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 審美
第96章 96 審美
知道搗鬼的是沉山竹, 喬安抱着自己的枕頭被子重新回到了卧室,這次再沒顧忌睡沉了。她的臉沉山竹之前觀摩挺久了,現在不感興趣, 還纏着符衍明。
符衍明不讓它上手,它就在他耳邊念叨:“你們人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但要我說,這兩樣都重要,因為缺了少了才這麽說。骨也美,皮也美多好啊, 你的骨相就很美, 骨肉勻亭,不過你大腿骨我還沒好好觀摩, 你讓我摸摸。”
符衍明:“…………”
正值深夜,他一個大好青年不能睡覺, 還要提防一個性別不明的妖物騷擾,這都是什麽事啊?
他把被子裹在身上,不讓摸:“你以後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如果是女妖這麽摸一個男人的大腿不好, 如果是男妖這麽摸一個男人的大腿就更不好了!你不是都看了一萬個人了嗎?心裏早有數了吧。”
符衍明打定主意不給摸,沉山竹也不能用強的, 只多多看着他的臉,相當苦惱地說:“是有數了,但是我一直不知道要變成男妖還是女妖, 這兩樣我都很喜歡。”
符衍明随口敷衍道:“那就選個中間的, 又能男的又能女的。”
沉山竹瞬間激動了:“現在的人還有這樣的?”它很久沒出去, 沒想到外面變化這麽大!
聽它當真了, 符衍明咧了咧嘴角, 把頭往枕頭裏埋了埋,怕自己笑出聲,強壓着嗓子道:“嗯,有,不過人比較少。”
沉山竹毫不在意:“美人當然比較少了。”
于是也不再惦記着摸符衍明的大腿骨了,滿心想着自己化人形要怎麽變成男女都美的人。
符衍明騙完了沉山竹,也心情很愉快地沉入夢鄉。
第二天醒過來,喬安就被沉山竹嚷着要看男人女人都美的人!
她剛醒來,腦袋還不太清醒,用了足足一分鐘才理解沉山竹話裏的意思,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精神了一些才道:“不要一大早就開始作,男人女人怎麽可能是一個人,誰和你說的?”
沉山竹:“是小哥說的!”
喬安推開窗,花園裏的石子路上,符衍明正悠閑地進行晨間散步。她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又把窗戶重新關上:“他逗你玩呢,人類和其他物種不同,又是男人又是女人,你想長兩個頭啊,身體怎麽辦?那是異形。”
又從網上找到異形的照片,結果搜出來的都是科幻片,但效果驚人,瞬間傷害了看顏的沉山竹。
它不嚷嚷着找人了,但也不待見起符衍明,一直不和他說話。直到項家為它舉行的祭祖宅的儀式開始,興致才又高了。
原本早上該帶它走,但沉山竹一定要吃到這最後一次的供品 ,于是喬安把這個時間推遲了,也想看看這個祭祖宅是怎麽個祭法。
喬安他們是外人不方便看,但是祭品她卻看到了,總共就兩樣,一盆土,一碗水。
土肥沃,疏松,是沉山竹喜歡的那類土壤,那水應該是山泉水。
祭祀時喬安和符衍明還在老宅待客的地方休息,等祭祀結束後,項家的人也過來,喬安就看到項父眼圈發紅,和之前高高興興去祭祖宅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像是精神氣都被抽走了。
項瑜良神色負責地說:“這是我們家最後一次祭祖宅。”
他是什麽都不知道,項父一直說還沒到要告訴他的時候,但總隐隐有種感覺,自己好像是錯過了一個億。
喬安和符衍明沒多久也找借口離開了項家老宅,喬安的随身的背包裏藏着沉山竹,它散了妖力,只是短短一截,不仔細看都看不出是竹子,像是一株黑色的秧苗。它從背包裏露出一個頭,看着随着車子開走逐漸遠去的老宅,長長吐出一口氣來:“我最後一點養老錢保住了!”
喬安:“……”
符衍明不知道內情,只是奇怪:“你還沒化形,現在就養老是不是太早了?”
沉山竹現在對他很有意見,沒好氣地說:“你懂什麽,這叫做厚積薄發!任何一個有準備的妖,都應該從小時候開始準備養老!”
符衍明:“…………”
厚積薄發過不去了是吧?他現在懷疑沉山竹是不是只會這一個成語了。
喬安對沉山竹的財力還是有點了解的,熱心問:“養老錢我幫你收着吧。現在世界發展太快,保不準你藏的錢就被人發現。”
沉山竹腦中警鈴狂響,腦海裏閃過一幕幕喬安連騙帶搶地把那些妖物的財産都掏空的場景,給它印象最深刻的是塊石頭,名字它現在還記得,叫旭堂起,初見面的時候也是小有資産,身上很多珍寶,後來他遇到了喬安,再後來他只有他自己了……
沉山竹悶聲道:“我願意順其自然,如果被人發現,也是我的命。”
喬安:“…………”
提了養老錢,沉山竹老實了很長一頓時間不敢和喬安搭話,等它覺得那個話題過去了,自己的養老錢安全了,又故态複萌,開始東張西望。他已經很久沒有出來過了,縮在項家宅在裏足有百年了,每天看得都是那片天地,春去秋來,時間的流逝在那些老物件上并不明顯,最大變化的人,但是從宅子裏出去的少年人會有很久的時間不回家,見了也只是短短一面,沉山竹能感覺到時間變化了,怎麽變化卻不清楚。
鎮上的這條路還好說,新鮮感不是那麽強烈,但等喬安他們叫來的計程車一步入市區,高樓林立,百多年的時光已經足夠翻天覆地裏。
沉山竹就像是劉姥姥走進了大觀園,看什麽都是新鮮的,這個看不完,那個看不夠。
坐飛機管理嚴格,沉山竹肯定是要亮出來,比較麻煩。喬安和符衍明最後還是決定去坐高鐵,但等到了人流密集的車站,他們還趕上了開學的熱潮,沒搶到車票,最後符衍明撿漏了兩張,才坐上了回高封市的高鐵。
沉山竹:“這個車速堪比以前的妖物拉車了,不過不靈活,你看它直來直去,只按照一條道走。“
默默喝水的符衍明:“……”如果走了別的路才真出大事了。
沉山竹又道:“它為什麽叫高鐵?也不高啊。我覺得應該叫長鐵。”上車前它看到這東西長長的一條看不到盡頭,像是一條大白蛇,又和它們竹子似的,一節一節的,它覺得叫竹車也形象。
喬安沒細想過這個問題:“大約是高鐵好聽?”
答案也很任性。
沉山竹:“竹車更好聽!”
符衍明忍不住了,把手裏的礦泉水放到一邊,解釋道:“我們腳下的路是高速鐵路,坐的這趟車在高速鐵路上運行,所以才被稱為高鐵。”
沉山竹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心心念念的還是名字:“名字不好聽。”
符衍明決定玩手機,不說話了。
到了高封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在車站內不覺得,一出站口,天色全黑了,隐約能看到天上的幾顆星子,車站周邊的各色燈牌都亮了起來,把沉山竹看得眼花缭亂,老宅子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會點這麽多的燈,但也沒弄出這麽多的花樣來。
這邊有不少計程車司機拉人,喬安和符衍明随便上了一輛,報了妖物管理局附近的地址。
沉山竹被喬安插進了一個飲料瓶裏,直接拿在手上,靠着窗口這邊,方便它看景,喬安另一只手玩手機。
沉山竹忽然道:“那個人肢體比例好,肌肉線條也流暢,就是人太黑了!幸虧我眼神好,要不然都看不着他。”
雖然它本身也是黑色的 ,但人形了希望自己變白,太黑不符合自己審美。
沉山竹身上被下了隔音術,只有喬安和符衍明聽得見,兩人都從窗口往那邊看。
果然看到了茫茫黑夜中,快速奔來一道黑色的影子,這人穿得很有藝術性,頭發是卷曲的,上身是短袖,下身是長褲,腳下一雙皮鞋,手上拿着一本書,大步朝這邊跑過來。
不過他周身所有的顏色似乎都被抹去了,只剩下黑色。
仿佛是某個活了的雕塑。
兩人正愣神的時候,司機師傅也從後視鏡看到了跑來的人,嘿了一聲:“這哥們的速度可真快啊!”
是挺快的,眼看着要追上了他們這輛車。
也是快的地方了,司機減速,把車靠邊停了,後面的人也追了上來,停在了車前,他手裏捧着書,微微低頭朝車窗內看進來,灰黑色的眼珠在幾人身上掃過。
不知道是開夜路的司機膽子大,還是喬安這輛車的司機心大,他還在問男人:“你打扮成這樣,是錄節目嗎?”
男人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捧着書,問了一個問題:“不讀書的人,思想就會停止。這是誰說的?”
他的聲音有種冷硬的質感,語調沒什麽起伏。
坐在後排的喬安神色凝重,看了符衍明一眼,壓低聲音道:“不是活人。”
她沒聽到心跳聲,風吹過這人身上的氣息,喬安嗅到了很重的金屬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