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欺負了
第十五章 被欺負了
貝堯頂着一雙腫大的眼睛走在初中部教學樓的樓梯上,周圍有人小聲念叨着一些八卦。
“喂,快看,就是那個人。”
“他爸跟人跑了,我媽說是跟一只雞跑了,好奇怪啊,好好的一個人,為什麽跟動物跑啊?”
“你笨啊,什麽狗屁動物,不是雞,是妓!出去賣的,那種女人,懂不懂啊你?”
“咦。”有人露出鄙視地嗟嘆,“怎麽會跟那種女人。”
“誰知道啊。”
“他爸是不是有毛病,好好的家不要。”
“你怎麽知道是他爸的毛病?說不定是他媽,或者他的問題呢。”
“他媽和他能有啥毛病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哈哈哈,來,哥哥給你科普下某些知識。”那兩人湊在一起,□□地笑出聲來。
貝堯麻木地從這些人身邊走過,仿佛耳朵罷工,什麽都沒聽到。
他走到班級,嬉笑打鬧的同學們立刻從他身邊彈開,讓出一條道,不去靠近他。
貝堯僅僅停頓了幾秒,埋下頭快速往自己座位走去。
李小航比他早來了幾分鐘,戳着貝堯的後背,遞給他幾塊巧克力:“我爸從國外買回來的,給你吃。”
貝堯接過巧克力說:“謝謝。”
粗厲沙啞的嗓音,和昨天分別時截然不同,李小航猛地一聽,都沒有聽出那是貝堯的聲音。再看看那雙不肯與自己直視的眼睛,李小航瞬間懂了,他咬着下唇,想了想,拍着已經轉過去趴在座位上的貝堯的肩膀說:“你別聽那些人亂說,他們就那個幸災樂禍的性子,最讨厭了。”
貝堯悶悶地說:“嗯,我知道。”
李小航有意活躍氣氛,故作輕輕地說:“怎麽有氣無力的啊,早上你吃了嗎?”
貝堯說:“吃了。”
李小航沒話找話地說:“吃飽了沒?”
貝堯說:“大概飽了吧。”
李小航氣絕:“什麽叫大概!我先說好了啊,大課間我請客,叫上王兢那小子,我們一起去小賣部買烤腸吃。”
貝堯心事重重,徹夜未眠,趴在桌上兩節課。
李小航扭身看他,發現他有時候閉着眼,有時候又是睜着的,趴在那裏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睡着了沒有。
好不容易熬到大課間,李小航把軟趴趴的貝堯拉起來,叫上王兢,三人一同下樓。
李小航給了王兢一個眼色,兩人默契十足,跟一對說相聲的搭檔,在貝堯一左一右,你做捧哏,我做逗哏。
這兩人聊得那叫一個歡脫,貝堯知道他們的用意,內心非常感動,可他實在沒有心情,應付性的笑笑,活像被抽幹靈魂的空架子。
“所以說……嗳!快看,就是他,就是那個人。”王兢激動地拍打李小航的胳膊。
李小航莫名其妙地說:“什麽啊,王克克你有認真聽我說話麽?貝堯你看這人讨厭不,跟他說話,他還走神。”
“不許叫我王克克!”王兢翻着白眼說,“誰跟你說那件事了,你快看那個人,就是他昨天把貝堯的書包丢進垃圾桶的!”
“!!!”李小航順着王兢手指的地方看去,張磊忠大搖大擺地從小賣部走出來,“确定是他,沒看錯?”
王兢拍着胸口保證:“确定!他長得跟熊似的,我絕對不會認錯。”
張磊忠跟貝堯和李小航是同班同學,為人霸道不講理,經常欺負同學。他爸是搞體育的,從小鍛煉張磊忠,雖然他現在只是初中生,但看上去就跟高中生似的,一身腱子肉,又高又壯,不知道怎麽長的。
李小航跟沒看見似的,捋起袖子就要沖過去。
貝堯及時抓住他:“你別去。”
李小航嫉惡如仇:“我要幫你報仇!”
“你是他的對手嗎?”貝堯拉緊李小航,把人往自己身邊扯,生怕一不留神讓他跑開了,“他那樣,我們三個加一起都不一定能打的過他,算了,只是書包髒了而已,我也沒什麽損失。”
王兢幫助貝堯抱住李小航的腰,把人鎖死:“是啊是啊,小航,你看他多壯啊,我們要量力而行。”
“你就是個慫包!”李小航恨鐵不成鋼,手指點點王兢,又點點想要息事寧人的貝堯,“你也是!松開,都松開,這都幾點了,還不快去買烤腸,餓死了。都看着我啥?我不打了!”
有了最後一句保證,貝堯和王兢才敢撒手。
貝堯還記得自己當初被徐正欺負時,李小航讓他選擇花錢消災的方法。如今他再次被欺負,李小航卻是第一個要為他報仇的人,能夠和這樣的人做朋友,貝堯非常慶幸。
貝堯一行人與張磊忠擦身而過的時候,張磊忠故意挑釁地往這邊看,視線和貝堯重合的時候,立刻換作滿滿的鄙視與嫌棄。
貝堯握緊拳手,按住李小航不讓他輕舉妄動,直到張磊忠距離他們遠去,貝堯才放開李小航。
李小航氣得不清,嘟囔道:“真是的,這種人欺軟怕硬,以強淩弱的人最可惡了。”
“就是!”王兢從旁附和,跟着又問,“貝堯,你不是有老大麽?叫你老大幫你報仇……唔……”
李小航捂住王兢嘴巴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這人最快,嘴皮一嘟嚕,啥都說完了。
那時候貝堯家裏沒出事,王兢每天看貝堯早上給溫夜送早飯,下午跟着回家,他好奇地問李小航是誰,李小航随口便說:“他是貝堯未來的老大,特別能打!”
王兢想起這個老大,可他萬萬沒想到,未來老大還是将來時。現在他在貝堯面前提出這件事,無異于火上澆油。
猛地聽到別人提起溫夜,貝堯微微愣神,少頃,他說:“他不是我老大,跟我沒關系。”
李小航看了他幾眼,沒吭聲,領着他倆去買吃的。
回到班級,因為有貝堯,擁擠的後門突然閃出一條道。
衆人對待貝堯如同對待可怕的病毒,李小航小聲對貝堯說:“別跟這些人一般見識。”走到座位,看到他前面的貝堯的桌面,怒火蹭蹭往上冒。
“誰幹的?”
沒人回答李小航,教室裏安靜的一根繡花針掉地的聲音都能聽到。貝堯滿不在乎的拿起自己的書,在空中抖去上面的粉筆灰:“只是一些灰,抖掉就可以了。”
張磊忠坐在不遠處,挑着眉看他們,一副就是我幹的,有種來打我的姿态。
李小航看見了,貝堯同樣看到,他按住李小航,緩緩地搖頭。他不想朋友為了自己跟別人打架。李小航氣絕,生生忍下來。
上課前,貝堯的同桌回來,發現自己的那一半桌面也被粉筆灰波及,氣得跳腳,對着貝堯就罵。
人性的劣根性就是這樣,有很多跟風的人。一旦一個人被大夥兒集體看不起,如果你跟他玩的好,就會連你也看不起似的。
這同桌最近因為貝堯沒少被人連帶嘲笑,他臉皮薄,如今全把火氣撒在貝堯身上。
“吼什麽呢你,不願意我倆換座位。”
最終,李小航換到貝堯桌旁。
貝堯道了聲謝:“我去跟老師說我一個人座吧,我不想連累你。”
“瞎說什麽呢,他們敢!”
李小航家庭條件好,父親做生意的,母親在政府部門上班,沒人敢欺負他。但大夥的目标本來就不是他,即便他和貝堯是同桌,也免不了貝堯被欺負的命運。
作業本被塗花,課本被撕成好幾瓣,走在樓下突然有水從頭上澆下來……
被欺負和孤立排擠一起迎向貝堯,讓貝堯身心俱疲,可他始終沒有爆發。
髒了的作業本有新的可以換,撕開的課本可以粘回去,潮濕的衣服可以晾幹。對他而言,什麽事和被父親抛棄相比都是小事情,不用挂在心上。
私下裏,李小航和王兢說起貝堯的近況,李小航說:“他現在越來越慫了。”
王兢不認同地搖頭:“唉,那不是慫,是心死了,對啥都漠不關心。”
“對對,慫不是他那個樣子,以前他慫的時候根本不是這樣。”李小航不由感慨,“真懷戀以前的貝堯啊,這才過去多久啊,有一個月麽?整個人都變了。”
李小航和王兢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再次嘆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