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校園惡霸
第二章 校園惡霸
每天早上第二節課下是大課間休息,足足有二十分鐘。
貝堯昨晚趕作業睡得遲,早上起來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差點遲到。眼下餓得前胸貼後背,趁着大課間,一溜煙跑到小賣部去買餅幹。
又脆又香的餅幹特別好吃,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香。
貝堯狼吞虎咽,猛吃了五六塊才把咕咕亂叫的肚子安撫下來,剩下的留着細嚼慢咽慢慢品味。
貝堯低頭,兩眼盯着包裝袋裏面,手指伸進去掏,一個沒注意,撞到前面的人。
貝堯一直垂着頭,這會兒都沒擡起來,一邊費力地夠袋子底部的餅幹,一邊道歉:“對不起啊。”
黑影沒有消失,被撞到的人依舊杵在原地。
貝堯緩緩地擡起頭,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欠錢的學長,正想開口問他是不是特地來找自己還錢的。
他剛張開嘴,就聽耳邊響起“死小子,昨天你找死啊!”徐正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通痛罵,“我是誰你知道嗎?叫我還錢?抽不死你。跟你要錢給你面子!你小子別不識擡舉!”說着又動起手來,巴掌扇在貝堯的腦袋上,一下比一下重。
事出突然,貝堯被打懵了,都不知道退縮,就一直傻傻地睜着眼,連續被打了四五下,才舉起手來,歪着腦袋往後退:“嗳,疼,疼!”
“疼你媽的蛋,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敢卸老子的面子。”徐正抽他的期間,也不耽誤奪走貝堯手裏的餅幹,丢在地上用腳尖碾碎。想想不過瘾,又把那混小子按在牆上搜身,把他所有的錢都搜刮一氣,悻悻而去。
附近的大部分人至始至終裝作沒看到,只有李小航,在徐正離開後,走過來好心地告訴他,那人是楚向東的頭號走狗,你千萬不要得罪他。
李小航是貝堯的同班同學,就坐貝堯後面,往文藝上說,此人性格活潑好動,用大實話講,就活脫脫是一只不老實的猴孩子。
貝堯一臉呆相:“楚向東是誰啊?”
“我們學校有名的一霸啊!高三年級的,混得可好了,認識外面的大哥,學校裏沒人敢得罪他的。”李小航怪異地看了貝堯一眼,那眼神中分明寫着“這你都不知道!”
貝堯驚愕地張大嘴巴:“你是說他混黑……唔……”
李小航捂住他的嘴,警惕地四下張望,壓低聲音說:“我的祖宗,這可說不得,萬一被聽到,是要殺人滅口的!”
既然大家知道楚向東的大哥是混□□的,那為什麽又說不得?貝堯滿腦子的問號,倒也聽話的不再提這個。
電視上和報紙上都說了,□□是很殘忍,很兇暴的!
剛上初一的小屁孩什麽都不懂,模模糊糊的知道一些,偏愛裝作一副什麽都明白的樣子。
李小航對着徐正離開的方向努努嘴:“剛才打你的那個是徐正,今年高二,打從進校就跟着楚向東混,你們之間有過節?”
“應該算有吧。”貝堯遲疑了一下,最終将連同上次徐正跟他“借錢”,還要自己在體育課後讨債的事,統統地告訴了李小航。
李小航誇張地大叫:“媽呀!你膽子真肥。”
怎麽就得罪了這麽一號人物?
貝堯郁悶地嘆氣:“我又不是知道他是校園惡霸。”
“看他今天找你茬,估計是盯上你了,你以後沒好日子過了。”李小航同情地看着貝堯,“聽兄弟一句勸,以後徐正再跟你要錢,你就乖乖的給他,千萬別想着要回來那一茬兒!他說什麽,你得忍,千萬別反抗。聽說以前有人想反抗,後來被打斷過胳膊的!”
貝堯吓得抱住自己的手臂,慫包狀頻頻點頭:“那必須的啊,命比錢重要多了!”
“你知道就好。”
“那就沒人報警?”
“誰敢?!混那裏的,誰不有些門路?就算一不小心被抓進去了,放出來的時候還不可勁兒的找你報仇。”為了彰顯恐怖,李小航撿起叫,張牙舞爪地恐吓起來,“非弄死你不可!”
貝堯遲鈍,在這種性命攸關的問題上絕對不遲鈍。他吓得兩腿都軟了,要不是膀胱功能夠好,這會兒指不定都吓尿了。
“不報警,打死我也不敢,他要啥給啥!要一塊給兩塊!”
李小航“撲哧”樂開來:“這就對了,等熬到他們畢業就好了。”
貝堯認同地點點頭:“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我哥在高中部,他告訴我的。”李小航勾上貝堯,兩人勾肩搭背地往班級走,“聽我哥說,一般老實給錢,聽話的,他們從來不動手,就那些不知死活的,才會被打得很慘。”
貝堯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就沒人管管嗎?”
“誰管?誰敢管?再說了,槍打出頭鳥,這不找死的嗎。”
李小航把他從他哥哪裏聽來的有關校園惡霸的種種劣跡一股腦地告訴貝堯,貝堯越聽越怕,他本就膽小,聽完這些就更慫了,就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在想下次要怎麽繞道走,才能避免碰上徐正。還有那楚向東長什麽樣啊?我好連他一起躲。
可惜有些人不是你想躲避就能避開來的。
貝堯心驚膽戰地過了幾天安穩日子,沒人找茬,也沒再碰上半道打劫這種事。
樂天派貝堯天真的以為,徐正那天把自己搜刮的那麽幹淨,就差把他內褲翻出來看看,裏面有沒有藏私房錢的小口袋了。他肯定覺得近期自己身上都不會有油水了,所以不再來找自己。
小心翼翼夾着尾巴的日子,被貝堯忘得一幹二淨,又過起他随性的沒事就傻樂的生活。
放學後站在學校旁邊的小店門口,貝堯舔着嘴唇,糾結要不要買根冰棍吃。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個硬幣,還是搜尋了整個書包,最後從鉛筆盒裏翻出來的。
一塊錢只夠買一個花臉雪糕,貝堯又熱嘴又饞,旁邊買好冰棒的同學,半根都舔沒了,他才猶猶豫豫地買了一根鹽水棒冰。
一根鹽水棒冰五毛,一塊錢夠吃兩回。
現在是特殊時期,經濟緊張,貝堯再饞也得忍住,有的吃就不錯了。等下個月發零用錢,一定要一口氣吃兩根,啊不,三根,要一口氣吃三根花臉雪糕才能彌補回來。
這般安慰着自己,舔棒冰的舌頭,仿佛舔出了奶油味兒。可他沒走幾步,待看清不遠處迎面走來的人的樣貌,腦海裏那些美好的幻想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嘴巴溢滿鹽水味,只能降溫,一點都不好吃。
這時候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徐正眯着眼笑:“嗬,真巧,又碰上你小子了。”
“嘿嘿,是挺巧的。”見躲不過,貝堯非常識相的觍着臉賠笑。
“喲喲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态度這麽好,不跟我要錢了?”
“那能啊,能孝敬學長是我的福分!”貝堯盡顯奴顏媚骨,說兩句,發現鹽水棒冰化開了往下滴水,又伸長舌頭去舔,生怕滑落到地面上,浪費了。
徐正毫不留情地譏笑:“瞧你那樣兒,跟狗似的。”
我上次看你吃冰棍,你不僅用舌頭舔,還拿手兜着,你比小狗還小狗!
要不是上次李小航叮囑過貝堯,徐正不能惹,貝堯那個遲鈍貨,早就把這話說出口了,這會兒機警多了,只在心裏想想,臉上一直挂着讨好的笑。
“學長要是沒啥事我先走了啊,晚上還有好多作業要寫。”貝堯腳底抹油,準備逃跑。
徐正眼疾手快,揪着他的書包帶,把人扯回來:“等下。”
貝堯嘴裏叼着冰棍,嘴裏的鹹味都成了苦味,回過頭:“嗯?”
徐正歪着頭說:“拿點錢來花花。”
又要錢?
距離上次被打劫還沒到十天呢。貝堯苦着臉,不敢不從,苦巴巴地把最後剩下的五毛錢放進徐正手心。
徐正沒收手,并排的四指勾了勾:“不夠,才五毛,打發要飯的啊!”
“沒了,就這麽多。”貝堯猛舔了幾口鹽水棒冰,“我媽一個月就給我一次零花錢,這還沒到發錢的日子呢。”
“用完了你不會跟你媽要啊,非得等滿一個月?死腦筋!”
“那麽多錢,才幾天啊,我不好意思跟我媽要。”既然是校園惡霸,就不可能只打劫他一個人,貝堯估摸了一下,從自己一個人這裏,徐正就能得到不少錢,他多打劫幾個,那可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字啊,“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啊?”
徐正兇神惡煞地說:“要你管!”
要不怎麽說貝堯遲鈍呢?人家是校園惡霸,你乖乖被打劫就是了,問東問西的,搞得好像自己是人家兄弟似的。
被兇了一句,貝堯害怕地縮縮脖子:“下次我拿到錢,你再來找我好不好?”
楚向東生日快到了,徐正想買件大禮物送給他,可惜錢不夠。他這正為錢犯愁了,偏偏遇到貝堯這個腦袋少根弦的,越聽他說話,越來氣:“我是你媽啊,知道幾時給你錢,你找打呢吧?”
鹽水棒冰吃到還剩最後一點,正好夠塞進嘴裏。貝堯含着棒冰,發出的全是“唔唔”聲。
徐正打從一開始跟他說話,就看到他在舔那不值錢的玩意,鬧心死了。再看看手心裏躺着的五角硬幣,怒火“噌”的一下就蹿上腦袋。
我這正為錢犯愁,你吃得倒開心。
徐正想也不想,揮着拳頭就要揍貝堯。
貝堯被打了兩回,總算長記性了,拉緊肩上的書包帶,掉頭就跑。徐正窮追猛打,貝堯不知怎麽的,跑着跑着,就撞到路人身上去了。
冰涼的液體兜頭而下,一股濃郁的橘子味直往他鼻子裏鑽,玻璃瓶掉地,竟然沒摔碎,咕嚕嚕滾到一邊去。
貝堯嘴裏的棒冰剛吃完了,他“呸”地吐掉嘴裏的冰棍棒兒,不住地向被他撞到的人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貝堯身上被灑了不少橘子汽水,他視線所及的地方,也是橘子汽水。被撞的人身上,比貝堯好不到哪裏去。貝堯順着白色的沾滿橙色液體的校服一點點往上看。
啊!是好看的學長!
只是好看的學長現在臉上卻不是很好看,眉頭緊緊糾結在一起,死死盯着貝堯,一身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貝堯臉上的五官皺在一起,心道:前有狼,後有虎,完了完了,小命不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