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豪華早餐
第五章 豪華早餐
自打上學以來,貝堯頭一次克服賴床的壞毛病,鬧鈴烏啦啦響起,沒等它叫幾聲,就被貝堯手腳麻利地按掉。
貝堯連滾帶爬的從床上跳起來,沖進衛生間很快又跑出來,拿起貝媽媽下夜班從醫院買回來的花卷往嘴巴裏一塞,另一只手又拿上一個,以賽跑的速度跑到學校門口,那時,他嘴巴裏咬着的花卷還沒吃完呢。
校門口賣早飯的小商販們剛到不久,正在擺攤,貝堯片刻猶豫都沒有,筆直朝手抓餅的攤子走去。
他嘴裏叼着花卷,手裏還拿着一個,沖着那商販揚起下巴說:“來一份手抓餅。”
那商販上下打量貝堯,訝異地說:“個頭不高,挺能吃的啊。”
“幫別人買的,不是我的。”貝堯空出手,對着攤子上的食物點來點去,“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給我卷進去。”
商販按照他的要求做,在最後一個卷起來的步驟前問:“要辣椒不?”
溫夜能吃辣嗎?
貝堯咬着嘴皮思考,他那麽能打,肯定吃辣!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稀奇古怪的邏輯:“要!”
買好後,不着急進學校,就站在大門邊上,一雙眼直勾勾地望着溫夜會來的方向,滿心惦記着,等會兒溫夜看到自己為他買早飯,會怎樣激動一番呢?
一個花卷吃完,貝堯滿心歡喜地吃第二個,剛咬了兩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漸漸向他靠近。
終于來了!
貝堯一路小跑到溫夜跟前,眉開眼笑地遞上左手拿着的手抓餅:“老大,這是我幫你買的早飯!”
誰是你老大?
誰叫你給我買早飯了?
轉學過來沒多久,溫夜不想生事,天知道他有多久沒上過早自習了,這會兒強撐着困意,無精打采地走到學校,他還沒從早起的低氣壓中掙脫出來,看到這小鬼莫名感到一陣暴躁。待這小鬼說完話,氣壓幾乎降落到最低值。
溫夜耷拉着眼皮看他,壓制住自己不在學校大門口,人來人往下噴他兩句的沖動,誰知貝堯沒眼頭的繼續谄媚地說:“他們家的手抓餅特別好吃,平時來遲了根本買不到!嘿嘿,老大,我幫你買的這個裏面加了培根、雞蛋、牛肉,還有生菜和辣醬,絕對是豪華早餐!老大,請您享用。”
“……”溫夜無語,白了他一眼,語氣中帶着無法忽視的暴躁,“第一,我不是你老大,別瞎叫。第二,你哪來的錢?”
貝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着比正常手抓餅粗一倍的豪華早餐說:“昨天買藥剩下的,我以為放在袋子裏,回家才發現我順手揣兜裏了。”
“你用我的錢,請我吃早飯?”溫夜想叫他名字,發現自己并不知道他叫什麽,不過沒關系,他不需要知道,“你夠可以的啊,忒會做人了。”
他不在乎錢,只是覺得這人太奇葩了。
貝堯再愚笨,也聽說最後那句話是反諷,他忙放下左手,舉起右手保證:“要不吃花卷?我從家帶的,絕對不是用你的錢買的。”
白面花卷,中間卷着少許紅,那是辣椒。淡淡的可以聞到辣椒的香味,看上去應該味道不錯,可那花卷明顯是被人咬過的。
想做人小弟,用這種吃剩下的東西來敷衍?且不說溫夜壓根就沒有收他做小弟的心,如果有,也被今早的手抓餅和花卷鬧騰的放棄這個想法。
蠢,慫。
這是溫夜在見過貝堯這幾面後,對他産生的根深蒂固的看法,這種人他避之不及。向右一步走,繞開擋路的貝堯,溫夜懶得與他啰嗦,徑自往裏走。
“嗳,老大,你不吃早飯啦?”貝堯潛意識地伸手去擋,他比溫夜足足矮了一個頭,胳膊橫在溫夜腹部,随着溫夜前進的步伐被結實緊致的腹肌撞開了。
銅牆鐵壁一般的腹肌!貝堯被那裏的力道和觸感驚到了,緊跟着手裏的花卷沒拿穩,掉地後順着門口的坡度,骨碌碌往校門滾。
“我的花卷!”貝堯急得一跺腳,溫夜頭也不回的走了,貝堯猶豫了一秒,老大是追不上了,不如去追花卷。
門口的坡很長,原本是臺階的,後來為了方便騎車上學的學生把自行車停在校內,才改成了滑坡。
花卷順長長的滑坡一路向下,貝堯低頭猛追,只見花卷撞到一人的運動鞋停了下來,貝堯跟着停步,擡頭往上看。
媽呀!冤家路窄!
此人正是昨天被貝堯抱着腦袋狠狠咬耳朵的徐正。
媽的,死小子,我不找你,你倒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徐正兩眼冒着熊熊怒火,耳朵上包裹着紗布,昭示着貝堯的累累惡行。
貝堯擡起的腳跟着身體一起調轉,從來沒有過的敏捷,一路颠兒颠兒地往學校裏跑。
什麽花卷不花卷的,小命最重要了!
想逃?
徐正冷哼一聲,昨天那事楚向東明令禁止他不許打回來,可沒說不許他做別的事。
溫夜那一腳踢得狠極了,力道再加幾分,楚向東就被他踢成聾子了!
徐正是什麽人?他寧願自己吃虧,都不可能讓楚向東吃虧!
那是他老大,這麽些年一直罩着他,保護他,帶他玩,陪他瘋的老大;那是為了維護他,幫自己報一拳之仇才受傷的老大,自己怎麽的都要把這筆債讨回來。
老大說不許打他,可沒說不許欺負他。害得老子丢臉不說,還拖了老大的後腿,這仇我總有一天要報回來!
徐正暗暗咬牙,撿起地上的花卷,危險地眯起眼睛瞄準,兩腿拉開架勢微彎,右手在空中做出一個棒球投手投球的姿勢,花卷“嗖”的一聲飛出去,快準狠地砸向貝堯。
小小的花卷,砸人還挺疼,正中貝堯的後腦勺,把人砸的踉跄幾下,抱着腦袋,頓都不敢頓一下,憋回疼出來的淚花,繼續逃竄。
徐正滿意地拍拍手,晃晃悠悠地往裏走,并不着急進一步對貝堯進行打擊報複。
昨晚陪楚向東去醫院看耳朵的時候他都盤算好了,與其違背老大的命令,不如像是貓抓住老鼠後不直接弄死那樣,或是放在爪間慢慢□□,或是塞進嘴裏假意咬死它,或是把他放出去,再重新抓回來,等等一系列□□上的折磨和精神上的淩虐,交替進行,讓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逃竄中的貝堯無法得知徐正的策略,還在為躲過一劫大大松了口氣。
花卷沒了,早飯沒吃飽,早讀課下課鈴剛響起,貝堯吞着口水,本着溫夜不吃也不能浪費的原則,把豪華手抓餅吞吃入腹。
豪華手抓餅果然不是浪得虛名,一直到中午放學,貝堯還拍着胸口打嗝呢。
他站在校門口,眼巴巴地在人群中找尋溫夜的身影,想把錢還給他,可是直到校園裏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貝堯都沒有發現溫夜。
難道是看漏了?
畢竟六個年級的學生呢,貝堯只能作罷,打算下午繼續等。
徐正和溫夜一個班,楚向東也是高年級的,貝堯膽小,戰鬥力基本為零,他不敢貿然去高二年級找溫夜,只好選擇這麽個保守的守株待兔的方法。
只可惜,守了一個星期,貝堯都沒有等到他的兔子。
我的眼神有那麽差嗎?
貝堯都快要懷疑自己的眼睛了,雙休過後,他睜着一雙眼睛,又守了一個星期,依舊無果,最後只好去溫夜家門口等。
溫夜離老遠就看到貝堯了,真是甩都甩不掉的跟屁蟲!
“喂,起來。”溫夜踢踢背靠他家門口,抱着書包,坐在冰冷水泥地上打盹的貝堯。
貝堯睡眼惺忪,迷迷瞪瞪地擡起頭,看清來者後,扶着門站起:“老大,我可把你等回來了!”
“這是我第三次跟你說,我不是你老大,再有下一次,看我揍不死你!”溫夜揮舞着拳頭恐吓他,“讓開,我要開門。”
貝堯揉着眼笑笑,讓到一邊,從口袋裏掏出裝了好幾天的錢。兩天前貝媽媽給他發了零花錢,他便把買豪華手抓餅的補上:“老……學長,還你錢。”
溫夜掃了眼他手上皺巴巴的錢,略顯意外地愣了一下。
“你點點看,一分都不少。那天的早飯我給吃了,不過錢我給你補上了。”貝堯笑呵呵地說,“打明兒起,我就可以用我的錢請你吃早飯了,你喜歡吃什麽?我去幫你買。”
“手抓餅就行。”溫夜神不知鬼不覺地答了一句,聽到自己說話的聲音,吓了一跳。
貝堯順嘴問道:“要不要辣?”
溫夜也順嘴答:“要!”答完後,悔恨地臉都變色了,恨不得跺幾腳才洩氣。
溫夜第一天發現貝堯在門口等他的時候,選擇翻牆頭。有時候翹掉最後一堂課,提前走,有時候在教室裏寫作業,等到快關校門了才往外走,就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可不論他走的多遲,都能看到那個惹人煩的慫包小鬼在門口徘徊,害得他不得不轉過身,繼續翻牆頭,牆頭裏外那一片兒野草都要被他踩禿了,連春風都無法挽救。
他以為這小鬼想認自己做老大不過是一時沖動,可兩個星期過去了,這小鬼依舊在堅持。
溫夜被他執着驚到,今天沒看到他在門口,以為他放棄時也不過嗤笑幾聲,沒想到這小鬼直接找上門,跑他們家靜坐了。
不許叫老大,他總算不叫了,呆兮兮地把錢還給他,又說了那一番話。
溫夜突然迷茫起來,慫包小鬼在校門口等了這麽些天,就為了還錢嗎?
“嗳?學長你真愛吃那個?看樣子我沒買錯,連辣椒都猜對了!”貝堯那表情,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不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猜對自己喜歡吃什麽了嗎?
溫夜撇嘴冷哼,把想要往裏走的貝堯往外推:“我什麽都不吃!剛才也什麽都沒說!你快滾,別來煩我。”
門慢慢阖上,貝堯沖着門縫對立面的人說:“這就走,明早給你買手抓餅,你要培根還是牛肉啊?”
“培根。”
門阖上,阻斷兩人的視線,溫夜懊惱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你他媽說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