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害怕的話就靠近我
害怕的話就靠近我
企鵝步慢慢朝師弟們的背後挪,文铖露出一雙可憐兮兮的鹿眼,心虛回應:“你當時又沒問我。”
“誰會知道《鏡壇美術師》這種文藝片的名字會是鬼片啊!”
蘇煜炆指着影院外挂着《鏡壇美術師》廣告牌上用毛筆在血肉模糊的臉上畫畫的人,面色驚恐。
“沒事沒事。”師弟們擺手。
任書貼心化解:“剛好我們也很久沒看鬼片了,說不定看完對寫詞還有幫助。”
伸長脖子瞧了一眼譚荇洲的座位,盧韬又看了一眼自己:“座位居然還不是連在一起的。”
“哦對,贈票的演員姐姐和我說了。”
回憶起微信裏的聊天,文铖握拳敲手:“因為我們太遲找她要,她沒有聯號的,只能分兩個情侶座,和三個分開的連號座。”
“那沒辦法,只能分組了。”武兆風對着上頭的號碼,走到葉洄星跟前:“師弟,我們一……嗯?”
拇指和食指攆着的票下一秒落空,譚荇洲把自己的票塞到他手裏,感到莫名其妙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被換票前。
譚荇洲對葉洄星說:“走吧。”
怕鬼的蘇煜炆、文铖還有邵靳分到一組,吵着要把蘇煜炆換掉讓武兆風過來。
于是最後變成文铖、武兆風、邵靳三人在前排,何嶼川、蘇煜炆、路梵鐘在七排,葉洄星、譚荇洲跟盧韬、任書坐在最後面的兩個情侶座。
擠過重重障礙時,盧韬來不及收腳,漆暗的電影院令葉洄星視線受阻,不小心踩到盧韬腳上。
伴随青年疼痛暗呼的同時,葉洄星被絆倒在座椅扶手。
譚荇洲趕忙去扶,小聲問:“沒事吧。”
“沒事。”少年搖頭,急急忙忙朝被踩到的盧韬抱歉:“對不起對不起師哥!實在是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腳不疼,就是有點心疼他的白色AJ。
攙扶他坐到最裏面,譚荇洲低聲關心:“腳疼嗎?”
“不疼不疼,應該是盧韬師哥比較疼。”
屏幕還在播放廣告,百無聊賴他撐着下巴蠻問葉洄星:“聽說你們昨晚寫詞排舞了,成果怎麽樣?”
右手邊的人讪讪撓頭:“舞有點亂,詞的話可能還有幾句需要改改。”
“正常,再多練幾次讓身體記憶就好了。”
晦暝難分的大廳裏,譚荇洲略帶揶揄:“這次準備的是什麽風格的舞臺?”
瞬時遭到少年舉手畫叉,言辭果斷的拒絕:“探聽敵情,達咩!”
“師哥也不能告訴?”
“不能!”
“哦,那——”繼續向葉洄星湊近,嗓音醇厚低啞:“譚荇洲呢?也不能告訴譚荇洲嗎?”
“那……”剛要開口就被電影開場的‘噔噔噔噔’巨響震懾。
轉瞬間譚荇洲坐回原位:“和你開玩笑的,看電影。”
鬼片的上座率一向不好,但據文铖說這部片子是拍藝術片的知名導演參與指導的,也難怪名字要取的如此文藝。
在他鏡頭下的人和物脫離過度磨皮和濾鏡,還原最真實的狀态卻依舊保留美感,前期劇情走向也不拖拉,在一衆愛情片裏确實是有脫穎而出的本領。
如果不是時不時從花團錦簇的圍圃裏冒出來鮮血淋漓的手,以及清心淡雅的水墨畫裏冒出的濃密秀發,應該會更好看。
中期劇情開始走向血腥,濃密陰森的背景樂在影院回蕩,回頭望了一眼全神貫注在大銀幕的少年。
譚荇洲提醒:“如果你害怕就靠近我。”
“啊?”被他的呼聲吸引,少年懵懂點頭但始終沒有動作:“好的。”
端詳他的面容許久,都不見葉洄星有懼色,像一片找不到落點卻又在不停下落的羽毛,心髒空落落可又能充足感受承重。
視線回到大屏幕恰好遇上貼臉殺,譚荇洲猝不及防縮起肩膀,屏住呼吸半秒才沉沉舒氣。
“師哥。”右手袖口被拉扯,葉洄星坐近關心:“別害怕。”
“我只是——”将将要解釋,隔壁一直沒出聲的盧韬聽見探出頭。
難得的景象被遇上,還不得多損兩句:“呦,我們洲洲害怕啦!要不要哥哥抱抱?”
“滾。”譚荇洲繃不住,口吻生硬把人驅走。
“啧,真沒意思。”對方努努嘴繼續埋頭回去。
又轉頭對葉洄星那雙真誠有神的大眼睛,挽尊:“我剛才是走神所以沒防備,其實我不怕。”
“哦,好。”
眼看馬上他就要把手收回,譚荇洲趕忙找補:“你怕的話可以繼續這樣牽着,我不介意。”
可是他不害怕呀,陰影裏的羽睫扇動兩下,糾結半晌還是決定放手。
袖子的重量消失殆盡,譚荇洲勾起的唇角凝固,莫名的焦躁和心慌在幽閉滿載二氧化碳的空氣裏更添煩悶,試圖扯兩下領口透氣可依然毫無效果。
“我出去一下。”簡單和葉洄星交代兩句,走去洗手間,涼水順流劃過指尖,譚荇洲漸漸緩過勁。
挽起被打濕的袖口,顱內反複播放剛才少年松開自己的場景,胸口煩悶無解。
慢條斯理地擦幹雙手,再次進門神色早已恢複如初,在電影院結尾漫長的煽情環節過後,衆人重新帶上口罩走出影院。
“中間那個貼臉殺真的吓死人了。”
在車上文铖喋喋不休分享自己的觀後感:“我緊緊抓着隊長的袖子不放,最後那個捉鬼的居然是人渣太反轉了。”
“這個鏡頭拍的太有感覺了。”何嶼川也不自覺加入讨論:“以至于到後期,我一看見花啊草啊或者是一個正常人,都感覺秒秒鐘會變得血肉模糊或者冒出東西。”
最前排的譚荇洲無心聽他們泉思踴躍的感想,看着手機裏祁臨發的消息良久。
碎嘴麒麟王:聽說你們帶二團去看電影了?
碎嘴麒麟王:回來的時候找我
碎嘴麒麟王:帶上葉洄星一起哈
屏幕那頭的語氣頗為正常,甚至還浮現幾分輕快。
嗯,譚荇洲初步判定大約不是壞事,回頭看了一眼在補覺的少年,簡單打字回複:好
“謝謝師哥們的電影。”下車後的師弟們連連道謝,并表示:“下周一定不會讓師哥們失望的。”
“呦。”蘇煜炆似笑非笑,眉眼一片贊賞:“這是準備了殺手锏啊?”
何嶼川神秘地笑着:“差不多吧,我們還要回去改詞,師哥再見。”
葉洄星左顧右盼,緩緩開口:“我跟師哥還有事,要去找經紀人,你們先去我随後就到。”
“約會啊?”邵靳調侃。
任書幫着解釋:“肯定是有活動找他們倆,那我們先去,星星你忙完就來吧。”
“好的。”
收到譚荇洲消息的祁臨,早早就跟陳龐一起來公司等人,中途還互相交流了一番帶團隊的經驗,當然——基本上都是祁臨在分享。
一旁虛心讨教的陳龐暗自吞咽,他只知道Chaos難帶是公司出了名的,卻不曾想祁臨也承受了這麽大的壓力。
祁臨剛接手那會,恰值團隊被黑的最慘的時候,前任經紀人因為被扒出來曾經是其他非本公司團隊的粉絲。
最要命的是他在任期間,任由Chaos的黑稿滿天飛,譚荇洲更是在那時候被黑出了新高度。
為了抵住悠悠衆口,公司找祁臨接手。他本是旗下某位演員的經紀人,後來那個小演員人品不行又不争氣,被女網紅爆料‘wei亵’,自己把自己作進局子。
剛好碰上Chaos的空缺,祁臨就這麽來了。
起先他也擔心自己帶不好,再加上衆人爆料的譚荇洲愛耍大牌,也會隐隐發憷。
“後來發現,其實就是一群熱愛舞臺又故作精明的混傻小子,根本沒網上說的那麽可怕。”
對着鏡窗猛吸一口煙,吐出來的煙圈在室內形成浮雲,彌漫在眼球,稍有不慎就會被迷霧覆蓋,看不清來路。
門被重力摁下,打開的剎那聞到裏頭飄散的刺鼻氣味。
譚荇洲颦眉蹙頞把葉洄星堵在身後,審視裏面的人:“不是說了,有小孩在別抽煙。”
“诶呦喂哥,你可來了~”在陳龐驚愕的注視下,祁臨從剛才的故作深沉轉變臉色,狗腿般聽話把煙掐了,開排氣扇通風。
剛帶Chaos那會因為沒日沒夜反黑,還要跑法院和警察局,祁臨壓力過大在大巴車上抽過一次。
當時隊內的文铖18歲,蘇煜炆也剛滿19,本來還在休憩的譚荇洲突然睜眼,劈頭蓋臉給了他一句:“別在車上抽煙,有小孩。”
明明自己也才21歲,卻比三十多歲的祁臨管的還要多,自此他再沒當Chaos的衆人抽過,偶爾煙瘾犯了也只是悄悄溜出去。
再進來時即使還帶着一股煙味,譚荇洲也只是皺眉沒說什麽。
等二手煙氣味散得差不多,他才肯放葉洄星進去,“找我們什麽事?”
陳龐:“有個慢生活綜藝,叫‘尋找伊甸園’,想邀請你們做常駐嘉賓。”
譚荇洲頗有興致地擡眼:“名字還挺文藝。”
“慢綜藝嘛,肯定走向偏治愈系。”
邊說祁臨邊把策劃丢給他們:“對方給我們這邊的策劃主旨就是:在快節奏的生活下靜下來體驗自然界賦予的瑰妙。”
“你們要是去的話他們也有表示,會請團內其他成員分別來做嘉賓。”
“你怎麽看?”第一時間詢問旁邊不吭聲的葉洄星。
“可以的!”被問到的人雙眼放光,不假思索回答:“感覺很好玩的樣子。”
“那就去。”譚荇洲一語敲定。
“行。”祁臨笑着收回文件:“我跟陳龐去和對方溝通,等合同敲定之後給你們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