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求做小弟
第四章 求做小弟
貝堯像是溫夜的小尾巴,怎麽也甩不掉。
溫夜拿他沒轍,只能讓他跟着。
走到藥店的時候,貝堯拽住溫夜的衣服,讓他在門口等着,自己跑進去買紅花油碘酒之類的祛瘀消毒藥品。
沒一會兒功夫,貝堯兩手空空的出來。
溫夜低眉看他:“藥呢?”
貝堯抓抓腦袋,羞澀地笑:“我忘了我沒有錢……”
“……”
錢都叫徐正劫走了,這次打架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引起的。溫夜想着自己這一身傷,再看看面前抓耳撓腮地小屁孩,深深覺得當初自己出手的那一下實在是太多事了。
“你他媽是來逗我的嗎?”溫夜這句純屬抱怨,沒指望貝堯回話,從口袋掏出一張一百塊,直接塞貝堯手裏,擺擺手說,“拿着,趕緊買藥,買完了趕緊滾蛋。”
前半句貝堯聽到耳朵裏,後半句左耳進右耳出。
貝堯揣着藥,繼續屁颠屁颠的跟着溫夜走,一直跟到溫夜開門進家,眼看大門快要阖上,他身體一閃,靈活地從門縫裏閃進去了。
個頭矮還是有優勢的,貝堯得意洋洋地笑。
溫夜杵在門口的鞋櫃旁說:“叫你滾聽不到嗎?”
貝堯提起手裏的塑料袋晃了晃,裏面裝着剛從藥店買來的藥:“我幫你抹藥。”
溫夜伸手去奪:“我自己來。”
貝堯躲開來了,低聲說:“你因為我受傷,就讓我幫你抹藥吧,要不然,我心裏不好受。”
毛絨絨的腦袋在自己面前低下去,聲音甕甕的。溫夜想,他就一初一的小屁孩,我跟他發什麽火呢?他也是好意。
于是,一直嗆聲的溫夜也軟下來:“我打了楚向東小弟,他要我還回來,跟你沒關系。”
“不是因為我,你能打他?”貝堯把塑料袋放在鞋櫃上,打開,拿出藥,“我就在門口給你抹,抹完了我就走。”擰開藥瓶的蓋子,“你後面有幾處擦傷,反手也夠不着。”
貝堯低眉順眼的模樣看上去有幾分楚楚可憐,剛才那場架,确實耗費了溫夜不少體力。開始的三個人很好對付,但是一對三,他多少有些吃虧。而楚向東,能做老大,戰鬥力當然不容小觑,打架的時候注意力不在傷口上,現在神經放松,慢慢的感受到了疼痛。
溫夜往客廳裏走,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貝堯聽到響聲,擡起頭往前看,溫夜坐在沙發上已經開始脫上衣了。
貝堯雙眸一亮,在溫夜身邊坐下,幫他洗幹淨傷口,塗碘酒,又問了哪裏痛,把可能磕着絆着的地方,都塗上紅花油,用力的揉搓起來,把淤血揉開。
溫夜五官動都沒動,貝堯佩服的一塌糊塗:“你都不怕疼嗎?”
溫夜反唇相譏:“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慫嗎?”
這有聯系?
貝堯不明白,讪笑一聲帶過,突然想起一件事,把手裏的東西都放下,抓着褲腰,往下一拉。
外褲和內褲一起被剝下來,溫夜盯着倏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貝堯的小鳥:“你他媽幹啥呢!”
貝堯昂頭一甩:“我是男的!”
“……”溫夜扶着額頭,直搖頭,半天說不出話,手指着大門的方向,點了好幾下。
貝堯無動于衷,發表自己內心的感慨:“學長,我覺得你特別酷,剛才打架的時候,簡直就是李小龍再世!”
溫夜繼續手指大門。
“你看徐正是楚向東的小弟,他挨揍了,楚向東就幫他讨回來。我被欺負了,你也幫我揍回去了。”貝堯睫毛閃動,湊到溫夜面前眨巴眨巴眼提議道,“要不,我給你做小弟怎麽樣?”
溫夜點動的手指頓了頓,懸在半空中。
遲鈍貨貝堯沒發現這些細微的變化,絮絮叨叨地說:“學長,有人罩着特別溫馨,我特別願意跟着你。”
沉默許久的溫夜驀地站起來,抓着貝堯的胳膊,輕而易舉地把人從沙發上提起來,一路拖到門口。
“嗳!?學長!老大!你、你要幹什麽?”
那聲老大叫得溫夜頭皮發麻,仿佛被他叫一聲,從此都和這人有牽扯不斷的關系。打開門,手一伸一松,說:“你給人做小弟不是溫馨,是鬧心!”
“砰”的一聲響後,世界總算清淨了。
貝堯莫名其妙,站在門口又是敲門,又是撓門:“老大,我發誓,跟了你,什麽都聽你的,每個月的零花錢主動送上,你叫我往北,我絕對不往南邁一步啊!”
半分鐘過去,裏面沒有動靜,貝堯側耳貼在門板上,又敲了兩下:“老大,你開門啊,咱們有話好商量嘛。”
回答貝堯的是一聲巨響,連帶他掌心下的門都顫抖起來,貝堯驚了一跳,不知道溫夜拿什麽東西砸門的。
周圍聽到響聲的鄰居紛紛打開門觀察外面發生了什麽事,一時間議論聲四起。
貝堯聽到有人說要報警,因為近期發生了不少起少年偷盜案,他忙搖手解釋:“我是好學生,那種事殺了我也不敢做啊,住在這間房子裏的人是我學長,不信我叫他出來解釋給你們聽。”
貝堯噼裏啪啦又開始敲門,溫夜極度不耐煩地叫罵道:“滾!”徹底不想再跟門外的小鬼有一絲一毫的糾葛。
溫夜沒說其他的,看樣子是熟識。鄰居了然地對貝堯說:“吵架了?”
貝堯不知道怎麽解釋,尴尬地笑笑,雙手往肩上放,習慣性的想要拉緊書包帶,沒成想除了衣服,肩膀上空空如也。
我的書包呢?
貝堯呆滞兩秒,立刻反應過來,書包還在教室裏放着呢!
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面,已經七點多了,眼下哪裏還顧得上認老大,書包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到。
貝堯敲了下門,不管溫夜是否聽到,丢下一句:“我先去學校拿書包,明天去學校找你。”頭也不會的跑掉了。
貝堯風風火火的跑回學校,校門早已落鎖,不知所措的他只能選擇回家。
傍晚,白天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車輛少了許多,天邊的太陽垂得很低,就快要沒入地平線下,貝堯的肚子餓得咕咕叫,跑了這麽久,又打了一架,到家的時候早已筋疲力竭。
貝媽媽是護士,上夜班去了,留的有字條。桌上放着臨走前做好的晚飯,用塑料飯罩蓋着。
貝爸爸依舊不在家。
貝堯給自己盛了碗飯,吃了兩口,心思不是心思的。他不愛學習,腦袋也不聰明,可每天的作業再不想寫,他也會認真完成,不能辜負了父母給予他的希望啊。可書包在學校,明天怎麽辦?拿什麽交上去?
要不早睡早起,明天去學校補?
可去早了,教室門也沒開啊……
貝堯越想頭越大,紅燒排骨吃到嘴巴裏都嘗不出肉味,如同嚼蠟。
正當貝堯一籌莫展的時候,電話響了。
他放下碗,跑到沙發旁邊接起來,聽到李小航的聲音時,感動的差點哭出來。
“你小子總算到家啦?書包在我這兒呢,啥時候過來拿?”
若不是隔着電話,貝堯立刻就要撲過去抱住李小航狂蹭:“小航我愛死你了!我正為了這事犯愁。”
“別愁了,快給我說說戰況!”李小航十分八卦,可惜他有一顆八卦的心,卻沒有去看現場的膽量,只能在事後通過電話來詢問結果。
貝堯把事情的經過巨細無遺地告訴李小航,李小航聽完半天沒發出聲音。
“咋啦你?”貝堯忍不住問。
“可以啊你,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個能耐。”李小航不勝唏噓,“就是方法太丢人。”
“我也是沒辦法,逼急了才用這招的。”貝堯一手拿着電話,一手比劃,“徐正那麽高,胳膊有我兩個粗,拳頭有我兩個大。他是怪獸,我不是奧特曼啊。”
李小航哈哈大笑,笑完了又長籲一口氣:“只是你得罪了楚向東和徐正,不知道日後會怎麽辦。”
“他們答應我不會秋後算賬的,應該不會反悔吧。”貝堯拖長嗓音,當時局面緊張,沒空多想,現在自己說出來,也不确定了。
“照理應該不會。我哥說過,楚向東這人還是挺講信用的,而且他高三了,還想順利畢業呢。再說了,照你形容的,如果單打獨鬥,楚向東未必是溫夜的對手,他們混那裏的,最看重面子了,只要你們不作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找誰的茬兒。”
貝堯聽完李小航長篇大論的道理,贊同地“嗯”了一聲:“吃完飯我就去你家找你。”
李小航說:“好,等你來。”
挂斷電話,貝堯才想起,忘記跟李小航說,自己想做溫夜小弟的事。他快步回到餐桌前,以風卷殘雲之勢,迅速填飽肚子,飛奔去李小航家。
一手接過書包,兩根肩帶并在一起,背在左邊肩膀上,貝堯說起先前被遺忘的事。
李小航抓抓脖子,那裏剛被蚊子咬了一口,癢得厲害。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沒想給別人做小弟。”
貝堯眼神裏帶着濃郁的羨慕:“那是,你有親哥罩着。”
李小航嘿嘿笑了幾聲:“總歸要先讨好他吧,你看徐正都給楚向東做小弟了,不還百年如一日的讨好他嘛?”
貝堯默默聽着,覺得有理,只是……
“怎麽才能讨好他呢?”
李小航沉默了,貝堯面對面站着,也保持沉默。兩人大眼瞪小眼,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兩顆小腦袋俱都歪着,眼珠子骨溜溜地在眼眶裏轉動,極力思考這個非常重要,非常有難度的問題。
半響後,李小航右拳砸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有了!我哥最近在追一個學姐,每天都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賣力讨好呢,我跟你說他都用什麽招,你可以學着。”
貝堯有點遲疑,說:“你哥那是追女朋友,我這是拜老大,能一樣嗎?”
李小航“嗨”了一下,滿不在意地擺手:“都差不多,你別生搬硬套啊,要知道變通。”
兩顆小腦袋越湊越近,嘀嘀咕咕一直說到李小航又被蚊子咬了六個包才作罷。
回家後,貝堯趴在寫字桌上,寫兩筆,思緒就飄到李小航給他出的招上面去了。想了幾分鐘,又被拽回來,繼續寫作業。
這麽飄走,拽回來的把戲,貝堯折騰了一晚上,直到十一點多,才慢騰騰地趕完作業,而讨好溫夜的策略,已經在貝堯大腦裏初具雛形了。
貝堯把自己洗幹淨,躺在床上,關掉臺燈,兩手成拳,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角帶着笑鼓勵自己:“加油,一定要成為溫夜的小弟。”
同一時刻,溫夜靠在床頭,手裏翻看着一本雜志,好好的,突然就打了個巨大無比的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立刻聞道一股難聞的味道,低頭一看,手上的碘酒被蹭花了,不用說,鼻子上肯定也好不到哪裏去。
“媽的,真倒黴,以後再也不多事了。”溫夜咒罵着,起身把雜志丢在床上,一面往衛生間走去,一面惡狠狠地說,“死小鬼,敢纏着我,我弄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