他滿腦子都是貝堯那副凄慘的慫樣,背對他用甕甕的聲音說:“我現在知道什麽叫野種了。”
為什麽是現在知道?
為什麽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他家出事以後,在他滿身是傷的時候對自己說?
溫夜躺在床上烙了一夜的餅,以那該死的遲鈍貨的智商,鐵定是有人用這個詞來罵他了,否則他怎麽會突然那樣說!
主動出手教訓看不起自己的人,這點讓溫夜刮目相看,可刮目之後呢?他非常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他有些擔心貝堯那個慫包了。
教訓人變成被人教訓,溫夜一點都不稀奇這個結果。瞧貝堯那副軟弱的模樣,哪怕給他五六年的光陰,他也不會達到自己的戰鬥水平。
那些欺負他的人會不會向他尋仇?
會不會有更多的人來欺負他?
徐正說他的同學排擠他,孤立他,現在的初中生都怎麽了,以為是演古惑仔嗎?成天打打殺殺特別酷不成?
溫夜越想越郁悶,從床上跳起來去廚房喝水,途徑客廳,看到茶幾上的碘酒。
他受傷的時候,貝堯上趕着為他抹藥,換成貝堯受傷了,誰給他抹藥呢?
那個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小子嗎?
他抹得好嗎?
別雪上加霜,讓傷口更嚴重了!
我為什麽要關心貝堯那個臭小子啊,他怎麽樣和我有一毛錢的關系?
溫夜連續抽了十幾張抽紙,把碘酒裹緊,丢進茶幾下的抽屜裏,好像這樣就不會再去想貝堯似的,一臉陰郁的朝廚房走去。
貝堯今天特別意外,沒有人整他,就連說風言風語的人都減少了。
同樣臉上帶傷的張磊忠,在看到貝堯後,除了遠遠的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外,沒有多餘動作。
貝堯度過了貝爸爸離開以後最寧靜安穩的一天,他幾乎快要懷疑自己現在是身在現實世界,還是夢境中了。
戳了戳胳膊上的大片淤青,痛得貝堯一個勁兒的抽冷氣。
疼,是真的!
看樣子是昨天的反抗起到效果了。當然,這裏面少不了溫夜的幫忙。
貝堯心存感激,卻也明白溫夜不想看到他。主動去高中部道謝什麽的就算了,說不定自己的事,會給溫夜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招人閑話。還是哪次在校園裏偶遇的時候再說吧。
貝堯着實過了幾天舒坦日子,當面說他閑話,找茬的人在看到張磊忠付出的代價後,統一的安靜下去。
王兢向李小航描述的溫夜當時帥氣的身姿,羨慕得一塌糊塗。
“羨慕也沒用,人溫夜是貝堯的老大,幫的是貝堯,你只是附帶的。”李小航勾住貝堯的脖子,“恭喜你如願以償啦。”
貝堯歪着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說:“他沒說做我老大,以後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李小航笑說:“不是你老大,他幫你?”
看着貝堯的話漸漸多起來,李小航和王兢提着的心回到原位,時間将會沖淡一切,他們堅信,随着校園生活恢複正常,貝堯會慢慢的從家庭的打擊中走出來。
誰也沒語料到,這會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一天輪到貝堯放學值日,人多的時候不方便打掃,等到教室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始清理。
教室每天都有學生輪流打掃不至于太髒,貝堯的工作是把垃圾清掃幹淨,再拖一遍地就可以了。
他很快掃完垃圾,倒進班級最後面的垃圾桶裏,再拿起旁邊的拖把去衛生間打濕。
剛打開水龍頭,後面忽然傳來簌簌的腳步聲,貝堯條件反射地回頭看是誰來了,沒想到嘴巴突然被人捂住,兩個人把他往廁所裏面拖,直到把他拖到最深處才停下來。
來人沒有給貝堯太多考慮的時間,直接把他的校服和褲子脫光,再把它們丢進蹲坑裏放水沖。
蹲坑的洞眼不大,衣物不下去。
貝堯渾身上下只穿着一條內褲,他心急如焚,想要撿起來,可他的身體被牢牢地固定,嘴巴又被死死的捂住,除了能從嗓子裏發出嗚嗚低鳴,什麽都做不到。
張磊忠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流裏流氣地說:“媽的,搞了半天那天的人不是你老大,沒事找事,害得我受那麽重的傷,都是你的錯。”
貝堯:“嗚嗚。”
不停按沖水鈕的學生說:“忠哥,沖不下去啊,怎麽辦?”
張磊忠說:“笨死了,你不會往下塞啊!”
那學生着急地說:“堵住了被老師知道估計不好辦啊。”
“老師有什麽好怕的?”
“嘿嘿,忠哥你不怕老師,可是廁所多髒啊,怎麽塞下去啊。”
“我看你小子就是嫌髒。”張磊忠笑罵道,“讓開,我來。”
那學生趕緊騰位置,只見張磊忠拉開褲子拉鏈,掏出他那玩意,吹起口哨,不消片刻,金黃色的液體噴出來,淋在貝堯的衣物上。他本意就是扒光了貝堯,羞辱他,讓他難堪,至于方法,就不用執拗于單一的手段。
貝堯劇烈的掙紮,差點被他掙脫開,剛才按沖水鈕的學生立刻去幫忙,兩個人一起按住他。
張磊忠尿完後抖了兩下,沖着貝堯的下身撇了一眼,說:“怎麽還剩了一件?”
一直捂住貝堯嘴巴沒吭聲的學生說:“鬧大了不好。”
“也是,被人知道咱班出了個裸奔的流氓,咱班丢不起這個人。”張磊忠用他摸過自己下體的手在貝堯的身上擦擦,觸感光滑,他驚訝地叫了一聲,“喲,這小子皮膚挺好摸的啊,滑不溜丢的,跟個娘們兒似的。”
按着貝堯的兩個學生,一個附和着說:“是啊,還特別白!我妹都沒他白。”
另一人瞄了一眼,不說話,只是貝堯皮膚上前幾天受傷後留下的青紫色,讓他覺得很好看。雪白的皮膚上,零星散落的一些淤青,有種特別的暴力美。
張磊忠擰了擰貝堯腰上的肉,見貝堯腰一軟,滿意地說:“兒子像娘,他媽八成也這樣,難怪那麽大年紀,還能勾引男人。”
貝堯神情受傷:“唔!”
“他媽能勾引人,他爸怎麽跟人跑了?”
張磊忠想都不想,張口便說:“他爸喜歡雞,所以他媽現在要去做雞了。”
“哈哈哈哈,忠哥說的太對了。”
張磊忠跟着大笑,笑夠了揮手,讓不愛說話的那個學生把貝堯丢進最後一格裏,大搖大擺地走了。
貝堯跌坐在地上,皮膚貼着大理石,冰得他四肢顫抖,他看着浸泡在尿液中的校服,眼裏溢出淚來。他們怎麽能這樣對他,他們怎麽能那樣說他的媽媽。
學生間的惡作劇不會傷及性命,卻是最能傷人自尊的。
後來,貝堯用廁所的水把衣服洗幹淨,他用水沖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穿着濕噠噠的衣服回家。
旁晚風大,吹得貝堯瑟瑟發抖,嘴唇發白,可他的心比身體更加冰冷。
原以為一切恢複正常,沒想到欺負他的人變本加厲,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會走到盡頭?
貝堯望着前方的馬路,一眼看不到頭。
貝媽媽看到兒子這幅模樣回來,心裏難受極了。
貝堯笑笑說:“今天我值日,廁所的水管壞掉了。”
貝媽媽根本不信,目送貝堯去洗澡,又偷偷地抹眼淚。
貝堯站在花灑下,讓熱水沖刷着他冰冷的身體。身體暖和了,心始終冰如寒霜,他聞了聞身上,即便打了好幾次香皂,卻始終聞到一股淡淡的尿腥味。到後來皮膚被他搓紅,有的地方都搓出血點,他依舊沒有停手,瘋狂的發力,自虐似的,用力地揉搓皮膚。
貝媽媽擔心貝堯出事,拍拍浴室門問他怎麽了,貝堯猛地回過神來,怔怔地說:“沒什麽,這就出來。”
吃飯時,貝家母子不說話,直到睡覺前,兩個人都沒有交談過幾句。
第二天早上上學前,貝媽媽叫住貝堯,問他過得辛苦嗎?
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貝堯誤以為貝媽媽看出自己被同學欺負的事,可他認為自己掩飾的很好,不可能被發現。想了想,點下去的頭立刻左右搖擺起來:“不辛苦。”
他的一舉一動貝媽媽全部看在眼裏,她沒再說話,凄慘地笑笑,揮別兒子。
上課的時候貝堯心緒不寧,右眼皮一直在跳。貝媽媽的神色太異常了,尤其是那句話,好像只要他點頭,媽媽就會帶着他一起結束這樣辛苦的生活。
直到課間休息時,張磊忠又一次找貝堯的麻煩,貝堯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你這細皮嫩肉的,怎麽沒人強奸你啊?你媽那種上了年紀的人,有什麽好奸的,現在的強奸犯眼睛都瞎了嗎?”
下夜班本該早就到家,卻一直沒有回到;半夜裏坐在沙發上發呆;臉上的傷痕;同學們改變風向的閑言碎語,還有李小航不好直接說出的,帶有濃厚關切的那句“阿姨沒事吧”。
所有的一切全部串聯在一起,真相讓貝堯震驚地說不出話。
他怔了怔,片刻後,他發了瘋的沖出學校,往家跑去。
門沒有反鎖,今天本該是貝媽媽上班的,貝堯一間間的屋子找。他家不大,找起來很快,可他卻覺得時間仿佛被人做了手腳,過得極其緩慢。
浴室裏,貝媽媽躺在地上,左手放在裝滿水的臉盆裏,透明的液體早已變得腥紅,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
“媽!”貝堯嘶吼着,脖子上青筋跳動。
貝媽媽是去意識,沒有作出回應。貝堯連滾帶爬地跑到座機旁,在手指劇烈的顫抖下撥打120。
坐在浴室地上等待急救中心的人來,是貝堯一生中過得最慢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對他而言都是煎熬。他趴在媽媽的胸口,屏氣凝神,聽媽媽無力的心跳聲;手指放在媽媽的鼻子上,感受她微弱到快要消失的鼻息;他不停地叫着“媽媽,你別丢下我”,淚水斷了線似的往外淌,止都止不住。
看了評論,今天又想了很久,最終決定還是把竹馬期寫完。
寫這篇前跟基友讨論過,想過從兩人最初開始寫起,也想過邊寫邊夾雜着回憶,但兩種都不滿意,最後就有了現在的先楔子寫現在,然後倒序竹馬期,竹馬期到分別結束,然後承接楔子的時間點繼續。
竹馬期不想用回憶帶過,看到現在大家也應該能發現,攻受的情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帶過的。
兩個人性格的變化,包括對對方的态度都是經過一件件事才發生改變的,就連一些配角也是,這些配角後面有用=(:3」∠_)
後面分開的原因,我先賣個關子不說,也是導致楔子裏攻再次見到受的時候,不承認自己就是溫夜的根本原因之一。
攻為什麽改名字了,身份為什麽變了,就連對受的态度都不一樣,這些都是梗,平鋪直敘或是穿插回憶不好寫,都怪作者君寫作技巧不夠好,想不出別的辦法QAQ大家快來養成作者君,看着作者君一天天成長,說不定有朝一日就能找出辦法了呢【揍,又在騙收藏!
最終作者君的解決對策是:
1竹馬期重要的幾個劇情,肯定不會動,其他的能删減的我盡量做到精簡
2分卷,竹馬卷和金主卷,不想看竹馬卷的,到時候可以根據标題和內容提要自己删選着看
最後,我是不是很機智呀XD這樣機智的作者,你值得擁有【BGM美寶蓮gg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