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足球守門
第七章 足球守門
溫夜已經數不清他對貝堯說過多少句“滾”,多少句“不許跟着我”了。
他是一個話少的人,他可以把自己關在家一天不出門,不說一個字。可貝堯就是有逼他說無數個字,無數句話的本事。
那日徐正引發的鬧劇不了了之,貝堯有一段日子不敢再去他的班級門口了,甚至連高中部都不敢靠近,整日就在學校大門附近轉悠,一切仿佛回到了起點。
溫夜默默祈禱,再往前面回一些吧,回到他沒為貝堯出手,回到橘子汽水沒有灑到他身上之前,回到只有他一個人的生活。
而貝堯在過了幾天悠閑生活,慢慢地又敢靠近高中部了。又過了十幾天,他已經敢在溫夜班級的樓下等着了。
大概是那天的事讓楚向東知道了,楚向東又說了徐正幾句。反正徐正再發現貝堯,就不拿正眼看他了。
貝堯被徐正斜乜了好幾次,從最開始的膽戰心驚,心驚肉跳,到最後的麻木無感,習以為常。
總之,等溫夜發現的時候,貝堯又跑到他的班級門口守着了。
溫夜被安靜的尾巴跟了兩星期,貝堯不厭其煩,他倒是毛了:“你有完沒完啊?不怕徐正揍你了?”
貝堯篤定道:“他不敢!”
溫夜說:“你怎麽知道?”
貝堯信心滿滿地笑起來:“有你罩着我呢!”
溫夜故意潑他冷水:“我不是你老大。”
“你不是我老大你也會罩着我的。”那小表情,簡直用得意洋洋來形容都不足夠了。
“……”溫夜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自信,可如果真的再讓自己遇上貝堯被欺負,他會袖手旁觀麽?
按照以往的經驗,不到事情發生的那一刻,他自己恐怕連答案都不清楚。
其實貝堯每天和溫夜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早上幾分鐘,放學十幾分鐘,就這麽些短暫的時間,加一起最多半小時。每周一到周五上課,又不是每天都能碰到,一周的時間加在一起,估計還沒溫夜每天發呆的時間多。
除去貝堯剛想認溫夜做老大那會兒,沒事找話說,後來的大多時間裏,只要溫夜不說好,貝堯一直盡心盡力扮演着安靜的小尾巴的角色。
高二不比初一,老師經常拖堂。
貝堯放學早了,就在教學樓下晃蕩着等待溫夜。
教室的座位一個星期換一次,這天,徐正從第四組換到靠外窗的第一組。老師上課對他來說跟天書差不多,他無聊地東摸摸,西看看,忽然看到窗外的貝堯。
初中部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高中部的基本都在拖堂,高三的更慘,自從升學後每天雷打不動的加上半小時課。
看這次誰能救你!徐正眼睛精光四射,舉手彙報:“老師我要尿尿!”
老師大手一揮:“快去快回。”
徐正出了教室門,一溜煙就鑽到樓下,抓着貝堯雙肩包上的提手,把人轉過來。
貝堯看到徐正,牙齒打顫,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你、你要幹嘛!”
徐正饒有興趣地看着他:“我還想問你呢,天天在溫夜身邊吓轉悠什麽?”
貝堯使勁從他手裏掙脫出來,戒備地跟他隔開一段距離後,才敢吼:“要你管!”
徐正眯縫起眼睛,審視着眼前人。
溫夜長相絕對屬于上乘,即便有那些因為打架不得不轉校的原因飄在外面,還是有不少女生偷偷塞情書給這個大帥哥。
徐正雖然和溫夜不對付,可是他不得不承認,在他看來,溫夜的外貌僅僅比他心目中排行第一的老大楚向東差一點點。
這個貝堯每天跟蒼蠅似的圍着溫夜轉,八成是看上人家了吧。小小年紀開竅還挺早,眼光也不錯。
徐正許久不說話,就那麽直勾勾地盯着貝堯,把人都盯毛了。
貝堯咋呼道:“你看什麽呢!”
徐正嗆聲道:“眼睛長在我身上,我高興看哪裏就看哪裏,你管得着麽!不想給人看,有種潑硫酸毀容啊!”
“……”能言善道的貝堯也不知道怎麽說話了。
徐正看他憋屈的樣子就來勁,勾勾手指,笑容狎昵地說:“你小子實話跟我說,得手了沒?”
貝堯眼裏袒露出迷茫:“啊?你說啥?”
徐正抖抖腳:“別跟我裝,我給你算着呢,你追溫夜追了小兩個月了吧?”
“你說什麽呢……”貝堯十二歲,還沒開竅呢,就算是開竅,他是男的,溫夜也是男的,怎麽可能。
徐正嘀咕一句男的和男的怎麽就不能了,聲音很輕,貝堯沒聽見,只看到嘴皮動了動。
徐正不是溫夜,貝堯不敢多問。
徐正又說:“那你每天追着溫夜幹什麽?”
貝堯坦然地說:“我求他收我做小弟啊。”
靠!就為了這個啊?這下換成徐正無語了。
可他是誰啊?他是徐正,不是遲鈍貨貝堯,他學習不行,旁門左道特別擅長,腦袋瓜子精着呢。一聽貝堯這麽說,就覺得報仇的好機會來了。
“有你這麽求的嗎?”
徐正一句話,讓貝堯呆了半刻:“不這麽求,怎麽求啊?你會嗎?”
“廢話!”竟然瞧不起你小爺我!徐正立刻反駁,噴了貝堯一臉的唾沫星子,“別忘了我可是有老大的人。”
貝堯腦袋上如果頂了一盞燈,現在一定亮起來了:“對啊!你是怎麽成為楚向東小弟的?”
徐正斜睨了貝堯一眼:“我老大的名字是你能亂叫的嗎?”
貝堯忙抱拳道歉,特有混江湖的那麽一股風範:“對不住,楚學長,是楚學長,我叫錯了,對不起行嗎?”
“這還差不多。”貝堯伏低做小的模樣,特別讓徐正受用。他握着拳頭,放在嘴巴假模假樣地咳了咳,吊足了貝堯的胃口,“這個嘛,想要做人小弟,是門很重要的學問!”
貝堯伸長脖子,瞪大眼睛,專心致志地聽。
徐正話鋒一轉:“這麽重要的學問,我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就告訴你!”
這下汗貝堯傻眼了:“你想怎麽樣?”
徐正就等着他這句話呢,大爺似的搖頭擺尾:“你求我啊。”
貝堯求了好幾分鐘,徐正都沒有告訴他,末了,到貝堯嗓子都說冒煙了,他才幽幽地說:“我還要上課呢,明天下午放學,陪我踢場足球賽就告訴你。”
這好辦啊,貝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溫夜放學,一下樓就看到貝堯,貝堯隔老遠就揮手對他打招呼,臉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無憂無慮的。
溫夜垂眼,悶悶地走,貝堯緊了緊書包帶,跟在他後面,這個動作他早就習慣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溫夜居住的小區,貝堯像是以往每一次那樣,繼續跟着,直到溫夜打開門,走進去,兩人一個人在門外,一個在門內。
貝堯搖搖手,準備走人。
“站住!”
貝堯聞言,轉身,歪着頭,不解地看着溫夜:“?”
“你今天好像不太對勁。”溫夜說不上來,憑着直覺覺得哪裏跟往常不一樣。
貝堯詫異地睜大眼睛,小鹿斑比似的猛搖頭,沒什麽不對啊,難道他跟徐正的事被溫夜知道了?
不能夠啊,當時的溫夜正坐在教室裏上課呢。
“你怎麽不說話。”溫夜總算發現不對的地方,平時就算再不說話,也少不了一句招呼,而今天連招呼都不曾有,只剩下兩個揮手的動作。
貝堯嘴巴一張:“嗓子疼。”嗓音沙啞,整個一破鑼嗓子。
站在風口和徐正說了那麽久的話,貝堯嗓子本來就有點不舒服,現在好了,徹底變嚴重了。
溫夜還以為他又被人欺負了,結果是他白擔心一場,手猛地把門甩上,不想看這惹人心緒的小鬼。
貝堯見慣了他的冷臉,在他的眼中,他未來的老大就是這麽充滿着冷酷範兒。
想起徐正的保證,貝堯忍不住捂嘴偷笑,有了過來人從旁指導,讓溫夜正式收自己為小弟指日可待啊。
約定的時間,約定的地點,貝堯一身運動套裝,走進足球場。
徐正帶着幾個人已經在等着了,見貝堯來了,直接下令:“你做守門員。”
不用滿場跑,就站在球門前動一動,真是個好活兒。
貝堯跑到球門前站着,連熱身運動都沒做,覺得不需要。
球賽開始,一群人在球場上跑來跑去,貝堯樂呵呵地看着,很是享受。
可惜他還沒樂夠,徐正飛起一腳,足球帶着強勁的腳力破風而來。
貝堯緊張地彎下腰,瞅準後往前撲倒,正好把足球撲個滿懷。
咳咳咳……球門是守住了,貝堯的胸口卻被撞得生疼。
接下來那足球就跟長眼似的,不論是誰踢,不論能否入門,必定會從貝堯身上擦過。
踢了一個小時不到,貝堯渾身上下沒一處好受的,被足球砸過的地方火辣辣得燙,又疼又酸。
“你小子守門技術可以啊。”徐正抱着球跑過來,胳膊搭在貝堯肩膀上,用勁地捏了捏他的肩頭。
貝堯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不久之前,徐正踢來的足球就砸過這裏,再被捏一下,骨頭都要裂開了。
隐隐的,貝堯察覺到徐正找他踢球沒那麽簡單,以他的腦袋,又想不出頭緒,球場上磕磕碰碰多正常啊。加上有如何讓溫夜收自己做小弟的條件勾引着他,他也沒心思深想,腼着一張笑臉應道:“你踢球也不賴啊,力氣真大。”
徐正大笑着拍他的後背,蠢小子,欺負他也看不出來。
貝堯被他拍得咳嗽幾聲,與徐正勾肩搭背地往外走:“那個,能告訴我了麽?”
“想做人小弟,關鍵時候要沖在前頭。”貝堯灰頭土臉的模樣,讓徐正心情大好,不吝啬地真傳授他方法,“做大哥的為什麽保護小弟,說到底還是因為小弟先肯為大哥賣命,這種事是相互的,是換來的,懂不?”
貝堯乖乖地聽着,所以,溫夜一直不同意的原因是因為他凡事都躲起來,太慫了?
貝堯仔細回憶,好像真是有那麽一回事,每次都是溫夜來救他,扪心自問,他為對方做過什麽?
貝堯偷瞄着徐正,他就咬過徐正一口,還被溫夜嘲笑像個娘們。
難怪溫夜不同意呢,貝堯跺腳,按着徐正說的,換做是他,他也不樂意要自己這種丢人的小弟啊。
不行,下次有機會我一定要好好表現表現。
貝堯下定決心,又問徐正:“還有呢?還要注意什麽?”
“等你下次陪我玩高興了再告訴你。”徐正勾起地上的書包,丢下貝堯,大搖大擺地走了。
老鼠送死來了,大貓不好好玩一玩它,怎麽能對得起它的這份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