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并肩作戰
第九章 并肩作戰
期末考試,每人一個座位,所有學生一起考,教室肯定不夠用,學校為此特地把初中部和高中部錯開來考。前兩天初中部考,考完了放假,高中部接着來。
貝堯遵守溫夜的命令,在他考試前,一次都沒找過他。直到溫夜考最後一門的那天下午,才去學校等他。
遇到溫夜的時候是夏天,轉眼間已經是寒冬臘月。貝堯裹着厚厚的羽絨服,站在外面瑟瑟發抖,想起這幾個月的相處,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
伴随着考試鈴聲結束,他沒等到溫夜,倒是等到了徐正。
“死小子,等溫夜呢?”
“是啊。”貝堯拉高領子,把半張臉裹進去,他的臉都快要被冷風吹裂開了。他歪着身體,不停地往徐正後面的教室門看,呼呼啦啦走出來很多人,就是沒有溫夜,“溫夜呢?”
徐正說:“他早走了,提前交卷。”
“什麽?”貝堯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點,急急忙忙地轉過身,就要去追。
徐正在後面叫他,啰啰嗦嗦的說了一大堆話,貝堯走得飛快,壓根沒聽到徐正最後一句說的是:“以前跟你說的那些都是充分條件,想要成為別人小弟,還需要一條必要條件,就是那個人他想收小弟。”
徐正故意拖到最後才說這個必要條件,就是因為打從一開始的觀察,他就知道溫夜從來沒有要收小弟的意思。
溫夜是獨行俠,一個人來,一個人去,他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小弟。
徐正這段時間可着勁兒的折騰貝堯,讓他一身青紫傷,讓他心甘情願的雙手奉上零花錢,讓他被迫跟別人借錢。這些折磨對徐正來說不夠!根本不能彌補他被咬的耳朵,最重要的是,楚向東受的傷,他心疼着呢。搞不定溫夜,他就要貝堯加倍償還!
你想要成為溫夜的小弟,我就讓你到頭來一場空。
報複的快感讓徐正咧嘴樂呵了很久,他哼起小調,找楚向東玩去了。
校門外,考完試的學生三兩成群。
貝堯放眼看去,沒有溫夜的蹤影。他毫不猶豫地往溫夜家走去,跟了溫夜這麽久,還很少看他去別的地方。
雙休日貝堯不清楚,可上學的日子裏,溫夜基本是學校和家兩點一線,偶爾會去書店和超市。這都放假了,應該用不着去書店,超市的話,如果溫夜不在家,他再過去找。
貝堯加快腳步,一路小跑。總算放假了,他想約溫夜一起去打電動,或是看新上映的動作片,反正他就是想跟溫夜一起玩,想要讨好他,給他做小弟。別看貝堯遲鈍,又慫包,可他就是有一股子倔性子,認準的事拼了命的也要做到,撞到南牆說不定都不知道回頭。
輕快地步伐在人行道上一颠一颠的,就像他的心情,愉悅,開心。貝堯一路慢跑,兩眼四處亂瞄,說不定溫夜就在附近呢,可別走岔了。
在學校和溫夜家的那條必經之途上的小公園裏,貝堯看到許多人。因為小公園地處偏僻,裏面的基礎設施常年失修,幾乎沒人來這裏,所以那裏稍微有人聚集,便能立刻吸引了貝堯的目光。
貝堯帶着好奇心往那邊多看了幾眼,這一看不得了,他竟然看到了溫夜!
那群人顯然是一夥兒的,他們的對面,溫夜一個人孤零零的站着,臉上充滿戒備和陰冷。
他們要對溫夜做什麽?
打群架嗎?
貝堯停下腳步,貓着腰走過去,蹲在樹叢間的草叢裏觀察偷聽。他悄悄地數了一下,對方一共有七個人,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應該是帶頭老大。
老大一臉戾氣地說:“又見面了,你可真叫我好找。”
溫夜仿佛感受不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壓力,冷冷地說:“有話快說,有屁就放。”
“喲,還橫着吶?你也不看看現在的情況。”老大獰笑,回頭看了各位兄弟一眼,衆人不約而同地哄笑起來。
老大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說:“你小子夠狠的啊,一腳踹下來,我肋骨裂了兩根,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養了幾個月才好全乎,幸好我福大命大,我要是死了,不就便宜你小子了嗎?”
貝堯知道溫夜是因為打架才轉學的,難道現在說話的人,就是被溫夜打的那個?
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貝堯縮在草叢,默默地想。
溫夜面無表情地說:“你自己作死,怪不得別人。”
“哼!少他媽嘴硬,今天我來不為別的,你給老子道聲歉,叫我三聲爺爺,再給我磕三個響頭。”老大流裏流氣地搖着腦袋,摸出煙來,後面的小弟十分有眼色地送上火點着。老大将點燃的煙放在嘴裏,猛吸了一口,邊吐出灰白色的煙霧,邊說,“磕得聲音夠大,哄得爺爺我高興了,說不定就放你一馬,否則,要你好看……啊!”
那老大話音未落,溫夜的拳頭已經揮出去了。如石頭一般堅硬的拳頭筆直砸在老大的下巴上,把老大的臉打得偏開來,嘴裏剛抽了沒幾口的煙直接掉在地上,速度之快,無一人反應過來。
老大驟然回頭,掐着自己差點脫節的下巴擰了擰,好半天才恢複正常。他爆罵道:“媽的,臭野種也他媽敢打老子,弟兄們,上!”
當“野種”兩個字蹦出來,貝堯清楚地看到溫夜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難看至極,剛硬冷酷的面部輪廓更加深刻了,那雙深邃的眼睛中透露出讓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仿佛被他的目光掃到,都會被硬生生地剜下一塊肉。
那老大一聲令下,身後的六個人一起沖上去。
六個人啊!溫夜只有兩個拳頭,怎麽可能敵得過那麽多人?
貝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無意識的攥緊羽絨服,擔心,着急,害怕溫夜會受傷。
溫夜的書包是單肩包,他拎着包帶,把書包朝向他奔來的第一個人砸去。
第一個人的面門被砸了個正着,還沒靠近溫夜,就捂住臉躺下了。
漂亮!貝堯舉着拳頭,無聲的吶喊。
溫夜舉在半空中的手,随着往下跌落的書包帶繞了一圈,他就勢抓住包帶,左右一甩,打開靠近的他最前面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經過第一個的教訓有了心理準備,雖然也被打開了,但是不至于倒地不起。
溫夜用書包與他們對打,很快,包裏的書和筆在打鬥中掉出來,落在地上。
沒有了這些東西,空空的書包殺傷力瞬間降到最低。溫夜果斷的做出決定,迅速摔掉可能作為負擔的書包,赤手空拳的打起來。
一個人腹部受了一拳趴下了,一個人鼻子上吃了一個肘擊,悶哼一聲後也躺下了。
那老大看着自己帶來的人一個個躺下,捂着身體各個地方哀嚎,他呸了一口痰,與另外三個人一起對付溫夜。
溫夜吃了他們幾拳,速度開始變慢,呼氣也急促起來。
貝堯蹲藏在草叢裏,幹着急,四對一,太不公平了!溫夜千萬不能有事啊。
一會兒過去,又有兩個人倒下,溫夜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貝堯心急如焚,想要沖上去幫忙,可、可他不敢啊!他除了抱着人咬,什麽都不會,這麽橫沖直撞的出去,會不會拖溫夜後腿啊?
貝堯急得抓耳撓腮,他從徐正那裏聽來那麽多做小弟的必修課,理論知識夠了,他就怎麽沒有學學怎麽打架,來一番實踐學習呢?
體力漸漸流失的溫夜動作出現了遲緩的現象,他甚至沒來及躲開那老大飛來的那一腳。
雖然他及時的改變姿勢,讓那一腳帶來的疼痛下降不少,可被厚厚的皮靴踹上一腳,那滋味簡直不是人可以忍受的。
溫夜摔倒在地上,吐掉嘴裏的血,擡眼忽然看到草叢中有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再仔細一看,蹲在那裏的,不就是貝堯嗎?
生死攸關,溫夜沒功夫想太多,他甚至沒有指望貝堯來幫忙。
本來嘛 ,貝堯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慫包,碰到這種事,他早就躲遠了,怎麽可能跟自己并肩作戰。
只是一眼,溫夜很快撇開視線,單手撐着冰涼的地面站起來,繼續解決剩下的人。
溫夜的眼神很平靜,對于貝堯而言,簡直平靜過頭了,他淡淡地看着貝堯,視線稍縱即逝,若不是四目相視,貝堯幾乎不敢确定剛才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可就是這樣平淡無奇的一個眼神,倏地把貝堯打醒了。
你遇上事的時候,誰沖在前面幫你的?
輪到溫夜遇上事了,你就打算縮在這裏看了嗎?
貝堯,溫夜說你是慫包,真他媽沒冤枉你!
你不是想給人溫夜做小弟的嗎?你這小弟除了躲,就不會點別的嗎?
混蛋貝堯,你的血性,你的男子氣概呢?
貝堯越深想,就越發的鄙視自己。
媽的,不管了,就當這次是實踐學習,順便向溫夜表表決心吧。
貝堯在草叢裏到處翻找。
小石頭,不行,他是打架啊,還是給人撓癢癢?
手上摸到身邊的大樹,貝堯抱着樹幹,想把樹連根拔起。往上拔了兩下,樹紋絲不動,他冒出一層虛汗,衣服蹭的不能看。
草叢外幾個人打得不可開交,溫夜眉骨都破了。
貝堯放棄拔樹的打算,直接掰斷一根三只粗的樹枝,“騰”的一下跳起來,張嘴大叫着“啊”,一個箭步沖到老大背後,舉起樹枝跳起,帶他穩當當的落到地面上,那樹枝剛好砸在老大的腦袋上。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樹枝斷成兩半個,貝堯為自己精準的判斷而雀躍,他看向溫夜,嘴角上揚,臉上漸漸展露出笑容。
那是偷襲得逞的竊笑,也是幫助到溫夜後,想要尋求誇獎的羞澀笑容。
若不是情勢所逼,他都想舉手跟溫夜擊掌歡呼了。
只可惜,那道笑容尚未完全露出,貝堯就被反應過來的老大踢飛。
溫夜緊張地看着那一幕,想要叫貝堯的名字,可話到嘴邊,他卻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只能投遞過去一個擔心的眼神。
“我沒事!”貝堯嗓音都變了,可想而知,那一下有多重,他躺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一下出局,弱爆了!
老大甩了甩頭,又摸摸頭頂,嗤嗤一笑:“野種也有幫手了?嘿嘿嘿,真好笑。”
回答他的是溫夜的拳頭,貝堯就像一個小插曲,很快被打鬥中的人遺忘。
短暫的休息讓溫夜得以緩沖,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于電光火石之間,就把小弟們全部打趴下了。
那老大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被溫夜散發出來的修羅氣場吓得渾身顫抖,趁溫夜背對他的時候,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
貝堯雖然半躺在地上,可他的視線一直緊緊地落在溫夜身上。白色的亮光閃過,他看到那老大掏出一把随身攜帶的軍刀,朝着溫夜捅過去。
“小心!”貝堯聲嘶力竭,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連身上的痛都好像叫人施了魔法,感覺不出疼痛。
那老大看着年紀跟溫夜差不多,估計是溫夜曾經的校友,他情急之下捅出去一刀,等到拔出刀子,看到上面沾着鮮紅的,散發着濃郁腥氣味的血液時,驚呆了。
同樣驚呆的還有溫夜,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打從小慫包沖出來幫他的時候,他就覺得一切不真實,而現在,小慫包竟然為了他被刀子捅了!
他要不要緊?
他會不會死?
溫夜雙眼猩紅地死定着貝堯,該死的慫包,誰要他多管閑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