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在興城,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別墅山莊的存在。這個依山傍水的別墅小區建在城南的山腳下,和最繁華的市中心緊隔了幾條街道。卻好似遺世獨立一般的存在,沿着山腳的小溪而建,環境清幽,和自然景觀融為一體。
旁邊是早期的市政府、晚報社以及各種政!府單位。在大多數興城人的眼裏,住在這裏即意味着身份和地位。
當然,也只是猜測和揣度,外人對這裏知之甚少,這個頂級別墅小區管控甚嚴,外面的人很少能夠有機會踏足進去。
林溪當然也不例外,頂多也就是以前跟着顧澤昊他們一起爬過別墅後面的那座小山。
薛君山的車子一路暢通無阻地沿着半陡的山路開進去,最後停在一扇大鐵門前,裝了自動感應識別系統的大門很快打開了,他把車子開進去,停到停車庫裏。
白牆青磚黑瓦的三層樓別墅,中式專修風格,雖然和薛君山住的那棟比起來似乎年代久了些,不過依然掩蓋不住那種匠心設計的高級感。院子裏種着各式綠植,庭院深深,別有洞天……
林溪還來不及感嘆薛家的高雅奢華有內涵,就望見三個小蘿蔔頭從大門口的石階上興奮地沖過來,朝車子這邊跑了過來,後面跟着一位中年模樣的婦女,身上穿着統一制服,像是薛家請的保姆阿姨。
正想着,突然聽見車門被人從外面“砰砰砰”地一陣拍打。
薛君山很快熄了火,嘴角不覺勾起淺淡的笑意,轉頭對林溪道,“有人來迎接你了。”
“呃?”
林溪愣了一下,并沒有看到車外有什麽人,該不會是剛才那幾個小蘿蔔頭吧?
駕駛座的薛君山替她解開安全帶,“放心吧,他們都很好相處。”
等他一手推開車門,門外那三個平均身高不足一米的小家夥頓時圍了上來,“叔公”“叔公”直叫個不停。
這爺字輩的稱呼,林溪實在無法和面前氣宇軒昂的男人聯系起來。
薛君山倒是早已習慣了這個稱呼,勾着薄唇,連身上清冽的氣息都暖融了不少。
西褲大長腿謹慎地避開小家夥們探出車外,等到他下車,三個小蘿蔔頭紛紛探出手要他抱。
“叔公舉高高。”
“叔公抱抱。”
“抱,抱。”
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容讓薛君山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他探出手,輕輕松松地就将最前面的兩個小女孩抱了起來。
剩下地上站着的那個最小的男孩,見自己被落下了,幹脆張開小短腿小短手,緊緊抱住薛君山右邊那只大長腿,像只樹袋熊一樣挂在他的小腿上,看起來特別滑稽。
“哎睿睿,你這樣會摔下來的。”
跟在後面的中年婦女連忙上前,探手抱起挂在薛君山腿上的那只小樹袋熊。
小家夥突然被抱走,登時不滿地探出肉肉的手,朝薛君山的方向掙紮道,“豬,豬,抱抱。”
小小的一只,一張小臉粉嫩嫩的,長得跟年畫裏的小娃娃一樣可愛。就是太小了,話都還說不利索,車上的林溪聽見那聲奶聲奶氣的“豬豬”,忍不住偷笑出聲。
“說了多少遍,是叔公,不是叔叔。”
中年婦女抱緊了他,望着薛君山笑道,“您回來了。”
“嗯。”
薛君山挑了下眉,“我哥今天精神怎麽樣?”
中年婦女便笑着應道,“下午喝了點兒粥,知道您要回來,精神頭看着很不錯呢。”
“姑姑說叔公帶嬸婆回來了,爺爺很高興呢。”
薛君山懷裏稍大的那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偏着頭,小大人似地望着他道,“我們就想來看嬸婆。”
嬸婆?
林溪頓時一頭黑線,渾身上下都對這個稱呼充滿了抗拒。
薛君山倒好是心情極好,鏡片後的眸光含笑掠過車裏的人,最後回到懷裏粉嫩的小娃娃身上,“小園園這麽想看嬸婆嗎?”
兩個小女娃忙不疊點了點頭,連中年婦女懷裏抱着的小睿睿都停止了掙紮。園園更是好奇地到處張望,“叔公,你把嬸婆藏哪裏去了?”
薛君山于是抱着她們微彎了下腰,讓她們能看清車裏人,低沉的嗓音微揚了幾分,“溪溪,下車吧。”
等到副駕駛座門打開,林溪嬌小的身影從車內鑽出來時,幾個小家夥頓時被吸引去了目光。
誰料園園好奇地盯着林溪看了好一會兒,小手指着她大聲抗議道,“騙人,這是姐姐,不是嬸婆。”
小家夥還挺有眼力見的嘛,林溪笑了起來,臉頰兩邊現出兩個甜美的小酒窩。
眼尖的小睿睿頓時發現新大陸似的,指着自己的小臉蛋,驚奇道,“窩窩,睿睿,窩窩。”
“你那是梨渦,姐姐這個是酒窩。才不一樣呢。”園園大聲道。
林溪這才發現睿睿小嘴旁邊果然也有那麽一個小梨渦……印象中,臉上長着梨渦的男人只有……
“小園園,沒大沒小,要叫嬸婆。”
一道清澈的男中音自不遠處響起,除了薛君山,幾人都回過頭去。
果然是他!
嬸婆你個大頭鬼!
林溪瞪了眼年輕男人那張含笑的臉,再看了眼保姆阿姨懷裏抱着的小睿睿。
不得不感嘆,像,可真是像!薛家小少爺這父子倆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
不過園園似乎還很堅持自己的看法,嘟着嘴對他道,“小叔叔錯了。不是嬸婆,是姐姐。”
聽她這麽一說,另外兩個小蘿蔔頭也跟着叫道,“姐姐,姐姐。”
“小朋友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林溪得意地朝他眨了眨眼睛,解下身後的小背包,從裏面掏出一罐軟糖來,“乖,姐姐這裏有糖……”
不等她說完,兩個小女孩已經掙紮着從薛君山懷裏滑下去,直直朝她那邊興奮地跑了過去。
保姆阿姨懷裏的小睿睿自然不甘落後,撲騰着小短腿也想跟過去,然而還沒得逞,卻落入另外一雙堅實的大手中。
“爸爸,糖,糖。”
睿睿眼見着兩個姐姐都已經拿到糖了,着急地直用小胖手拍着自父親的肩膀。
“你媽媽說了,等你牙長齊了才能吃糖。”
薛少威一直把他媳婦兒的話當聖旨,這會可不打算讓兒子得逞。
抱着睿睿,他轉頭看了眼小叔叔,薛君山臉上的神色已經疏離了幾分,但這并不影響薛少威的好情緒。
他眯着眼朝他笑道,“小叔這是好事将近了吧。”
對比他臉上紮眼的笑容,薛君山只是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這小子的心思他怎麽會不明白,擔心這麽多年,終于盼着他找女朋友了,算不算給他吃了一粒定心丸?
薛少威不知道他怎麽想,只抱緊了懷裏五官和他肖似的兒子,喜不自禁地朝他肉乎乎的臉上啄了一口,“兒子,等着喝你小叔公喜酒咯。”
林溪用糖衣炮彈哄得兩個小女孩答應以後只叫她“姐姐”,正滿意地擡起頭來,卻望見薛家那位小少爺盯着她似乎笑得頗為開心,嘴角兩個小梨渦若隐若現,直笑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笑夠了?”
薛君山終于不耐地轉頭睨了小侄子一眼,鏡片後的眸色森冷了幾分。
他的五官本就長得冷硬,平時基本也是不茍言笑居多。保姆阿姨難得見到他帶女孩子回來,還用那樣溫柔的語氣和人說話,想着這位大老板終于不那麽可怕了,沒想到面對其他人還是那副淡漠矜貴的樣子,連忙收起放松的情緒,恭敬地低下頭去。
不過薛少威是誰,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他媳婦兒的薛小少爺。
當然,老虎須也是捋不得的。
薛少威收起臉上的笑臉,抿了抿唇,神色正經了些,“全家可都在等着你們呢。”
說着朝林溪微挑了下下巴,“小嬸嬸,進去喝茶吧。”
他倒是叫地自然而然,林溪卻被叫的滿臉通紅。不過他顯然也不打算等她回應,将兒子扛在肩頭就大踏步往屋裏去,“小子,進去找你媽媽咯。”
薛少威走後,保姆阿姨便也想帶兩個小女娃進去,不過小家夥吃了林溪的糖果後有些欲罷不能,纏着她還想再吃。
“這個是神仙姐姐給的,一天只能吃一顆,還是表現好的孩子才能給。”林溪一本正經地對她們胡說八道。
兩個小孩被唬地一愣一愣的,園園還問她,“那我明天自己穿襪子,神仙姐姐還會給我糖果嗎?”
“當然啦,神仙姐姐最喜歡懂事的好孩子了。”
林溪毫不猶豫地點頭,等接觸到薛君山似笑非笑的眸光時,不由地臉頰燙了燙,惱道,“笑什麽笑?我說的不對嗎?”
薛君山搖頭失笑,看着她半彎着腰和兩個小女孩說話的樣子,冬日晚風吹得她臉頰旁邊的發絲落了下來,他的心不覺便軟了下來……
林溪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只感覺他落在她臉上的眸光那樣滾燙炙熱,以至于讓她不由想起下午的事……頓時更紅了臉頰,拉着兩個小女孩,幾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