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盤中餐就是你
盤中餐就是你
聽見外面的哄鬧聲,譚荇洲迅速收拾好東西出去。
豎起手指小心翼翼示意師哥們噤聲的人,在看見他出來的瞬間姿态擺正。
“诶呀~”文铖遺憾搖頭,感慨:“我還以為小師弟是來找我的呢,散了散了。”
“等多久了?”譚荇洲走過去,見他悄無聲息在踮腳,問道。
少年伸手跟他比劃:“一會會。”
猜到他應該等得時間不短,眼底浮過一絲玩味:“等這麽久,是要來探聽敵情的?”
“不是!”語調驟然拔高,頭搖得像撥浪鼓。
“嗯,你說。”
“師哥在節目裏說……會唱歌給我聽。”
肩膀一頓,譚荇洲哭笑不得:“就為了聽我唱歌,所以一直在這等?”
聽見上方傳開的哄笑聲,葉洄星耳廓一大塊嫩紅。
小朋友垂首,抓緊身上還沒來得及換下來、路梵鐘借他穿的牛仔衣,顱頂毛發炸開翹起。
深幽的鳳眸加沉,絲毫不受窗外紅霞的幹擾,譚荇洲緩緩俯身,湊近他耳旁,口吻輕佻:“Du bist derjenige auf dem Teller”
酥癢的吐息打在耳側,跟小孩平時自己戴耳機的效果完全不同。
鋪天蓋地而來的壓迫感令葉洄星瞳孔猛縮,詫異偏頭想詢問譚荇洲為什麽只有最後一句。
挺拔的鼻梁骨在頃刻間從譚荇洲的臉側劃過,心跳漏拍似是在睡夢中踩空。
青年竭力穩住呼吸,佯裝自如從葉洄星耳邊撤回,讀懂小朋友眼中的迷惑。
桃紅色的嘴唇上揚,俊美突出的五官泛着精明促狹,譚荇洲:“今天你不是很乖,就不給你唱整首了。”
“我沒有。”聽完後由為不服,小朋友鬥膽辯駁:“我今天沒有在其他人面前說喜歡師哥了。”
“……”
幹澀的眼睛象征性眨了兩下,自己囑咐過的事情,現在聽來卻變得不太順耳。
悄無聲息間,譚荇洲眉頭一擰,說不太清楚自己不滿意的點在哪,好像沒有,又好像……有很多。
“師哥?”暗含委屈的嗓音把他從翻滾的思緒拉回。
下一秒食指和中指的骨節敲落于小人順軟的發絲,觸到頭皮的疼痛感可以讓葉洄星忽略不計。
譚荇洲低聲軟語:“下次給你留巡演門票,你來聽吧。”
“真的嗎?”一掃前面的陰霾,少年眼冒星光。
“嗯,給你最好的位置。”
“謝謝師哥!”
節目組給了一周的備戰時間,除去大家平時的工作,真正能聚集一起排練的時間少之又少。
這次Chaos選的歌偏搖滾風,隊形變化錯綜複雜,三分多鐘裏要換三十幾種隊形,每次練完都跟海底撈似的全是汗漬。
錄制的當天正好是節目先導片開播,依靠福貓TV背後優秀的剪輯團隊和節目組的營銷手段。
播出當天立馬熱搜雲集,嗑CP的嗑CP,吃瓜的吃瓜,衆人恨不得能看到大三角扯頭花的場面。
[一入場就這麽抓馬,也太刺激了吧]
[我們鵝真的,除了人美心善的武爸,沒人理撒謊藝人hhhh,就一個字:爽]
[瞿某人說和誰熟???背刺的時候怎麽不說你和我們梅團熟了呢]
[天吶,星星你玩游戲怎麽敢這麽跳!吓死媽媽了]
[hhhh原來葉洄星也是鵝團鐵粉]
[兩個女團的小姐姐們是不是也有嗑洲思葉想的]
[笑死,我們大鵝甚至連瞿衡的名字都不願意提]
[這哥是真的不會做表面功夫,看看人家瞿某,讨好的笑容都要飛上天了]
[請不要這麽說瞿某,萬一人家又在直播間哭訴怎麽辦,我好害怕哦]
[哥,你真的好愛他,你甚至要私下唱歌給他聽]
[梅團表面:因為是參加同一檔節目出來的,所以挑戰你。
實際全體白切黑:該算算舊賬了]
錄制舞臺下方就是場館為每個團隊準備的專屬座位,再往後是現場的六百名大衆評審所屬席位。
團隊與大衆評審間特地分割開,節目組花了大價錢來精心布置。
待全員到齊,主持人小米開始宣布比賽規則:“歡迎各位來到福貓TV獨家冠名的團體競技綜藝《寶藏刀群》,今天是錄制的第一期。”
“為保證各個團隊能夠在舞臺盡情釋放才能,第一期舞臺我們不做淘汰,根據每個團最終所得票數進行排位,排在末尾的團體将成為逆風挑戰團。”
“逆風挑戰團擁有在下一期主動call out的權利,被call out的團體一旦戰敗則視為淘汰,反之則逆風挑戰團淘汰。”
“請注意。”
主持人表情凝重,一一注視過在場的諸位,強調:“第一期排位第一名的團體,倘若在下一期被打敗,則擁有不被淘汰的特權。”
IN Art成員舉手發問:“請問這個特權是僅僅只對最後一名還是針對其他任何團體?”
“其他任何團體。”
主持人的話令底下一衆咋舌,也就是說,第一期只要拿到第一名,就可以保證活到第三期的舞臺,等于拿到了直通卡。
文铖暗自嘀咕:“那我們必須要拿第一了!”
盧韬拍拍他的腦袋:“我們本來就應該拿第一,這個只是附加。”
“好的~”少年眨眼,沖他比了個OK。
“我們根據一周前玩的游戲,最終決出第一期要PK的隊伍,他們分別是Meraki和Oseed;Chaos和IN Art;最後一組則是Qvein和Aurora。”
“第一輪進行挑戰的是Meraki和Oseed。”主持人朝向右手邊的五個少年:“因為上周你們第一名,所以你們有權利選擇先發還是後發?”
任書言簡意赅:“我們決定——先發制人。”
看葉洄星染的黑藍色頭發和街頭裝扮,譚荇洲心裏有底,大概率是改編流行音樂的舞臺,果不其然舞臺一黑,迅猛密集的鼓點聲奏響。
興致盎然看着小朋友變換隊形,黑藍色跟他的膚色倒是映襯,舞蹈也比剛進節目那會流暢多了。
束腳褲随劇烈的地板動作向上,裸出白皙的腳踝,雙目凜凜于昏幽的觀看席閃過一縷擔憂,不知道上次滑雪受的傷有沒有好徹底。
譚荇洲在腦袋裏細數葉洄星從《争流全運會》回來以後的行程,幾乎沒有空閑讓他靜下來養傷。
腳踝扭傷如果不多加休息形成慣性扭傷就不好了,下次有機會得叮囑一下他,要多注意自己的腳,小朋友迷迷糊糊瞧着就不太會照顧自己。
“哥!洲哥!”
文铖坐他旁邊,發現譚荇洲毫無反應,大膽用手肘捅他:“主持人叫你。”
見譚荇洲懵懵懂懂接過話筒,主持人耐心重複:“剛才兩個隊表演完,剛好你都做過兩個隊裏個別隊員的導師,請問你如何評價呢?”
很明顯是主辦方看昨天先導片的熱度起來,想要再搞事情來一波,可譚荇洲卻不想給他這個機會:“我覺得在這種競技舞臺上不分師哥師弟,也沒有導師學生,所以我不多做評價。”
臺上的主持人嘴角僵住,幕後導演在他耳返提示,主持人锲而不舍:“那你可以談談僅為觀衆的看法。”
沉重的嘆息聲被廣闊的室內湮滅,譚荇洲舉起話筒:“因為Meraki裏的小何在海外出道過,所以編曲和編舞都有非常濃厚的流行電子樂感,其實他們團裏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特色,我覺得後期可以再多挖掘。”
“Oseed大約是因為剛組團,所以感覺隊內都不太熟悉,隊形間隔也不統一,其他沒怎麽了解過所以不多說。”
“噗嗤——”
蘇煜炆在旁邊憋不住,被武兆風警示的眼神瞪回去,努力克制自己已然成為抛物線的嘴角。
主持人:“好的,那接下來讓我們看看票數。”
屏幕在主持人說完遍開始滾動,六百名觀衆需要在兩組當中做抉擇,最終有效票數為587票,當大屏幕顯示371與216的票數時,臺下一幹人紛紛張嘴驚愕。
并不僅僅是票差巨大給大家帶來的震撼,而是Meraki以213的票數落敗,在看到票數的那刻譚荇洲眉頭皺成川型,眼底一寒下意識朝葉洄星望去。
難掩失落的瞳仁迷失在舞臺的燈光裏,握緊話筒緊抿嘴唇卻還要向觀衆鞠躬的樣子令人為之顫動。
勝者眉眼高傲相互擁抱祝賀,在凱旋門後決堤的洪水來勢洶湧,要把敵人淹沒。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輪表演後,Oseed竟然票數最高登頂排位第一,第二名才是Chaos,而Meraki則排在最末,成為了逆風挑戰團。
主持人:“按照規則我們的Meraki本期不做淘汰,但進入危險區,下一周他們擁有主動挑戰權,如果下期競演還是輸的,那麽Meraki将暫別我們《寶藏刀群》的舞臺。”
錄制結束場館工作人員散去,其他團體路過為少年們應援的聲音接踵而來,包括贏得第一的Oseed。
“加油哦。”瞿衡下巴高昂,從安靜的五人邊路過順便喊了一聲。
“我們會的,你放心。”禮貌的弧度顯露在任書嘴角,褲縫的褶皺被拽得愈發淩亂。
譚荇洲走過去,伸手拍拍葉洄星的頭,沖他們五人說道:“一起走吧,愣在這做什麽。”
被喊回神的少年們意識渙散,跟着師哥們走出去。
陰郁的氛圍在狹小密閉的面包車內環繞,文铖拿出剛才特地買的五包大白兔分給大家,安慰:“哎呀,沒事的,來來來多吃點。”
“謝謝師哥。”接過牛奶糖向文铖道謝,路梵鐘苦笑:“雖然說已經準備好會輸,但是怎麽說……還是有點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那就在下一期贏回來。”
冷冽的嗓音在最後一排響起,譚荇洲正襟危坐,雙眸鷹隼般掃過五人:“才輸一次就一蹶不振的人不适合待在這個圈子裏。”
“洲!”怕他講話難聽再刺激到師弟,武兆風厲聲打斷:“別說了。”
“師哥說得對。”跟他四目相對,澄澈的清水被烈焰火星熊熊燃燒,葉洄星行腔咬字落音極重:“下一把一定贏給你看。”
“不是我。”默默勾唇,不鹹不淡的腔調從譚荇洲嘴裏落下:“是其他所有人。”
“好。”葉洄星鄭重承諾。
下車時看師弟們都沒有往宿舍走,反而跑去訓練室,盧韬故意逗弄:“不會連夜去訓練室哭鼻子吧?”
何嶼川回頭:“我們五個人在錄制的時候就說好了,要回舞蹈室複盤,順便讨論下一期怎麽絕處逢生。”
豎起拇指,武兆風為他們打氣:“加油”
“對了。”
走了兩步的譚荇洲似乎記起什麽,調頭直言不諱:“剛才忘記說了,除了要有直面失敗的勇氣,還要有接納陰暗的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