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賀白的沉思沒有維持多久,就被王秀娥哄勸賀青的聲音打斷,而賀白身後站着的賀玄,這時伸手拍拍賀白的肩膀,嘆了口氣,很是感慨的說,“小五,你們這段時間受苦了。”
賀白回頭看了一眼這家夥,長得不醜,好像還有些面熟,不過,這家夥這個子長得還真不低,目測有一米七五往上了,就是特別瘦,戳在面前,跟立了一根瘦竹竿似的。
“嘿,你小子,這是什麽眼神!我抱你走這麽遠的路,你連聲二哥,可都還沒喊呢啊!”
賀玄被賀白打量的目光看的心裏毛毛的,感覺格外怪異,一伸手就拍在了賀白頭上,不滿的說。
說到“抱”,賀白面皮一抽,這家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賀白“唰”的一下把頭扭了回去,不打算搭理這個亂說話的家夥。
“嘿,我說賀白,你膽肥了是吧?以為…”
可惡,這臭小子竟然又一次無視自己這個家裏排行老二的哥哥的面子,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賀玄伸手欲拉過賀白這小子,打算好好教育一下,讓他知道知道“尊老愛幼”這等傳統美德存在的必要性。
這時,屋裏站在一旁的賀大山擡眼看了過來,說道:“老三,你去找找小五的厚棉衣,一會兒讓小五換上,別在這瞎胡鬧,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年紀了。”
說罷,又對圍在賀青身邊的賀藍說,“老大,你去竈臺先燒一鍋水,讓小四、小五洗洗,換身暖和的衣服,天黑了,溫度也越來越冷,穿的厚點,吃過飯再說話也不遲。”
“小六、小七,你們倆扶你們三哥在床上歪會兒。”
賀大山連正不知所措的賀炎、賀黛也沒放過,随口就給他們安排了事情去做。
“哥,我扶你。”
“三哥,我們扶你睡覺。”
兩個的六七歲的小豆丁聽到指令,立馬就跑到賀白面前,甜甜的說道。
賀白咽了一口唾沫,還未從面前老爹同樣熟悉的驚訝中醒來,就被家裏這數量衆多的兄弟姐妹驚到了。
天啊嚕,七個孩子啊!
再想到他們幾個起的名字,全是代表一種顏色,這要是按赤橙黃綠青藍紫來取名的話,那就真是聽着都鮮豔熱鬧,彩虹的七個色都聚齊了。
哦,對了,葫蘆娃就是按彩虹的顏色的,葫蘆娃是幾個來着?好像就是七個吧。
這這這…養活這麽一大家子,難怪爹媽這麽顯老,實在是不容易啊!
賀家主屋是三間瓦房,坐北朝南,瓦房門口右邊有一棵香椿樹,西牆處砌了一個豬圈,廁所就修在豬圈的南邊,牆根還有棵石榴樹。
瓦房左邊靠牆的地方,有一排應該是養雞用的木制雞舍,院門開在東牆上,院子的東南角,也就是靠着大門的地方,還有一間單獨的瓦房用做廚房使用,廚房門口有一顆很粗的槐樹。
小小的,不大的院子,用的緊緊湊湊,連廚房西牆到西外牆那麽一小片的空地,也被種上了蘿蔔白菜。
這個季節,草木凋零,萬物蕭條,賀家院子裏,除了那片已經包心的白菜和綠瑩瑩的蘿蔔外,還有小菜地的牆根處開的正盛的一大簇的黃色菊花,點綴着這個普通的農家小院,顯得溫馨又生機勃勃。
院子裏雖然緊湊,可是豬圈、雞舍都是空的,倒也不顯得吵鬧擁擠。
但這三間瓦房裏,擺的可就擠的很了,中間這間會客和吃飯用,此時還擺了一個體型龐大的織布機,讓屋子空間顯得更加狹小。
而賀白住的西屋,也是滿滿當當,一間幾平方的屋子,被隔斷成了兩間,除了放床、桌子、椅子、大木箱子,其他東西為了節省地方,都是堆放在床下邊。
賀白沒去父母居住的東屋去看,肯定也是放的滿滿當當,家裏這麽多孩子,住的地方都是個大問題。
如果賀白想自己獨霸一張床,自己一個屋子,只能說想法太天真。
好在賀白一路病歪歪的,走好腳下的路,已經是累的筋疲力盡,根本沒有那個心思多想,此時倒也沒有希望落空的心理落差。
“三哥,你不累嗎?怎麽不睡。”小丫頭歪頭奇怪的看着賀白問道。
賀白摸了摸小丫頭的頭,看了一眼幹淨的床鋪,雖然很想躺上去,但還是忍住了,說,“不睡,洗完澡再睡。”
“我知道,三哥你不想弄髒被子對不對?”一旁的小蘿蔔頭賀炎也發言了。
賀白喘了口氣,扶着桌子坐到了椅子上,才輕輕“嗯”了一聲。
賀白此時已經知道上邊哥哥姐姐們的排行,而面前這兩個長得差不多高的小家夥,到底誰大誰小卻還不知道,加上賀白本來就沒多少力氣,還要留着一會兒洗澡用,是以,賀白也不多話,想着保存精力。
兩個小家夥倒是蠻聽話的,也不鬧騰,蹬蹬蹬跑去看賀青了。
而賀青早已經止住了哭聲,只是,剛剛的突然大哭,讓慢慢冷靜下來的賀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不哭了,可也沒吭聲。
好在賀藍做事效率奇高,很快就過來告訴大家水已經燒好了。
王秀娥看了看同樣髒兮兮的賀青,轉頭喊賀玄道,“這樣,老三,你去竈上看着鍋,順便幫着小五洗澡,把門關嚴實,也暖和些。小四先在這把頭發洗了,一會兒再去洗澡。”
王秀娥說完,就開始找大盆、皂角這些東西。
就這樣,賀白終于在穿越後的第十七天,洗上了熱乎的熱水澡,其間,除了對皂角弄在身上産生的滑溜溜的新奇感受外,二哥賀玄也發揚了良好的互幫互助作風,不吝的對賀白提供了全方位的友好幫助。
筋疲力盡的賀白終于舒舒服服、清清爽爽的躺進被窩裏時,已經是頭暈目眩的狀态了。
好在王秀娥這個當娘的體貼兒女,單獨給賀青賀白開了小竈,煮了小米紅薯粥,滾熱濃稠的小米粥,搭配甜香的紅薯,吃着脆生生的腌蘿蔔條,賀白呼嚕嚕兩碗飯進肚,完美的慰藉了剛剛還空蕩的胃,以及奔波了一路勞累的心,使得他渾身一下子妥帖舒适了起來。
“好了,好好睡一覺,什麽也不用你幹,病慢慢養養就好了。”王秀娥坐在賀白床邊,粗糙溫暖的手撫過賀白的額頭,柔聲哄道。
賀白“嗯”了一聲,眼皮發困的直打架,卻依舊盯着王秀娥的臉看,這張臉刻上了許多歲月的痕跡,眼角有了深刻的皺紋,鬓角的頭發也白了不少,全身上下也沒有特別的打扮,卻讓賀白找到了屬于母親的味道。
這是他以前沒有擁有過的,準确的說,也擁有過,只是太短,短的沒有構成記憶,就失去了,留下的只有父母無盡的争吵哭鬧,以及孤獨…
“賀白,你在家不在?”院門口忽然傳來周勝利的喊聲。
“在屋裏呢,過來吧。”賀白應聲,忙從被窩裏坐起來。
王秀娥拿了衣服給賀白披好,這才出去。
王秀娥剛掀開西屋的門簾子,走到正屋門口的周勝利已經和堂屋坐着的賀大山、賀玄,熱情的話上了家常。
“叔,二哥,吃飯了沒呢?賀白好些了吧?他們什麽時候回來的?對了,怎麽沒見大姐、大哥還有賀青?”
賀大山露了個笑,說,“還沒吃飯呢,你們家吃過了?”
周勝利眉毛一揚,帶着些炫耀的說,“那可不,我奶奶給我烙的餅,鹹韭花我都沒來得及吃,就吃了三個,要不是我奶奶讓我喝了一碗飯,我還能吃倆。”
“啧啧,你小子人不大,吃的還不少呢,什麽餅,好吃不?”賀玄笑着問了一句。
周勝利眉飛色舞的就要介紹,王秀娥擺擺手,說,“勝利,你不是找小五的?他病着,覺多,你再不過去他可就睡着了。”
“對!”周勝利一拍腦門,揚了揚手裏提的蛇皮袋子,說,“嬸嬸,這是賀青托我帶回來的糧袋,我想着她回來了,就拿過來了,賀青呢?”
王秀娥接過蛇皮袋子,說道,“她有事忙去了,看什麽看,不用看,東西交給你,就是信得過你,快去找小五玩去吧。”
“哎,好咧!”周勝利笑眯眯的應了,又和賀大山、賀玄招呼了一聲,這才掀開簾子進了西屋。
王秀娥掂了掂手裏蛇皮袋子的重量,就去了東屋,準備收起來。
“娘,不讓賀青看看再說?”賀玄跟着進了東屋,看着袋子裏的紅薯幹小聲的說。
王秀娥搖頭,“不用,勝利不是那種人。老二,你也學學人家,小小年紀,一張嘴那是能說會道,還能幹的不得了,這鄰裏鄰居的,誰見了不誇老周婆有這麽個孫子有福氣?
你們整天在一塊玩,怎麽咱們家就沒一個像勝利這樣機靈懂事的,一個個的就只會窩裏橫,出去就老實的像只鹌鹑。”
賀玄一聽,也不問了,一轉身就出了裏屋,懶得再聽這老生常談,心裏想着:切,別人家孩子再好終究是別人家的,真是隔鍋香!
王秀娥看了,只能搖頭嘆氣,孩子大了,連句話都說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