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樓頂之戰
第三章 樓頂之戰
“你找打啊!”
耳邊徒然響起一聲暴喝,拳頭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風聲。貝堯吓得心跳漏掉一拍,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完了完了,這沙包大的拳頭下來,我非變成熊貓眼不可。
預期中的疼痛沒有降臨,痛叫聲倒是如期而至,不過發出聲響的不是貝堯,而是他身後的徐正。
徐正彎曲着背,抱着肚子,貝堯清楚地看到他的額頭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是疼出來的!
徐正比貝堯高那麽多,人也壯一圈,他吃了這一拳頭況且成這樣,這要是打在貝堯身上,他鐵定要散架了。
貝堯心有餘悸地看着溫夜,嘴皮哆嗦,意外的是,他卻覺得溫夜不那麽可怕了。
徐正雙目含恨,瞪着溫夜說:“溫夜你有毛病啊!打我幹什麽?又不是我撞的你。”
貝堯就是這個時候,知道溫夜的名字的。
“你不追着這小鬼打,他能撞我?”溫夜很懂冤有頭債有主。
徐正和溫夜是同班同學,各自有幾斤幾兩,大家心知肚明。他自知自己不是溫夜的對手,沒有反抗,佝偻着腰,滿身不爽地晃蕩走了。
“學長你好厲害!”徐正一走,貝堯趕緊誇贊溫夜,他是真心佩服敢同校園惡霸作鬥争的人。換做是他,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溫夜斜睨了他一眼,一如前兩次,冷哼了一聲,單手反剪在肩膀上,拎着書包,從他身邊走過,完全無視正在嗷嗷叫的貝堯。
“學長,你要是不嫌棄的話,衣服脫下來我帶回家洗。”
脫給你?我穿什麽回去?
光着身體在街上走?
貝堯你腦子有問題,我腦子可正常着呢!
溫夜輕蔑地嗤笑一聲,真是個貨真價實的蠢人。
第一次偶然碰上徐正跟貝堯要錢,這人明明不認識對方,還以為是同學間友好借錢時,溫夜就覺得貝堯有點蠢。
第二次體育課後,貝堯攔住徐正的時候,溫夜就覺得他不是一星半點的蠢了。
第三次,也就是剛才,溫夜目睹兩人交談全過程,只覺得這人不僅蠢,還有點慫,簡直不像個男人,雖然貝堯才初一,貌似是沒到男人的年紀,可他身上怎麽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啊?真給男人丢臉!
當旁觀者被攙和進這件破事,溫夜暗罵貝堯蠢的時候,又滋生出一咪咪同情,于是就有了剛才那一拳頭。
貝堯哪裏知道溫夜內心的那些彎彎繞,見他把徐正打跑,心裏美滋滋的。
學長真好,不僅長得好看,人還特別明事理,不像某些人……哎,不提也罷。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貝堯偷偷跟李小航傳紙條說起這件事。
李小航驚訝道:“溫夜出手了???”
三個巨大的問號,弄得貝堯一頭霧水:“怎麽了?他不能出手?”
“他是插班生,據說之前就是在學校打群架出了事,才轉到我們學校的。當然了,這些事知道的人很少,我哥好不容易打聽出來的呢。”
貝堯想想明白了,換個學校重新開始,再打架,那又回到原點了,萬一惹出什麽事,難不成繼續轉學嗎?現在溫夜已經高二了,高三轉眼就到,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貝堯和李小航你一句我一句的傳紙條,兩人都覺得自己猜測的是正解。
金盆洗手的大俠,為了自己再次出山,這是什麽概念?
貝堯深深地認為,他欠下溫夜一個巨大的人情,必須要還。
可是,怎麽還呢?
當貝堯還沒想到如何還人情債的時候,李小航帶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楚向東帶人,跟溫夜在教學樓頂打起來了!
楚向東是徐正的大哥,那這次,他肯定是來替徐正報仇的。
貝堯一秒沒耽擱,抓緊李小航的胳膊緊張兮兮地問是在哪棟教學樓頂。
“就北邊的那棟,嗳!貝堯你去幹什麽,這熱鬧可不好看啊!”
李小航揚着嗓子在後面叫,貝堯比運動會上一百米沖刺時跑得還要快,轉眼間就跑到了北邊的教學樓。
他順着樓梯一層層往上爬,體力迅速流失,等到快要爬到最上面的時候,他一邊喘,一邊半死不活地拉着扶手往上攀。
這會兒都茍延殘喘了,等下過去不是送死嗎?
不行!溫夜是因為我才被人打的。
一想到李小航說楚向東帶了一群人,溫夜是插班生,認識人不多,肯定是一人對戰,他是因為自己才陷入這場災難的,自己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大不了兩個人一起被打,這也算有難同當了。
貝堯牙一咬,最好被暴打一頓的準備,深吸一口氣,推開頂樓的門,沖過去大吼:“有本事沖我來,一群人打一個人算什麽東西!”
話音落下,貝堯傻眼了。
教學樓頂的地上躺了三個人,相互應和般發出哀嚎。唯一站着的那人,攔着徐正讓他往後站,溫夜臉上有幾處擦傷,嘴角破了,流了點血,單膝點地。
聽到響聲,三人一起看向貝堯。
貝堯目瞪口呆,以一敵三,卧槽,溫夜威武啊!
“你來幹什麽?”溫夜皺眉,手撐着地準備起來。
貝堯忙不疊地跑過去扶他,被溫夜揮手躲開了。
老子還沒弱到等着你扶我起來!
“老大,就是因為那小子,溫夜才打我的。”徐正看到貝堯,指着他跟楚向東彙報。
原來那個站着的就是楚向東,看着真不像大哥。
貝堯的評價有理有據,楚向東跟徐正差不多高,一雙丹鳳眼,五官細致,渾身散發出一股子陰柔美,這人臉上沒有笑,要是笑起來,肯定花兒都為之綻放。
楚向東冷漠地瞥了貝堯一眼,視線落到溫夜身上:“你打了我小弟一拳,我要你還回來,就這麽簡單。”
溫夜冷笑一聲:“他弄髒了我衣服,誰來還?”
“那個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我的人被打了。”
楚向東揮着拳頭過來,溫夜一把推開礙事的貝堯,向前迎戰。
“不公平,溫夜帶着傷,你還好好的呢!”貝堯站穩後,跳着腳大叫。
楚向東衣服整齊,臉上沒有挂彩,一看就知道溫夜剛才以一敵三的時候,楚向東和徐正只是在後面看着,這會兒三個人被K.O掉了,楚向東再上。
想搞車輪戰?不帶這樣的!
貝堯自知自己的戰鬥力非常弱,可再弱,也比沒有的強,他吼了一聲,沖向纏鬥在一起的人。
徐正看到不幹了:“喂!死小子,我老大和別人打架,我還沒摻乎,你敢進去!”
貝堯眼前一花,就被徐正叉到一旁。
徐正聽他大哥的話,絕不插手,把貝堯往角落裏推。貝堯一心就想幫溫夜,不讓他吃虧。兩個人你按我打,你打我擋,幾下過招之後,扭打起來了。
那邊楚向東和溫夜打的不分你我,這邊徐正騎在貝堯身上,抓住他胡亂出拳的手。
溫夜剛打了三個人,對上楚向東,略顯劣勢。
貝堯心裏急得抓心撓肺的,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從徐正的鉗制中掙脫開一只手,朝着他腰部一擰,徐正嗷嗚叫了一嗓子,半邊身體軟下來。
貝堯趁機翻身,一屁股坐在徐正的身上,見他掙紮要起來,貝堯兩手都壓在他的上半身呢,沒有多餘的手,于是小屁孩嘴巴一張,啊嗚一口咬住了徐正的耳朵。
“啊啊啊啊!疼死老子了!”樓頂上所有的聲音,都被徐正的嚎叫聲蓋過去。
楚向東向這邊看了一眼,就是這微微一個愣神,讓溫夜抓住機會,腰一擺腿一擡,腳背踢在楚向東半邊臉上,把這人踢得連退幾步,耳朵背氣。
楚向東擰着眉,揉耳朵。
徐正嗷嗷叫,還不忘叫他老大:“老大你沒事吧?”
貝堯也被徐正高分貝的叫聲,吓了一跳,他仍舊咬着徐正的耳朵,但是力氣松了不少。
“他媽的,混小子,你屬狗的啊,快松嘴!”
整個樓頂,就聽到徐正一個人在說話,貝堯想說,嘴巴咬着他耳朵呢,說不了。他眼睛擡起,瞅着楚向東。
楚向東被溫夜那一下踢得很重,這會兒還還沒恢複,接受到貝堯的眼神,瞪着一雙眼睛,沉聲道:“你給我松開!”
貝堯咬着徐正的嘴巴搖頭,看看楚向東,又看看溫夜,最後朝着來時的門看了一眼。
徐正的耳朵被他帶着來回拉扯,哎呦哎呦的叫。
楚向東眉頭擰得更緊了,兩道眉毛都快要糾在一起,不知道貝堯那眼珠子瞎滾什麽呢,氣急敗壞地說:“你想幹什麽?你說!”
“讓我跟溫夜走,以後不許再找我們倆的茬。”貝堯咕咕哝哝地說完這句話,至始至終徐正的耳朵都在他嘴裏,只要徐正稍微有點動靜,他便立刻牙齒使勁,随時随地将會把他的耳朵咬下來似的。
徐正徹底老實了,不想變成一只耳。
“行行,你倆快滾吧。”楚向東毫不猶豫地揮揮手,趕蒼蠅似的,很煩躁。地上躺着他三個弟兄,自己被踢得耳鳴,還有一個人的耳朵在掉與不掉之間徘徊,楚向東不過是想幫小弟讨回一個拳頭的債,沒想到整出這一出鬧心的劇情。
“還有!不許告訴老師。”
楚向東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告訴老師什麽啊?”
“打架的事!”貝堯惦記着李小航說得那件事,決不能讓溫夜因為他再次轉校。完全忘記楚向東這種人每天欺負別人,索要保護費的人,沒有人去老師那裏打他小報告就不錯了,怎麽可能跟老師打小報告,簡直多此一舉。
“你以為我腦子有屎啊!”楚向東啐了一口,郁悶地快要罵娘了。
雖然得到了保證,但貝堯仍不放心,在徐正的肩膀上推了一下,兩人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站起來。
徐正比貝堯高很多,站起來後,為了耳朵着想,只能半蹲着。
貝堯咬着他的耳朵朝門口退,路過溫夜的時候,讓他先撤。溫夜臉上隐隐帶着怒氣,站着不動。
貝堯含着徐正耳朵說:“快走啊!”
溫夜糾結片刻,還是轉身走了,貝堯帶着徐正走到門口,使勁一推,把人退出去後,從外把門別上。
不顧徐正噼裏啪啦的敲門聲,抓住溫夜的胳膊,跟來時一樣,一路逃竄出校門外幾百米才停下來。
貝堯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上氣不接下氣:“呼呼,吓死我了,幸好我咬住他的耳朵,要不然死定了。”
溫夜氣喘籲籲地看着貝堯,沒吭聲,聽他語帶炫耀地提起剛才發生的事,白了他一眼,噴道:“大老爺們打架,你上牙咬,你是娘們啊?”
貝堯呆呆地站了片刻,追上那道一瘸一拐地身影:“嗳?你受傷了,我去給你買點藥擦!”
溫夜嫌棄地攆人:“一邊去,別跟着我,慫包。”
慫包嘿嘿傻笑,屁颠屁颠地跟在溫夜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