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罩着你
第十六章 我罩着你
貝堯放學到家,貝媽媽不在家,桌上沒有做好的晚飯,也沒有字條。
昨天貝媽媽值夜班,照理說今天應該休息一天,可貝堯在家左等右等,都沒把貝媽媽等回來。
他從冰箱裏取出昨天吃剩下的饅頭,放在蒸鍋上熱了熱,就着鹹菜填飽肚子。
夜裏起夜的時候,路過客廳,白月光穿透玻璃窗,灑滿客廳,貝堯看到呆坐在沙發上的貝媽媽時,腦袋一下就清醒了。
“媽,你回來了?”
貝媽媽很輕地“嗯”了一聲。
貝堯說:“別在這裏坐着了,夜裏冷,快回屋休息吧。”
當貝堯從廁所回來,貝媽媽依舊維持那個動作。
貝堯覺得不太對勁,打開燈走過去。
強光讓在黑暗中待了許久的貝媽媽不适應,她眯起眼,再次睜開時,貝堯的臉近在咫尺。
貝堯關切地打量着貝媽媽的左臉,那裏貼着一張有半個手掌大的紗布,其他暴露在外的皮膚上能清楚的看到淤青:“媽,你的臉怎麽了?”
“沒事。”貝媽媽眼神躲閃,盯着茶幾說,“半道上遇到一個打劫的,我沒給他錢,就被打了一頓。”
貝堯蹲在地上關心地說:“媽,下次別這樣了,那些人要錢你就給他,千萬別讓自己受傷。”
“家裏沒多少錢了。”貝媽媽忽的冒出這麽一句來,讓這個話題嘎然而止,誰都沒有繼續下去。
貝爸爸走後,貝堯清楚家裏現在并不富裕,不僅主動跟貝媽媽說不需要零花錢,而且還把過年的壓歲錢交給了媽媽。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聊了其他話題,貝堯沒有告訴貝媽媽自己在學校被人欺負的事,貝媽媽也沒有告訴貝堯因為分心,她這個月的獎金也被扣得差不多了,沒有錢對于現在的母子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這對母子俱都報喜不報憂,最後貝媽媽拍拍貝堯的手,讓他快去睡覺,明天還要上課呢,才結束聊天。
貝堯一步三回頭,始終覺得他的媽媽哪裏不太對勁,可又看不明白,他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多想,躺回床上翻來覆去,久久無法入睡。
迷茫的人有個共同點,他們拼命的想要找到解決事情的對策,可幾個小時過去,大腦終究一片空白,就連時間是怎麽過去的都無法得知。
貝堯自從和貝媽媽聊了兩句就再也睡不着了。第二天早上,他頂着一對巨大的熊貓眼去上學,走在路上還在想心思。
爸爸走了,家裏沒錢,他成績不好,估計連大學都考不上,與其浪費這些年的學費,還不如早出社會工作賺錢。可他才十三歲,課本上說了,他這屬于童工,沒有單位敢用他。
渾渾噩噩地來到學校,有人在他背後指指點點,這些日子以來,貝堯早已習慣旁人的風言風語了,他的爸爸跟一個風塵女子私奔是事實,他無法反駁。
貝堯沒想就連閑話都會升級。
“看我就說他爸跟妓跑了,不僅僅是他爸一個人的問題吧。”
“咋啦?又有啥料?”
“哼,他媽騷着呢,在外面偷漢子。”
“真的假的?”
“你說呢?要不然這麽大的兒子為啥不要了?估計就不是自己的種,他爸帶了這麽多年的綠帽子真可憐。”
“哎呦,真是這樣的話就說得通了!”
“誰不說啊,他啊,就是個野種!”
如果那些人說的是實話,貝堯一個字都不會跟別人解釋,可是現在他們根本就在瞎編亂造。
貝堯腳步一轉,怒氣沖沖地走向那兩個人身。他什麽都沒說,被瞪的人反倒不爽的嗆聲:“看什麽看!”
貝堯怒道:“不許說我媽媽的壞話。”
“我們說的是實話,你媽昨天都跟別人的男人那啥了!”
貝堯根本不信這個人的話,反唇相譏:“你媽才那樣呢!”
“王八蛋,你憑什麽侮辱我媽!”
貝堯眉頭緊鎖:“是你先侮辱我媽的!”
“我說的是事實,有種做了,還怕別人說不成,誰沒事幹侮辱你媽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就要打起來。聽到動靜的李小航急忙從教室裏跑出來,把貝堯帶走。
李小航抱着貝堯的腰往樓道伸出拖,貝堯不依不饒地掙紮,誓要跟那人理論清楚:“別拉着我,我要跟那人理論,不許他瞎說我媽。”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誰家出了這種事都不好過,他們那些人無聊的很,故意扭曲事實,你別将那些話放在心上。”李小航把人堵在牆角,安撫了幾句,又問,“阿姨沒事吧?”
貝堯沒聽出他話中有話,搖頭說:“沒事。”
“那……”李小航猶豫半天,到底沒有問下去。
貝堯現在的處境完全是無暇自顧,未來對他來說,仿佛被白茫茫的大霧遮住,什麽都看不清,更別說有經歷去央求溫夜收他做小弟了。
溫夜委實過了幾天舒坦日子,整整一個月了,貝堯一次都沒在他面前出現過。
溫夜樂得逍遙,恢複獨行俠的生活簡直棒呆了,只有偶爾幾次無聊,想要找後面的人聊幾句,回過頭發現小尾巴早已不見的時候,才會覺得少了些什麽。
不過,這種情況少之又少。
徐正在貝堯消失的兩個星期後,問過溫夜一次:“那小鬼呢?”
溫夜沒好氣地說:“我怎麽知道他在哪裏。”
今天徐正又跑到溫夜跟前說:“最近你和貝堯那小鬼說話了沒?”
溫夜依舊沒給他好脾氣:“沒有,你想找他,自己去,別來煩我。”
徐正不爽了,推着溫夜的胸口,不讓他走開:“嗳?我說你這人怎麽那麽冷血,人家好歹給你送了近一個學期的早飯吧。”
溫夜神情莫然地說:“早飯錢我有給他,我跟他互不相欠。”
“大清早去排隊,再給你送過來不要花時間跟精力嗎?那些錢怎麽算,你給過嗎?”徐正毫不留情地直言,“貝堯為了讨好你,想要做你小弟,付出多少你知道嗎?他身上的傷你都看不見?”
溫夜覺得好笑:“那些傷是誰弄出來的?你有什麽資本來指責我。”
徐正心虛的摸摸鼻子,仰着頭承認:“行,那些是我弄的,但我跟他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管我?”
“我不管你,你也別管我。”
“你這人這麽這樣啊。人貝堯家裏出了那麽大的事,你都不去問一聲嗎?”徐正聲音壓下去,“我都去關心了兩句,你他媽比我還冷血。”
徐正這話沒有诓騙溫夜,他真的去找過貝堯,還把當初從貝堯那裏“借”來的錢還回去,甚至特地多還了一些,可貝堯不肯要,搖着手拒絕,說跟徐正一起打球玩耍的時候,對方請他吃過很多次飯,用不着那樣,這些錢就當做是他回請吃飯的費用。
就這一句話,讓徐正對貝堯的敬佩飛速上漲,同時內心的虧欠也與日增加。誰不知道他那些錢大多是從別的學弟身上“借”來的,除了楚向東,也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待過他。
真正可以做朋友的人和狐朋狗友徐正分得清,雖然貝堯本質上是個慫包,徐正很讨厭這種人,可正是貝堯對待這件事的态度,讓他真正的想要與貝堯做朋友。
徐正收起錢,幹脆地說:“行,我也不說那些虛的了,以後有什麽麻煩你找我,有人欺負你了,我幫你報仇,我罩着你。”
貝堯微微一笑,笑容淺淡:“好的,謝謝你。”
徐正被那笑容刺痛,他知道貝堯如果真的遇到事,根本不會來找自己,他心裏的老大是溫夜,不是他啊。
溫夜冷冷地看着他:“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讓我走。”
徐正問:“你就不想知道是什麽事?”
“天塌了還是怎麽了?”溫夜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他不相信一個初一學生能遇上多大的事,他甚至懷疑徐正來找他,是徐正與貝堯商量好的計策。
徐正低吼道:“他爸跟一個妓|女跑了,他媽昨天被人強|奸了,現在學校裏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他們年級的人都在欺負他,排擠他,你說這事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