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慫包再現
第六章 慫包再現
第二天早上,溫夜從貝堯手裏接過手抓餅的時候,有些不自在地繃緊臉,面癱狀說:“跟你說了不要買,你聽不懂我說話嗎?”
貝堯摸着頭傻笑,不接話茬,溫夜咕哝了一句“白癡”,貝堯沒聽清,問他說的啥。
溫夜冷着臉說:“以後不許買了,敢買就打斷你的腿!”
貝堯不住點頭,嬉皮笑臉地表示自己聽到了,絕對聽學長的話!
聽他沒再叫自己老大,溫夜滿意地點點頭,吃手抓餅的時候嘴巴裏滿是肉香味,一口咬下去餅和肉、辣醬的配比跟以往差不多。他掀開餅皮一看,裏面夾了兩大塊培根,跟他平時的吃食習慣一模一樣。
他怎麽知道我愛加兩塊的?
溫夜納悶地嚼動嘴裏的食物,貝堯跟在他屁股後面,追問他那一身功夫是怎麽學來的,打起架來太帥了,簡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溫夜吃着早飯,不搭話茬,貝堯全然不在乎,叽叽咕咕說個不停。
“學長,你平時都吃啥,怎麽這麽高,一米八幾?”
“學長,你說我現在照着你吃的吃,會不會也能長的跟你一樣高?”
“學長,徐正他們後來沒找你麻煩吧?你那麽厲害,他肯定不敢,哈哈哈。”
“學長,你們高二的作業難嗎?初一的好難啊。”
……
“你到了?”
“啥到了?”貝堯已經習慣自說自話,乍得一下聽到溫夜說話,驚喜若狂,覺得功夫不負有心人這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溫夜停下腳步,轉身,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說:“滾回自己班去。”扭頭就走,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貝堯歪着腦袋向上看,可不就走到了自己班級的教學樓了嘛。學長真好,特地提醒我。
貝堯自打被溫夜救了,一心就想給他做小弟,雖說溫夜不同意,還明令禁止他不許叫他老大,但是在貝堯心裏,卻是把他當老大來崇拜敬仰的。
放學後,有時候在校門口等他,有時候在高中部教育樓那裏等,等不到拉倒,等到了,必定亦步亦趨的跟着他。
溫夜皺眉說:“別跟着我,煩!”
做小弟的要護送老大!楚向東身後就時常有一大群人跟着,出了什麽意外,他這個小弟還能幫襯幫襯。
貝堯深知自己的責任重大,但也清楚實話實說勢必會換來溫夜的一聲“滾”,于是他把所有的智慧都用在對付溫夜身上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細線,說:“嘿嘿,學長,剛好順路,一起走呗。”
溫夜不知道他家住哪兒,信以為真,喃喃道真倒黴,怎麽偏和這個啰嗦的小尾巴順路,煩的不行:“順路就非要跟我一起啊?放學你不會自己回家嗎?以後別等我,聽你說話吵死了。”
這話傳到貝堯的耳朵裏就變了味,老大喜歡安靜,那我就不說話好了。
叽叽喳喳的尾巴,突然悶不吭聲,耳邊是清靜了,可尾巴依舊呢。
每天早上送早飯,溫夜不要,故意把手放在口袋裏,貝堯趁機塞他書包裏,扭頭就跑。
晚上陪回家,溫夜兇他他就笑,溫夜無視他,他全然不在乎,樂呵呵的背着小書包,安于現狀。
約莫是最近徐正沒找他茬,貝堯合計一番,壯起膽子去溫夜班級門口蹲守。碰上徐正,他心裏一通忐忑,徐正哼了一聲,瞧不起地說他是跟屁蟲。
貝堯當耳旁風,心道你天天跟着楚向東,你不是跟屁蟲啊?兩眼一翻,恰巧碰上徐正回頭。
“你他媽在我背後幹啥呢?敢沖老子做鬼臉,活膩歪了?”
徐正怒不可遏地大叫,吓得貝堯縮起脖子,就這樣,還不免吃了一記爆栗。
“哎呦哎呦,輕點!”自從上次一戰,加上最近天天尾随溫夜,貝堯是膽子大了,臉皮也厚了。
徐正挖挖耳朵,有大哥的叮囑在那裏,他下手重不到哪裏去。這死小子鬼哭狼嚎的,不帶這麽誇張的,被老大聽到誤會我不聽話的話怎麽辦?徐正擔心,視線掃了一圈,沒看到楚向東,心裏松了口氣,臉上面色如常,臭着臉說:“鬼叫什麽?又沒把你腦袋砸開花。”
“開花就叫不出來了!”
“哎呀,你還學會頂嘴了啊,信不信我一板磚把你腦袋砸裂開,再插朵菊花進去,讓你名副其實的開朵花!”
“你!”周圍聽到徐正揶揄言論的人捂着嘴偷樂,有的人甚至往貝堯頭頂上看,貝堯摸摸腦袋,就跟他頭上真有朵菊花似的,羞憤難當。
徐正痞裏痞氣地揚起下巴,揮舞着拳頭說:“我什麽我?再廢話,我連你屁股上也插一朵,哈哈哈哈。”
貝堯看着徐正沙包大的拳頭和猙獰的面孔,昔日對他的恐懼心理騰的一下從封存的記憶裏爆出來。他不由自主地縮頭護屁股,周圍人見此情景哄堂大笑。
笑聲萦繞在貝堯耳邊,窘得他只想趕快逃離這裏。
徐正掐腰堵住過道,笑聲越來越大,指指點點的人越發多了,有的指貝堯腦袋,有的指他屁股,給遲來沒看到的人繪聲繪色的描述剛才發生的每一幕。
貝堯現在的階段很尴尬,再小點兒的時候不知羞,再大一點羞恥心有了一定的提升,沒那麽在意,可現在正是剛剛知道害羞的尴尬年紀。
奚落嘲笑聲讓他雙眼通紅,前路不通,所有言論被迫照單全收的他恨不得從三樓直接跳下去。
慫包貝堯一步步退到外面,背靠着欄杆。
跳還是不跳?這是個難以選擇的問題。
突然,吵鬧的人群中讓出一條道,溫夜單手拎着書包,搭在肩膀上,走過來。
走到貝堯跟前,他頓了一下,冷冽的目光淡淡地從他身上掠過,他一字未說,狠狠地刮了徐正一眼,筆直前行。
徐正的身體被他的肩膀頂開,溫夜旁若無人地下樓。
周圍鴉雀無聲,都知道溫夜是因為什麽轉過來的,也知道徐正不好惹。衆人開始腦補兇殘的打鬥畫面。
然而,直到溫夜消失在樓梯拐彎處,什麽事也沒發生。
貝堯被溫夜那一眼看得瞬間全身發冷,就像被蛇頂上的獵物。
徐正比他好不到哪裏去,肩膀疼得厲害。
那人的肉裏面包的是骨頭,還是鋼鐵啊?難怪和老大不相上下。
人牆總算打開,從三樓眺望,能看到溫夜的背影。
這腳程也太快了吧。
貝堯連忙追過去。
徐正揉着肩膀,站在三樓看着貝堯追上溫夜,後槽牙咬得咯吱響,媽的,真沒面子。
“老大,等等我!”
遙遠的聲音漸漸靠近,溫夜回頭,皺眉道:“你叫我什麽?”
貝堯意識到自己叫錯了,忙捂住嘴賠罪,偷眼看他,确定溫夜沒有發火,半響後悄悄說:“學長,剛才太謝謝你幫我解圍了!”
“誰幫你了。”溫夜淡漠地轉回頭,往前走,“放學我要回家,那些人擋路,煩。”
“這樣啊。”貝堯意味深長地拖長尾音,認為事情不可能這麽巧,可溫夜剛才的那個眼神,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吃掉的兇惡。
難道,事實真的是他說的那樣?
媽呀,幸好我貼邊站的,要不像徐正那樣就慘了,溫夜那一下夠狠的,估計現在都在疼。
貝堯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為僥幸逃過一劫而長籲了一口氣。
溫夜瞥了他一眼,頓時生出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他還敢再慫包一些麽?!
早在徐正敲貝堯腦門的時候,溫夜就注意到他來了,可他不想出去,心裏煩着呢。從懂事以來,他始終是獨來獨往的,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什麽小弟。他巴不得所有人都不要跟他說話最好,可老天顯然不想如他的意,讓他遇上了貝堯。
徐正出手也好,至少能恫吓到這小鬼,讓他以後別來煩自己。
溫夜抱着看熱鬧的心态,坐在教室的角落裏,看着那小鬼做鬼臉,跟徐正你一句我一句。
他在的地方聽不到他們的交談,可溫夜的視力好着呢,兩眼都是1.0,距離再遠也能清楚地看到貝堯臉上的表情。
啰嗦的小鬼到哪裏都改不了啰嗦的破毛病,溫夜在班級裏坐了十多分鐘,也沒見貝堯有離開的意思。
溫夜懶得浪費時間在他們身上,掏出作業,準備寫完再走。
沒想到他書包還沒打開,貝堯臉上忽然變得難看極了,不知道徐正說了什麽話,圍觀的學生們哄笑起來,貝堯臉色慘白,眼睛通紅,他無助地一步步倒退,一直退到最外邊,後背緊貼着欄杆,臉上堆滿了驚慌失措,他孤立無助的模樣一下讓溫夜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第一次聽到別人指着他的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害怕、窘迫、迷茫,小手握緊,指甲紮進肉裏都不知道疼。
溫夜望着貝堯,發現他竟然往樓下看了一眼,等溫夜做出反應的時候,他已經站起來,走到教室外面了。
那一刻,他完全可以确定貝堯在思考的是跳下去與否的問題,因為曾幾何時,他也那樣想過。
不過,他僅僅是想一想,随後便無師自通般學會了用拳頭保護自己。敢說他一句,他就回十拳,一次打不過,兩次打不過,總會有戰勝對方的時候。除了學習,他把所有的時間用在了鍛煉自己身上,然後就有了現在的他。
而那個小鬼呢?
溫夜失笑,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慫包,還很蠢,連自己當初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如果他不去救他,八成他馬上就要跳下去了吧。
路過那小鬼的時候,溫夜看着他時,心裏想着:死小鬼,我真是一點都不想救你。
視線轉到徐正身上,溫夜又想:你也是個蠢貨,一個小鬼都搞不定!
溫夜做這些,料定貝堯肯定不會再跟上來了。可他沒想到,五分鐘不到,那小鬼又出現在他眼前,笑嘻嘻地叫他老大,跟他道謝,完全不像是一個被人欺負到差點想要輕生的人。
難道他剛才是在演戲嗎?
可完全不像啊!
溫夜發現他根本沒辦法理解這小鬼的腦回路,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話:“滾!不許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