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溫夜出手
第十七章 溫夜出手
溫夜的臉上相繼出現了驚愕和震動。
半響,他才回過神來問:“真的假的?”
徐正鼻子裏噴了一聲:“拿這種事開玩笑有意思嗎?”
的确,沒有意思,也沒有必要。
溫夜陷入沉思,徐正在他耳邊不停地說:“那小子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笑不哭不怒,太不正常了。誰欺負他,他都任由別人來,你知道我看到他的時候想到了什麽嗎?”見溫夜投來詢問的視線,徐正說,“行屍走肉!”
“……”溫夜無論如何也不能把沒皮沒臉的慫包和這四個字聯想到一塊去。
徐正長嘆口氣:“他那兩個朋友倒是不錯,一直幫着他。可他還是副行屍走肉的樣子,他以前就想要認你做老大。我也是給楚向東做小弟的,最能了解小弟的心理,你去看看他,寬慰兩句,比什麽都好用。你哪怕是哄他開心,說願意收他做小弟也好啊。”
好不容易恢複的獨行俠生活,好不容易适應了一個人,再去招惹貝堯,這不是犯賤嗎?
溫夜下意識地張口拒絕:“我是絕對不會收他做小弟的。”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太過決絕,太不人道了。
貝堯跟他非親非故,他何必考慮那麽多?
溫夜搖搖頭,把這個想法從腦袋裏揮出去。他不想聽徐正繼續在他耳邊唠叨,迅速逃離這個是非之地。結果一整天腦袋裏回響的都是徐正說的貝堯的現狀。
貝堯這個慫包到底有多慫,溫夜比徐正更清楚,亂七八糟的一堆腦補後,溫夜深深地覺得,那樣懦弱的一個人,面對這種情況,估計快要活不下去了吧。
溫夜自認為自己不是知心哥哥,甚至有些毒舌。他去找貝堯起不到任何作用,既不能讓他爸爸回心轉意,也不能讓他媽媽的慘劇不會發生。如果他有這個本事,他早就找到自己的爸爸,用不着這麽些年一直被人“野種”“野種”的叫了。
既然沒有去的必要,那為什麽還要多想呢?
眼裏浮現的全是小慫包痛哭流涕的畫面,溫夜煩躁得厲害,他發現自己不去找貝堯,比每次回頭看到貝堯就跟在他身後還要頭大心煩。
英語書被他來回翻了三四遍,一個單詞都沒看進去,書翻得嘩啦作響,周圍的人忌憚他的武力值,敢怒不敢言。
每堂課下,溫夜在教室裏都有一種如坐針氈的感覺。想去看看貝堯,內心又十分抵觸,就這樣一樣拖到放學。
溫夜背着包,走過操場,想要從校門口走出去,勢必要經過初中部。
溫夜皺着眉從貝堯教學樓旁走過,眼看快要走出校門,他停下腳步,硬生生地轉過身,眉頭皺得更嚴重,咚咚咚地朝着貝堯他們班走去,力氣大的,快要把水泥路踩出一個又一個腳印坑來。
當初他像貝堯那麽大的時候,不就是一個人熬過來的麽?
可不一樣啊,他是誰啊,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溫夜。
貝堯是誰啊,貝堯是個徹頭徹尾的慫包!
溫夜自言自語,他可不是去勸慰貝堯的,此行單純是為了去看看這慫包現在能慫成什麽樣,會不會慫出新境界來。
托徐正的福,溫夜從他口中得知貝堯班級的确切位置。
距離放學沒多久,教室裏有還沒來及離開的學生。
溫夜站在門口往裏看,沒看到貝堯的身影,他問裏面的同學,有誰看到貝堯。
聽說是來找貝堯的,不少人面露驚訝:“你找他幹什麽啊?沒看到。”
這時有人從外面進來,聽說此人是來找貝堯的,手往上空一指:“我剛才看到貝堯往天臺上面跑去了。嗳?你找他幹嘛啊,張磊忠也在上面,他們好像打起來了……”
不等這人将話說完,溫夜跑得影子都不見了。
貝堯扶着受傷的王兢站在頂樓,張磊忠身後跟着今早說他媽媽壞話的那兩個同學站在他對面。
貝堯問:“為什麽要欺負王兢?”
張磊忠吐了一口痰:“誰叫這小子多事。”
王兢和張磊忠唯一的交集,就是昨天早上在小賣部附近的指認。他不過是遙遙的指了一下,并沒有對張磊忠造成任何後果,可後面李小航為了給貝堯報仇,故意把一瓶水倒進張磊忠書包裏,張磊忠不敢動李小航,但是王兢家裏沒權沒勢,動起手來絲毫不用顧忌。
今天,張磊忠特地在李小航走後,把王兢揪到天臺來教訓,還通知小弟,把他教訓王兢的事告訴貝堯。
貝堯收到消息,第一時間趕到天臺,可惜他來遲一步,王兢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
王兢的傷是因他而來,貝堯心中慚愧,把他護在身後說:“有種你沖我來,別欺負我朋友。”
溫夜踏上天臺,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聽到的就是貝堯那句“沖我來”。
印象中永遠躲在後面,裝孫子認慫的少年,在他沒有發覺的時間裏已經變成了會把朋友保護在身後,挺身而出的人了。
別人的拳頭落在貝堯身上,他打不過,能趁機揍對方一拳是一拳,再多拳腳落在他身上,他仿佛完全感受不到,把王兢護得很好,自己身上卻是傷痕累累。
不保護自己,甚至将弱點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對手跟前,他的戰鬥方式簡直就是亡命之徒的把戲。
溫夜目睹着貝堯被三人群毆,到後來貝堯連反抗的能力都喪失了。
兩個初中生竟然被三個初中生欺負到這般田地,若不是親眼所見,溫夜絕對不會相信。
看到躲在貝堯身下瑟瑟發抖的少年,溫夜無奈地拍拍腦門。怎麽就讓這兩個慫包湊到一起了呢?
這世上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眼看着貝堯被打趴下,溫夜心中又是一通鄙視。
忽而,貝堯往這裏瞥了一眼,看到溫夜後微愣,很快就又被一波又一波的痛扁打得視線偏離。
四目相視,溫夜确定他看到了自己,但他沒有求助,倔強的扛着。
這是他認識的那個貝堯嗎?
沒由來的,溫夜想起冬天的那場鬥毆,他打,貝堯縮頭縮腦地蹲在草叢裏。眼下兩人的處境戲劇般的颠倒過來,溫夜有那麽一瞬間的愣神,他分不清自己與貝堯了。
那些人的拳頭重重的落下,打在貝堯身上,溫夜同樣也有痛感,疼痛直達心扉,比以往受過的所有疼加一起都疼。
溫夜腦袋嗡嗡作響,待他恢複正常時,拳頭酸疼,而張磊忠一行人早已被他揍得屁滾尿流的逃跑了。
“謝謝。”貝堯吸吸鼻子,和王兢相互扶持站立。
許久不見溫夜,再次見面,已是物是人非。貝堯說不清自己此時此刻的想法,他腦袋一如既往的空白着。以往胸腔裏那股強烈的,想要做溫夜小弟的意願,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悄悄的被現實帶走了。
從溫夜身邊走過,手腕上突然一緊。那裏在剛才的惡戰中擦破了,被溫夜這樣捏住,鑽心得疼。
“有什麽事嗎?”貝堯的聲音出奇得平和,眉頭因為疼痛微蹙。
溫夜說:“你……沒事吧。”
“沒事。”貝堯嘴角挂着令人心酸的淺笑。
溫夜不善于交談,半天才擠出一句:“我聽說你家裏的事了。”
貝堯“哦”了一聲,不知道還能說啥,他都開始納悶以前的自己是怎麽在溫夜面前做到滔滔不絕的。
兩個人面對面尴尬地站着,王兢還挂在貝堯的身上,不時地發出□□。
貝堯等了許久,直到他快要扛不住王兢才說:“我先走了。”
溫夜說:“嗯。”站在天臺上,目送貝堯一瘸一拐地帶着王兢往樓梯口走。
視線中的背影驟然停下,貝堯沒有回頭,他的肩膀不寬,個頭似乎比兩人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長高了一些,但身形依舊單薄。
貝堯低下頭,看着鞋面,用兩個人能夠聽到的音量,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我現在知道什麽叫野種了。”
溫夜因為這句話定住,身體仿佛被雷劈中,整個人處于極度震驚下。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野種”一詞時,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不是生氣,不是憤怒,具體是什麽,他卻說不上來,總之很糟糕。
王兢因為自己受到牽連,貝堯很慚愧,王兢沒有責怪他,只說是自己倒黴。
難兄難弟去藥店買藥,坐在馬路牙上相互抹藥。
貝堯傷得比王兢重多了,到家後照鏡子,他自己都被鏡子裏的人吓到了。
貝媽媽從卧室出來,看到兒子的臉,緊張地跑過來,捧起貝堯的臉左右察看:“堯堯你的臉怎麽了?”
“沒事,我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來了。”貝堯拍拍貝媽媽的肩膀,又搖手說,“真的不疼,都怪我粗心,一腳踩滑了。”
貝媽媽是護士,常年和傷病員打交道,磕碰出來的傷口和被人打出來的傷口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所以貝堯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不用貝堯說,她自己就可以猜出來。
如果貝爸爸的事沒有發生,貝堯根本不會遭這種罪。她在醫院受到輕蔑,想必貝堯在學校過得也不如意。
生活遽然間發生巨變,悲從中來的貝媽媽一把抱住兒子,無法抑制地放聲大哭:“堯堯,都是媽媽的錯。”如果她早注意到貝爸爸的異常,說不定事情就不會演變成這樣。
貝堯初具男人雛形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拍打在貝媽媽的背上,寬慰她。隐藏在衣服裏的身上的傷口被壓倒時會痛,可他不能說出來,作為家裏唯一的男子漢,他不能讓媽媽再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