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群嘲浪聲卷來
群嘲浪聲卷來
“今天的舞臺我個人很喜歡。”
丢下這句話譚荇洲轉身離開,五個師弟互相對望,都能明白其中蘊含的深意。
“你講話會不會太直白了點。”武兆風語重心長:“還有剛才在錄制的時候,你就不怕節目組亂剪嗎?”
“亂剪?”
嘴角斜向上發出冷哼,青年眼底有不加掩飾的嫌惡:“從問我問題開始,這個結果就已經被定好了,但我從不是沉默螺旋理論的信徒。”
屬于少年們的夜間燈火通明,窗外的銀屑也無法融入室內的鵝黃,空曠房屋僅有沉悶的呼吸聲徘徊,圓珠筆咔噠被摁下撕破衆人的密封條。
任書開口:“自省結束,也該聊聊下一期的想法了吧。”
“我同意。”邵靳尤為不服,眉骨間寫滿倔強:“總不能第二期就被人幹回老家吧?”
路梵鐘補充:“還是被瞿衡這種……算了,懶得罵他。”
“川子和星星有什麽想法?”
“不能輸。”葉洄星抿唇,語氣決絕:“我答應了師哥,要贏。”
“其實師哥今天給我們很好的提示。”
腦袋靈光一現,何嶼川接着他的話繼續說:“我們應該把每個人的特點找出來,然後再利用規整,形成我們團獨有的風格。”
“同意,那我們先從師哥身上入手。”任書拿起筆,詢問衆人:“看到師哥們大家第一時間會聯系到什麽?”
“特立獨行。”
“臺風炸裂。”
“獨辟蹊徑,讓人羨豔其狂妄的招搖橘色萱草。”葉洄星此話一出,其他人紛紛投出敬佩的目光。
邵靳豎起拇指:“讀書人,牛。”
何嶼川:“快準狠吧,每次他們的動作都很幹淨利落,上次一起參加節目就能感受到團魂和彼此的羁絆。”
“對啊!”驀然回想到譚荇洲那天在他耳邊,唱的那句歌詞。
葉洄星恍然大悟:“為什麽大家一提到他們,第一反應都是獨具一格,就是因為他們最開始為了回應争議,自己作詞編曲的那首《預言家》”
“我們也可以自己編曲自己作詞。”路梵鐘激動地跳起來:“融入我們自己的風格。”
“還說什麽,那就開搞吧。”邵靳喜色漸濃,催促道。
連着熬了兩天三夜,公司訓練室的設備和争論聲驚破序幕,露出魚肚般的白色,Meraki五人抱着筆記本,眼袋深沉、面色蒼白宛若恐怖片裏的行屍走肉。
祁臨剛和他們打個照面,就被吓到:“你們……你們……”
前兩天在Chaos的團群裏聽說他們第一期墊底的事情,祁臨格外擔憂少年們此刻的狀态:“沒事吧?”
“嗯?”任書目光呆滞,盯着祁臨好一會,才認清來人面孔,氣若游虛:“祁哥好。”
“我挺好的,我挺好的。”咽了口氣,祁臨試探:“你們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我們正要回去睡覺。”雙眼無神被強撐着睜開一半,葉洄星說話速度宛若樹懶。
“快去睡快去睡。”怕少年意識不清認不得路,特地引到門口目送他們往自己宿舍樓走去才安心。
祁臨拍拍胸脯,自言自語:“我的天,現在的小孩子真能熬。”
反手給他們經紀人陳龐打了個電話,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照看小朋友們身體狀況,老這麽熬可不行。
挂掉電話,祁臨在原地逐漸品出不同尋常的意味:“不對啊?我只管一個團,怎麽管到別人那去了。”
為持續吸引熱度,《寶藏刀群》節目組快馬加鞭趕進度,終于放出了第一期。
酣睡在夢裏的五位少年們完全不曉得自己的APP被各路人馬@,有關切的、有鼓勵的、更多的是嘲諷。
[看先導片還以為是有真材實料,結果也不過是半吊子出家罷了]
[還寶藏刀群呢,這是被當亂麻快刀斬首了呀]
[小朋友們,沒有師哥們的實力就不要放大話]
[黑子沒聽譚荇洲說的嗎?他自己都覺得瞿衡那隊一般]
[自己公司的當然為自己公司說話了]
[笑死,不會真有人覺得瞿衡那隊表現很好吧]
[瞿衡隊排名第一,我??????]
[老躲在師哥底下多沒意思啊,拿出點實力啊?哦,忘了你們沒有]
[這個排名簡直就是笑話,荒唐]
[喲喲喲,訛團果然名不虛傳,只要不是第一就開始破防]
坐在卧室看節目組剪輯的譚荇洲冷笑,果然不處他所料,對方直接把中間他謙遜說不評價那段剪掉。
只留下主持人問他:“剛才兩個隊表演完,剛好你都做過兩個隊裏個別隊員的導師,請問你如何評價呢?”
譚荇洲直觀回答覺得Oseed舞臺間隔太大,隊內成員不熟的評價。
彈幕瞬時閃過一堆問號,劇情走向如節目組精心引導那般,Oseed和Chaos的團粉吵上熱搜。
[某人當了節目的助教就是不一樣,官腔都起來了]
[哈?真當自己是什麽牛逼人物了嗎]
[Oseed粉絲閉眼吹的功能真是與生俱來的]
[看看票數,譚某不要無腦偏向自己人了好嗎]
[忘了,某隊裏有自己潛規則來的心肝寶貝,好舍不得喲]
[到底想被潛規則的是誰,自己心裏都有點B數]
[譚荇洲根本不想提某劣跡藝人,節目組故意的看不出來嗎]
[是是是,四季計劃大公司真牛逼,只會欺負我們這種小糊團]
[是是是,你家哥哥糊地真牛逼,你家哥哥小公司了不起,你家哥哥半夜敲門求勾搭值得敬佩]
[早在一年前就聽說過訛團粉絲的惡臭,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送O團粉絲我哥的原話——池塘裏的牛蛙包裝蓮花吐得一地廢渣]
[知道你家哥哥為什麽出不了道嗎?因為梅拉基裏沒垃圾]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實在看不下去的蘇煜炆,把手機丢向桌面:“節目組也太會引戰了吧,這種剪輯小朋友們現在應該難過死了。”
譚荇洲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一點都不管你哥的死活。”
“你現在生龍活虎就在我旁邊,我有什麽好擔心的。”蘇煜炆眦牙朝他傻樂。
“他們應該還在睡覺吧。”武兆風拾起手機交還到蘇煜炆手裏。
繼續說:“早上我聽祁哥說他們都沒睡覺,連夜趕工到大白天,一個個和鬧鬼似的,臉色巨難看。”
仰面靠在沙發舉起手機,百無聊賴地盯着慰問葉洄星的聊天界面,小朋友肯定還沒醒,醒着的話很快就會回他。
“文铖。”
一直挺屍的譚荇洲突然開口喊他名字,把人吓得肩膀一抖,文铖神色警惕:“幹嘛……”
“你前段時間是不是去幫一部電影唱主題曲了。”
“對啊。”
譚荇洲從沙發上挺身:“那你幫我買十張票。”
“我去,洲哥你打劫呢。”瞳孔瘋狂地震的同時,拿出手機。
文铖靈光一閃:“好像有個演員姐姐說要包場,在群裏有贈票,我去問問她能不能給幾張。”
蘇煜炆:“怎麽突然要去看電影啊。”
“哎呀,十張票你還聽不懂嗎?”對着他擠眉弄眼,盧韬油腔滑調:“肯定是怕他的好師弟們不開心
了,要帶人家散散心。”
“要到啦要到啦!”文铖手舞足蹈:“憑借我這乖巧可人的嘴,一下就給我發了十張。”
“什麽時候。”
“明天晚上。”
“行。”
葉洄星從沒想過自己睡醒能有這麽多消息,一睜眼下午四點半不說,微信全是熟悉的下了節目的朋友或者是公司的其他人,還有師哥們的。
懵懂間看見關鍵詞‘不要受熱搜影響’
切換屏幕打開APP才知道,原來節目組已經把第一期放出來了,微博私信一堆有負面的也有安慰的。
微信彈出消息,譚荇洲師哥:還沒醒嗎?
如夢初醒的人啞着嗓子小聲‘啊’了一下,打開界面發現中午十二點半師哥就已經給自己發消息了。
譚荇洲師哥:聽祁哥說,你們熬夜做歌
譚荇洲師哥:還好嗎?
譚荇洲師哥:下次別熬一天,對身體不好
譚荇洲師哥:還沒醒嗎?
葉洄星:[點頭]
葉洄星:醒啦!師哥我沒事
那頭譚荇洲剛跟武兆風從訓練室聊完靈感出來,叼着面包身邊突然發出輕笑,還以為自己怎麽了,武兆風好奇側首。
身旁的青年眉眼彎曲正對着手機打字,武兆風一看這樣子就問:“葉洄星醒了?”
“嗯。”譚荇洲淺淺應答。
“文铖吵着要吃附近新開的小炒,點了不少菜,把他們叫過來一起?”
“我問問。”
譚荇洲:吃過沒?
葉洄星:還沒呢,在等他們換衣服,說一會一起出去找點吃的
譚荇洲:換完衣服直接來我們的訓練室,請你們吃小炒
葉洄星:我問問
過了五分鐘
葉洄星:師哥我們換好衣服就過去
臨時湊了幾張正方體實心凳子做餐桌,又怕不夠吃,譚荇洲借了一輛電動車多跑一趟親自去買,把東西提回來,大家夥都自顧自開吃了。
“我們本來要等師哥的。”邵靳舉手表态,嘴裏還在嘬釘螺:“其他幾位師哥說不用等。”
“本來就不要等。”盧韬邊扒拉鹽焗蛏子,邊說:“他手裏還有那麽多怕啥。”
拿東西過去把盧韬踹開,兀自在葉洄星身邊落座,一一隔空隙擺好菜。
最後把香菜拌牛肉放到離他最近的地方:“多吃點肉,長身體。”
“我也長身體。”文铖胳膊伸得老長,撐着筷子來夾。
荔枝肉醬汁沾上垂墜的袖口,武兆風把他拉回去,抽了張紙:“我來我來,你這衣服不好洗。”
說完給他擦幹淨加了幾筷子牛肉,文铖咬住筷子,口吻悻悻直呼其名:“我今天還幫譚荇洲拿了十張票,結果他轉眼就不記得了。”
“票?什麽票?”哼哧哼哧扒飯的路梵鐘捕捉到信息,擡頭好奇。
蘇煜炆調侃:“你們的譚師哥,生怕自己的師弟們受到輿論影響,說明天晚上帶你們去看電影。”
“謝謝師哥!”朝他的方向舉起飲料,何嶼川作勢要敬他。
“不客氣。”跟少年輕輕一碰,放到嘴邊。
右手邊的小朋友竊喜,眨眼小聲道謝:“謝謝師哥。”
吃到糖的少年眉眼似彩虹絢爛,挂在那張白皙的面頰久久不退,明明只是一場簡單的電影,可見他心情大好,譚荇洲無比慶幸自己方才做出的這個決定。
一齊吃過晚飯,戰敗的五人齊齊退回自己的一隅之地,明天還得騰出時間看電影,今晚必定是要加班加點寫詞。
臨離去時,譚荇洲抓着葉洄星的胳膊,蹙眉提點:“不要再熬一整天了,你臉色真的很差,腳也要多注意。”
葉洄星順從點頭:“知道的,師哥明天見。”
“嗯。”
春季落雨的午後悠長,清風散發被泥土調和過的特有芳香,被行人卷入肺部深切感應沁怡涼爽,宜人不燥的天氣正适合出行。
“文铖。”繃着下颚看手裏打出的電影票據,譚荇洲極力隐忍的手指咔噠作響:“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是部鬼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