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十幾口人薛君山一個個地介紹過去,雖然上次年會演出時遙遙見過。不過離得這麽近林溪還是不得不感嘆,薛家基因可真是得天獨厚,單看顏值,一屋子的俊男美女,就連黃靜怡那對龍鳳胎都長得人模人樣。
就是看見她的時候,黃靜靜的表情像是剛吞了只蒼蠅,半晌說不出話來。
雖然她還不想給人當嬸婆,但是當小舅媽還是可以的。一想到這纨绔子弟畢恭畢敬地對着她叫小舅媽的樣子,林溪就暗爽不已。
“溪溪?”
身邊有只大手輕拍了她一下,才發現自己在飯桌上走神了。
林溪擡起頭,卻見對面那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子朝她笑道,“上次晚宴沒大細看,這麽一看,小姑娘可真年輕啊。”
林溪原本猜不透這位大老板娘的意思,轉頭望了薛君山一眼,見他眸光中帶着些微暖意,于是她便笑道,“其實也不小,我今年也二十五了。”
“二十五?”
蔡麗萍的目光疑惑地落向桌子角落,“那不是和……”
“呃……”
黃靜怡放下筷子,面上還有些不大自然,“舅媽……林溪她,是我和小七的高中同學。”
“噗嗤。”
正在喝湯的薛少威一口湯差點噴出來,被身旁的許冰睨了一眼,才憋住笑,看向角落的小表妹,戲谑道“早知道當初你倆上學的時候,就應該給你們小舅舅留意着……呃……”
身邊許冰夾了只蝦放他碗裏。
“媳婦兒。”薛小少爺摸了摸被捏疼的大腿,可憐兮兮地看着她。
許冰看也不看他,一臉淡定,“吃飯。”
薛小五摸了摸鼻子,湊到她耳邊嘀咕,“痛死我了,你用了多大勁兒啊。回房後,你可得給我摸摸。”
許冰不置可否,轉頭看了眼坐在兒童餐桌上抱着碗大口朵頤的兒子,讓他給他爹摸吧。
對面的薛家三姑娘薛嘉琪也是樂的不行,“防火防盜防同窗啊,看來大家對同窗可都要敬重點,指不準哪天就變成自家長輩了呢?”
“倒也未必。”
薛君山給林溪打了碗湯,神情平靜,語氣淡然,“說不定也有可能變成自己的小輩。”
這話瞬間戳中了薛三姑娘的痛處,她和歐辰毅的過去就是前車之鑒。
明眸皓齒的女子咬了下牙,這個家裏她誰都不怕,就怕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小叔叔,剛才一時忘形跟着小霸王薛小五瞎起哄,現在被薛君山不鹹不淡說了一句,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什麽長輩小輩的。”
薛少威顯然沒那麽多顧忌,撇了撇嘴道,“我和冰冰也是同窗,像我們這樣的同齡人,才最般配。”說着還不忘征求許冰的肯定,“你說是吧媳婦兒?”
吹牛不打草稿一向是薛小五的本事之一,許冰默默吃他的飯,實在不想提醒他,她原本應該算是他學姐。
薛小五見媳婦不理他,倒也不在意,視線掠向對面叔叔身邊的那張小臉,腦子裏突然火光乍現,朝林溪遞了個笑臉,“不過年紀大也有大的好處,小叔叔成熟穩重會疼人,小嬸嬸你嫁給他絕對沒錯。”
明明原本還一副不屑的樣子,突然換了張笑容可掬的臉,刻意地讓人莫名,好像巴不得她快點嫁給薛君山一樣。
林溪正不懂他唱的是哪一出,便聽見身邊的薛君山淡淡看向主座上的人,“禮俗的事我不大懂,到時候還麻煩嫂子幫忙多費些心。”
“都是一家人,說什麽客氣話。”
蔡麗萍本是覺得太過突然了,不過她這個小叔子一向極有自己的主意,哪有他們做主的份。何況自從自己丈夫病了之後,薛家的生意基本都是他在顧,明面上他尊稱她嫂子,實際上他們都還依靠着他呢。
話又說回來,這些年,他的終身大事,始終是自己丈夫心頭牽挂的一件事。薛君天之前甚至放話說如果這個最小的弟弟肯結婚,只要是女的,哪怕找個離異帶孩子的他也認了。
好在小叔子終于找到了讓他願意結婚的對象,就算年紀比他略小了些,也都不重要了。便點頭對薛君山笑道,“我自然會盡力而為。”
說完又看向林溪,“就是不知道小溪父母那邊是什麽意見?終身大事畢竟還是得和大人商量一下才好。”
林溪下午才知道父母離婚的事,想着他倆這會兒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了,誰還要管她,小臉一黯,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身旁一只寬厚的大手已經不動聲色地從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
“溪溪的父母一直在外地,也都比較忙。這些事情嫂子直接拿主意就好,回頭我會再和他們說。”
薛君山的語氣很平靜,蔡麗萍卻是有些為難,結婚是兩家人的事,哪有父母不在身邊的。自己小叔一向不露于色,倒是那位小姑娘方才的面色似乎有些落寞,不知道家庭情況是不是……
“媽你就照着之前我和冰冰結婚時的那些禮俗再過一遍不就得了。”
對面的薛少威哪裏知道母親的想法,還以為她反對,一臉熱心地建議道,“有些東西到時候小叔叔我不懂的我也可以和他說,畢竟我也有經驗了。”
說着朝角落的龍鳳胎看了一眼,調侃道,“這現成的伴郎伴娘也都有了。不夠的話老四也……不行,老四要嫁人了……反正家族裏未婚的多了去,沒什麽可操心的。”
一直沒出聲的薛家長子薛少傑笑看了眼侃侃而談的弟弟,“小五你對小叔叔的事兒可真上心。從前可沒見你這麽關心過誰的事。”
被他這一說,薛少威偷掃了眼身旁給兒子擦嘴的許冰,撓了撓頭,撇嘴道,“做侄子的關心小叔叔不行嗎?”
薛少傑原本還想再調侃兩句,卻被身邊的老婆高雨娴拉了一下,便沒再說下去。
高雨娴笑眯眯地看着林溪,“沒事兒,咱們這一大家子人,總能把小叔叔的婚事辦地風風光光的。”
她的語氣帶着明顯的讨好,薛君山沒什麽反應,林溪卻是聽得面上一燙,本只是來薛家吃頓飯見一見他的家人,沒想到話題都圍着他倆的婚事打轉。不過薛家人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好相處些什麽,雖然舉手投足間帶着不自覺的矜貴淡然,但卻沒有有錢人那種高高在上的驕傲和嚣張,這讓她感覺放松了不少。
飯後,薛君山帶她去二樓見他的哥哥薛君天。聽薛君山說他哥哥因那場突發的腦溢血落下了病根,身體狀況一直時好時壞。
進房間的時候,保姆剛給他喂完晚飯。林溪遙遙望着床上那張和薛君山肖似的臉,想起年會上見面的那一次,那時候他的狀況可比現在好多了……
沒想到才沒過多久,他就瘦了這麽多。
林溪有些唏噓,手卻被一只溫暖的大手拉住,她擡頭望了眼身旁的男人。他面上神情淡淡,只有眸色透出幾許光輝。于是她便任由他拉着走到複古花梨床邊。
“哥。這是林溪,我帶她來見你。”
薛君天這半年來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精神也時好時壞,不過這是他這個能幹的弟弟第一次帶女朋友回來,其中的意義自然不言而喻。又見那女孩面色雖然含羞似怯,眼神卻晶亮勇敢,于是扯出了個蒼白笑意,“好,好。”
剛擡起手,薛君山連忙握住他的手,卻感覺他掌心微顫,“我終于……我還以為我看不到你……”
“哥!”薛君山打斷了他的話,“會的,你會看到我成家,為薛家開枝散葉,還會看到咱們的薛氏越來越強大。”
林溪聽他說話,聲音似是帶着極大的隐忍,而薛君天原本黯淡的眸光也光亮了不少,不住點頭,一字一頓地道,“好,薛氏,在你手裏,一定會,越來越好。”……
從薛家出來,林溪明顯感覺到薛君山似乎沉默了些,盡管他面上神色依然淡淡,但是鏡片後的那雙黑眸卻多了些壓抑和隐忍,那種感覺讓她感覺心疼不已,仿佛長久以來都是他一個人在承受這些,無人可說,只有孤獨如影随形。
“君哥哥……”林溪叫了一聲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想說他不記得你了?”
薛君山沒回頭,視線淡淡落向車的前方,語氣平靜。
林溪抿着唇沒吱聲,聽見身側男人的聲音如同和思緒一樣飄遠。
“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那之後我哥和我嫂子就把我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在我印象中,我哥就像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一樣,我從小跟在他身邊,希望将來能像他那樣,賺大錢,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很艱難才說出後面的話,“我從來沒想過我心中的英雄會倒下來,變得那麽脆弱,仿佛随時都能……”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但是林溪能感覺那種沉悶又鈍重的疼痛感。就好像她剛得知父母離異時的感覺一樣。
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可能要離開你了,而你對于這種改變卻無能為力,除了心疼、挫敗,還有無助。
“哥哥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林溪只能這麽安慰他,雖然也許沒有任何說服力。
薛君山沒說話,只是抽手握了下她的手,他握地很緊,甚至箍地她有些疼。但是林溪默默忍着沒說話,如果這樣能給他力量,那麽就讓他一直握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