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06章
第二天,郭嘉還是得來監察院參與議事,步入大廳時收獲了不少微妙的眼神。
倒也沒人會明目張膽的嘲笑。
袁紹如郭嘉所願,議事的時候再也沒有點他的名。
郭嘉百無聊賴,卻不能離開。
一連數日都是如此,随着時間的推移,第一天議事時睡覺的事逐漸被人淡忘。
荀彧偶爾會上門,與郭嘉共議天下大事。
郭父郭母無官職在身,也不像蔡琰那樣是個官二代,無法探聽兒子的工作情況,還以為兒子是在袁紹帳下。
郭嘉不說,他們就不知道。
這日休沐,二老聽說兒子的朋友會留下來吃午飯,特意讓人多備了幾個下酒好菜。
郭嘉和荀彧交談忘了時間。
有仆從進來,恭敬地說道:“少主人,飯菜已備好。”
郭嘉起身道:“文若,吃飯去。”
荀彧和郭嘉來到了主屋,見到了郭嘉的父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子侄之禮,就是跪地磕頭。
這禮不可謂不重。
郭父趕忙将人扶起,心道兒子這個朋友也太有禮貌了,願意對他行如此大禮可見和兒子的關系極好。
一旁的郭嘉直接看傻了。
能和大佬交上朋友就已經是榮幸之至,想不到和大佬的關系還能更進一步,激動的整個人都傻了。
srds這禮還是太重了些。
兩個當事人覺得沒有什麽,都坐下來吃飯了,郭嘉還傻愣愣的站着。
郭父側目望着兒子:“?”
郭嘉接受到了父母和荀彧的目光洗禮,這才入席。
飯菜都已擺好,一人一桌。
酒足飯飽之後,郭母離開了,郭父有點醉了,一臉慈善的向荀彧問了問郭嘉的工作情況:“你與我兒是同僚吧,他任職時的表現如何?”
他兒子打小就聰明。
自己誇自己兒子多沒意思,他想聽別人誇贊他兒子。
這一問就露餡了。
荀彧見郭父誤會了,解釋道:“彧乃是一清散閑人,非曹操帳下謀士,實不知郭祭酒是如何治軍的。”
不是同僚,這問題答不上來。
至于同為袁紹座上賓,每日清早在監察院參與議事時的表現……
總不能說他倆一起打瞌睡吧?
“在曹操帳下?”郭父酒醒了不少,“他不是去投奔了袁紹嗎?”
合着一直瞞着他呢!
“郭嘉!”郭父得知兒子沒有去投奔袁紹,而是去投奔了什麽都沒有的曹操,十分的不解,責問道,“棄袁紹而投奔曹操,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若不是有外人在,他真想罵人。
郭嘉暗道失策,漏算了這一茬,來之前忘記和荀彧對好說辭了。
荀彧:“???”郭父原來不知?
郭嘉硬着頭皮道:“父親請聽我說。袁紹帳下人才濟濟,不缺我一個。我前去投奔,在他手下不會被重用。
腹有良策,袁紹不聽又有何用?
而曹操此時正缺人才,前去投奔能有大顯身手的機會。
我要的是言聽計從。”
赤壁戰敗,曹操感嘆:“若奉孝在,不使孤至此!”
只有奉孝說的,曹操才會聽啊。
雖然曹操似乎并沒有說過這句話,但這句話十分的經典,深入人心,将奉孝英年早逝的遺憾推向了頂峰。
殊不知周瑜比奉孝還要短命。
荀彧暗道袁紹确實不能做到知人善用,郭嘉的觀點總是與他不謀而合。
能遇一知己好友,此生無憾。
郭父不以為然,但是當着外人的面還是得給兒子一點面子,不表示反駁。
待到荀彧離開,他就坐不住了。
袁紹家庭背景雄厚,自身能力又強,投奔袁紹才有前途。
而曹操乃是一閹人之後!
郭父越想越來氣,猛地一拍桌案,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怎麽這麽糊塗?那曹操有什麽好的,比得過四世三公的袁紹?”
兒子是被下降頭了吧?
郭嘉辯駁道:“袁紹能禮賢下士,卻不能知人善用,行事優柔寡斷,圖小利而忘命,不能成就大事。
倒也不是沒有優點。
袁紹為人寬厚,若只為養家糊口,投奔袁紹是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如今奸臣當道,社稷垂危。
在這國難之際,我之夙願,乃是輔佐一雄主,掃清六合八荒,天下太平。”
郭父:“!”兒子志向這麽大的嗎?
郭嘉見父親暫時被唬住了,想着再加一把火,問道:“你可知道荀彧的身份?”
郭父一臉茫然地看向兒子。
郭嘉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說道:“荀氏八龍聽說過吧?
荀彧的父親便是荀二龍。”
郭父震驚了,‘荀氏八龍’可都是鼎鼎有名的風雲人物,其中的荀六龍更是位列三公。
兒子出息啊,竟能結交到荀家人。
郭嘉繼續說道:“荀彧曾舉孝廉出仕,後棄官返鄉,名士何颙評價其有王佐之才。
現為袁紹座上賓,備受禮遇。
是袁紹一直很想招攬,卻始終得不到的頂尖人才。
因為袁紹不是能成大事的人。”
這意思很明确了,荀彧這樣的大佬都看不上袁紹。
不相信他,總得相信大佬的眼光。
郭父想到荀彧曾是官老爺卻拜他這個平民,語重心長地說道:“荀彧對你十分看重,好好珍惜這個朋友。”
郭嘉應道:“會的。”
郭父捋着胡須說道:“你改投曹操的事情我也不反對了,只是今後有事須得告知我一聲,為父支持你做的任何決定。”
兒子聰明又有主見,他放心。
郭嘉喜出望外,連連保證,今後有事一定不再瞞着。
郭父揮手讓兒子去忙。
郭嘉心情不錯,想活動活動筋骨,回自己房間換了套衣服。
一身騎馬裝,窄袖勁服。
君子六藝,文士的佩劍不僅僅是裝飾,也是能飲血的。
熱血青年,有着江湖夢。
郭嘉是個文弱書生,沒有學過武,但是原主會啊。
原主不在了,身體的記憶沒忘。
下半腰輕輕松松,一字馬是基操,舞劍時流暢自如。
當真是流雲身段,優美絕倫。
蔡琰來的挺巧,這次過來的時候又見到郭嘉在舞劍。
總共也才兩次,都被她撞見了。
“清酒暖風,獨飲思夢,一醉解千愁……”郭嘉舞着舞着唱了起來。
仆從想要通報,被蔡琰攔下了。
“……夢裏桃花青衣沽酒。”郭嘉将一整首《青衣沽酒》唱完了,才發現蔡琰過來了。
郭嘉:“!!”舞劍過于投入,怠慢了貴客。
他連忙将人請進屋裏,熱情招待,所幸這次沒有被拒絕,想必是又相信他能完成約定了。
蔡琰不相信郭嘉,但是相信曹操。
能被曹操大力誇贊的人不會差,值得她交付信任。
仆從進來給二人上了茶就退下了。
郭嘉帶着笑意問道:“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等了很久嗎?”
蔡琰是為之前的事前來道歉的。
卻見郭嘉對她的态度一如往昔,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不曾發生過。
果然是個十分溫柔的人。
她心生好感,柔聲道:“很早就來了,是我不讓人通報的,怕打擾到你。”
這聲音柔情似水,太酥了。
郭嘉聽了心頭一顫,原本對蔡琰沒有想法的,此時有了一絲動搖。
蔡文姬第一次對他這麽溫柔!
蔡琰誇贊道:“你唱歌很好聽,能讓人沉醉其中。”
她精通音律。
說到這,職業病犯了:“如果有伴奏,效果更佳。”
郭嘉嘆息道:“沒有曲譜。”
《青衣沽酒》是他上網沖浪時學會的歌曲,只會唱,不會寫譜。
想要伴奏,難。
蔡琰讨好地道:“我剛才從頭到尾聽完了,可以将曲譜寫下來。”
郭嘉:“!”這麽牛的嗎?
蔡琰怕郭嘉不相信,又補充道:“若能借筝一用,我現在便可彈奏。”
郭嘉連忙讓人取來了筝。
不是不相信蔡琰有這個能力,而是能聽到蔡琰撫琴,過于興奮。
得此殊榮,榮幸之至。
他知道在古代彈琴很講究,當即命人焚香,還安排了兩名侍女伺候,考慮的十分周全。
蔡琰撥動了琴弦。
郭嘉聽到熟悉的音樂響起,一時間百感交集,想不到穿越到了古代,還能再次聽到現代的曲子。
若是有笛子合奏就更完美了。
蔡琰撥動了最後一根琴弦後完美收音,說道:“這是首琴笛合奏的曲子……”
聽曲辨音寫譜是她擅長的領域。
她來了興致,手癢難耐,問道:“可否借筆墨一用?”
郭嘉十分期待,說道:“當然。”
蔡琰落筆行雲流水,片刻間便将筝譜、笛譜、歌譜全部寫就。
郭嘉:“!!!”不明覺厲。
蔡文姬不愧是音樂大咖,天才的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蔡琰問道:“此曲是何名?”
郭嘉一股腦地抖了出來:“此曲名叫《青衣沽酒》,是由蘇雲樓譜曲、編曲,寧忘歸填詞、演唱。”
他很喜歡蘇雲樓和寧忘歸創作的古風歌曲。
蔡琰察覺出郭嘉對這首歌的完整伴奏十分期待,失笑道:“若你能完成約定,我便将家父請來,為你合奏一曲《青衣沽酒》,如何?”
郭嘉笑道:“那我便舞劍助興。”
若是現在能将蔡邕請來就好了,真到了曹操開始單幹的時候,恐怕不會再有現在這麽輕閑的時光了。
不過真要摸魚,他也是專業的。
蔡琰沒忘自己是來道歉的,趁郭嘉現在高興,說道:“那日離去是我不對,當時奉孝似乎有話要對我說,不知現在還願不願意說。
如若願意,我必洗耳恭聽。”
“有些事确實是想解釋給你聽……”郭嘉将糊弄荀彧的話加工了一下說給蔡琰聽,又解釋了一遍自己不去軍營的原因。
蔡琰聽了徹底信服,現在就是靜待時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