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05章
午後陽光明媚,和煦的陽光透過窗棂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有仆人禀報,荀彧前來拜訪。
郭嘉正愁該怎麽和荀彧套近乎,得知荀彧登門十分的驚喜。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荀彧和原主都離開了袁紹,對袁紹及其謀士的評價可謂是英雄所見略同。
俗話說:“千金易得,知音難求。”
二人都富有遠見卓識,看人之精準,讓他這個科班生自愧不如。
慕強是刻在DNA裏的本能。
荀彧被稱為王佐之才,年少成名,傳聞性格也好。
他很想與荀彧這樣的大佬結交。
荀彧沒想到郭嘉會親自出門迎接,冒昧來訪的不安都消退了不少。
兩人一同進屋。
郭嘉離得近了,聞到荀彧身上有淡淡的香氣,似是桂花香。
對桌而坐時,香氣便聞不到了。
荀彧出身貴族世家,面如冠玉,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二。
“三國首席高富帥”實至名歸。
仆從端來了茶具,給兩人各泡了一杯熱茶,水汽氲氤。
荀彧登門主要是有三個問題。
一是請教郭嘉對攻打陽城的看法,二是讨論董卓為禍蒼生當如何應對,三是詢問為何選擇輔佐曹操。
第三個問題是最主要的。
前兩個問題他早有答案,唯獨這第三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
實不知曹操有何過人之處?
去年,曹操獨自引軍與董卓交鋒,遭遇慘敗,差點戰死沙場。
是怎麽被郭嘉看中的?
荀彧放低姿态,說道:“今早議事之時未能聽到兄臺高見,愚深以為憾,特來請教。”
上來就問曹操如何,怕是會被打出去吧。
先談點別的,拉近點關系,待到相談甚歡之時再問曹操的事情,不會顯得冒失。
就是不知郭嘉是否好相處?
郭嘉自謙道:“仁兄才名在外,在下豈敢班門弄斧。”
在大佬面前還是低調點好。
倘若不自量力,在大佬面前高談闊論,小醜終究是自己。
荀彧正色道:“兄臺過謙了。”
郭嘉見荀彧是誠心發問,小心翼翼地說道:“只是一點薄見,權當一樂。
董卓懼關東軍勇猛,退守長安。
關東聯軍兵廣糧足,若能齊心協力乘勝追擊,或可直取長安。
斷董卓頭顱,懸于東門。
是否攻打陽城,我等說了不算,權看袁紹如何決斷。
聯軍人心不齊,各有打算。
各路諸侯讨董,真正出力的只有袁紹和袁術這兩路人馬。
兄弟不和,取禍之道。
袁紹本是袁逢庶子,過繼給袁成繼嗣,方才有了與袁術相争的實力。
他不會坐看袁術勢大。”
郭嘉說完,稍有些燙的茶水已經降到了可以入口的溫度。
兩人同時喝了一口茶。
荀彧佩服郭嘉看人精準,花式彩虹屁:“聽君一席話,可見智策非凡,乃世之奇士。”
郭嘉聽了臉紅,怪不好意思的。
荀彧剛給郭嘉蓋了一頂高帽,緊接着就說道:“董卓禍亂朝綱,讨董聯軍并不能起到什麽作用,如之奈何?”
郭嘉:“???”這也要問他?
以他對荀彧才能的了解,不該對這個問題産生困惑才對。
莫非是想考驗他?
郭嘉靈機一動,提議道:“名士何颙評價仁兄有王佐之才,想必仁兄心中已有計較。不若我們各自将見解寫在紙上,看看是否相同?”
荀彧未作猶豫,答應道:“好。”
郭嘉非常的高興,當即讓人取來紙墨,從床榻上下來,坐到了桌案前。
荀彧坐到了另一張桌案前。
郭嘉想到董卓是被呂布所殺,在紙上寫道:“董卓多行不義必自斃,不能成事。”
荀彧和他同時放筆。
兩人對視了一眼,将各自的答案放到一起,驚訝地發現一字不差。
郭嘉嘴角上揚,不禁露出笑容。
想不到會有這樣的巧合,開心的好想出去跑兩圈。
荀彧也很高興。
兩人又回到了床榻上,對桌而坐,有仆從添加茶水。
郭嘉的臉上還帶着笑意。
“在下有一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荀彧趁郭嘉高興,想問出他真正想問的問題,緊張兮兮的等待答複。
郭嘉豪爽地說:“但問無妨。”
荀彧心中一喜,問道:“兄臺如何能保證曹操在一年之內能夠擁有一州之地?莫不是早有籌謀?”
郭嘉:“???”啥籌謀?沒有啊。
公元191年秋,曹操擊敗東郡的黃巾軍有功,袁紹上表朝廷奏請曹操為東郡太守。
至此,曹操有了立足之地。
次年四月,曹操擊敗攻入兖州的青州黃巾軍,占領兖州。
他知曉未來,所以才底氣十足。
但是荀彧這麽問了,若是說沒有,豈不是顯得他很沒用?
空口說白話,牛皮吹上天?
“正是,”郭嘉胸有成竹,說道,“黃巾餘孽未消,必會再生事端。讨董聯盟的成立,對他們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黃巾軍必會趁此機會反撲。
屆時,曹操帶兵前往鎮壓黃巾軍,便可借此起家。”
為了裝B他也是蠻拼的。
荀彧不解地道:“能夠鎮壓黃巾軍的人多不勝數,兄臺為何獨獨選中了曹操?”
曹操剛打了敗仗不久啊。
郭嘉煽情地道:“中平元年,黃巾賊寇四起,燒殺搶掠。曹操被拜為騎都尉,受朝廷之命支援皇甫嵩,大破颍川一帶的黃巾軍。
某乃是颍川人,感念曹操恩情。”
荀彧也是颍川人士,聽郭嘉這麽一說,深有同感。
曹操或許是一個可以投奔的人。
可他将宗族遷到了翼州避難,背負着族人的命運,在選擇今後的道路方面需慎之又慎,還是先觀望一段時間比較好。
待曹操有了立足之地再說。
郭嘉在荀彧離開之後,拿起荀彧與他對答案時留下的墨寶看了又看,心中難掩激動。
這可是大佬的字!
他将自己和荀彧的墨寶交給仆從拿去裝裱到一起,以便保存,然後換了一套利落的衣服,取下了懸挂在牆上的佩劍來到院中比劃。
君子六藝,騎射是必修課。
原主出身世家大族,該學的一樣沒落,能文能武。
是的,是“武”,而不是“舞”。
“……問劍歸處,山澗溪谷,清觞化雪柔……”郭嘉興致勃勃,一邊舞劍,一邊唱着《青衣沽酒》,有專業歌手的水平。
蔡琰過來時正好聽見了這兩句。
說實話郭嘉唱歌挺好聽的,但她此時無心聽郭嘉唱歌,輕嘲道:“在家舞劍作歌,奉孝好興致啊。”
歌聲戛然而止。
郭嘉收了劍,整了整衣服,上前說道:“無事消遣而已,你怎麽來了?”
引路的仆從默默地退下了。
郭嘉能在郭圖面前随意,但是不敢在蔡琰面前衣衫不整。
在女孩子面前,裝也要裝個樣子。
自從遇到蔡琰之後他在家也是穿戴整齊,就怕蔡琰突然造訪,看到他不修邊幅的形象,誤會他是流氓。
等騙來了蔡邕,就能放飛自我了。
蔡琰沒好氣地道:“我若不來,你怎知你在旁人眼中已經是酒囊飯袋了。”
議事時睡覺,讓人看足了笑話。
監察院那麽多人看着,事情都已經傳開了,就不顧惜自己名聲的嗎?
郭嘉平淡地道:“我不甚在意。”
蔡琰見郭嘉是這樣的态度,忍不住吐槽:“數日來,我見你整日游手好閑,身為軍師祭酒,沒有去過一次軍營。”
可別真像旁人說的那樣是個酒囊飯袋。
她看了一眼郭嘉已經收劍入鞘的劍,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你莫不是貪圖享樂,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郭嘉安撫道:“還有一年的時間,安心。”
曹操現在還是袁紹的部下,沒有出來單幹,一舉一動都在袁紹的眼皮子底下。
他就是去了軍營,也不幹實事。
倒不如幹脆不去,樂的逍遙自在,正好試探曹操的底線,所幸曹操看到他這樣也沒有說他什麽。
蔡琰:“……”更不放心了。
郭嘉覺得一直站在院子裏聊天也不是個事,邀請道:“我們進屋再說?”
蔡琰拒絕道:“不了,告辭。”
她轉身就走,出了大門的時候心裏犯委屈,懷疑自己信錯了人。
郭嘉有預感,蔡琰會去找曹操。
蔡琰真的來找曹操了,內心十分的忐忑,帶着歉意登門。
是她識人不明。
曹操聽聞蔡琰登門拜訪,親自出門迎接,口中說道:“文姬來了,愚兄正想好好謝謝你。”
他去探望獨居的寡婦,不太方便。
若是蔡邕也在就好了,可以自由的串門,沒有顧忌。
蔡琰問道:“謝我什麽?”
曹操同蔡琰一起往回走,笑道:“自然是多謝你幫我把郭嘉拐來,讓袁紹錯失此等良才。”
現在想想還真是幸運。
很快,兩人就走進了屋中,席地而坐。
房門大開,一覽無餘。
曹操畢竟是個有家室的人,而蔡琰是個寡婦。
別人也就罷了,蔡琰不一樣。
有仆從在二人中間擺上了小桌子和茶具,并為二人沏好了茶。
茶水溫熱,水汽氲氤。
蔡琰臉上發燙,曹操這話與其說是道謝,在她聽來更像是諷刺,帶着歉意說道:“可別這麽說,今早郭嘉在議事時睡覺的事你聽說了嗎?”
曹操樂呵呵地點頭。
他也聽聞了郭嘉在議事時的表現,那是通體舒泰,十分的高興。
郭嘉幫他出了口惡氣。
以往都是他被袁紹氣得跳腳卻無可奈何,看到袁紹在郭嘉那裏吃癟,簡直是大快人心。
袁紹色厲膽薄,不足與謀。
他有心離開袁紹,苦于沒有機會,只能咽下這口氣。
郭嘉的到來,或許是個轉機。
蔡琰繼續說道:“他身為軍師祭酒,沒有去過一次軍營,玩忽職守;在監察院議事時又睡覺,當衆出醜,實在是令我失望。”
她不是在進讒言,只是說了事實。
曹操絲毫不在意,說道:“他只要在時事、兵事這樣的大事上不出差錯,給他一些便利又有何妨?”
蔡琰問道:“他的才華如何?”
曹操回想了一遍郭嘉的言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說道:“郭嘉了解時事,富有遠見卓識,會是我的一大助力。”
蔡琰:“……”就他?
曹操見蔡琰不信,鄭重其事地說道:“使吾成大事者,必此人也。”
蔡琰:“!!”
想不到曹操對郭嘉竟有如此高的贊譽,她或許可以再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