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
第 26 章
也不是沒人向上反應,可沒什麽用,安市這邊的冬天雖然不像東北一樣,溫度能達到零下二三十度,可也是零度以下,根本就不具備施工的條件,再怎麽着急,老天不會開綠燈,只能等到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再開工,誰拿他都沒辦法。
至于那個全身都響,喇叭不怎麽響的班車,還是領導特意調過來的,路都爛成這個樣子了,肯定不能用新車,那不是糟踐東西麽,領導說了什麽時候路修好了什麽時候給換好車,要不這路況就不配用好車。
一車的人,晃悠了一個多小時,到達安市後個個面如菜色,只有劉川柏睡的噴香,可能是把車上的搖晃當成是搖籃了,正和了他的意。
這車基本上就一個起點一個終點,終點就是安市的東客運站,安市的東邊是安市最繁華的的地段,最大的國營飯店,能用外彙卷的友誼商場,最大的供銷社等等,都集中在安市,是消費最好的地方。
二丫一行人在客運站歇了一小會兒就腳步匆匆的往供銷社趕,不是恢複能力強,而是去晚了就買不上什麽東西了,就這都不知道輪到他們要多久,要買些緊俏東西的,半夜就得去排隊。
果不其然,到達供銷社的時候,已經排了好幾行長長的隊伍,也不知道每條隊伍是買什麽的,站那等着就是,都是有什麽就買什麽,要買你想要的,那是決計不可能的,能買到,那是你運氣好。
還好他們人多,每條隊伍都能派上一兩個人去,刁俊哲和刁俊言別看人小,可起了大作用,倆人仗着身量小靈活,擠到隊伍前頭去看都在搶買什麽東西。
沒一會兒倆小子就跑到了吳白青身邊報告打探到的情況,一個正衣領,一個提鞋子,人太多,差點沒把鞋子擠掉了。
“姨奶,最左邊那隊是賣菜的,蘿蔔白菜什麽的,你看他們不是推着車就是拿着麻袋,那是準備儲備冬菜呢,那後頭屋子裏的菜可多了。”
“再過來那一條是賣布的,紡織廠昨天拉來兩車瑕疵布,不要票,那隊人最多,等輪到麗軍哥的時候不知道還有沒有了,那些人買的都可多了。”
馬上要換季了,布是緊要東西,遇上了那都是能買多少就買多少的,更何況是不要票的,自己家布不怎麽缺,可誰也不嫌多,這東西可是走人情的利器,今個這情況只能看運氣好不好,能不能扯上一些了。
吳白青把刁俊哲和刁俊言拉到身邊,遮掩着從兜裏掏出來一些錢給倆人說:“把這個給你們麗軍哥,告訴他要是輪着他的時候還有,那就照着這些錢買,能買多少買多少,花色什麽的不用在意。”
刁俊哲眼疾手快的一把把錢掐在手心裏,別看他小,在外面錢不漏白這事兒他門清,小偷他也不是沒見過,握着錢就跑走了,生怕被人盯上給搶走了。
刁俊言指着二丫在的隊伍說:“姨奶,二丫姐那是買日用品的,人最少。
我麗華姐那裏是買餅幹糖果什麽的,人也不少。
我奶和麗珍姐那隊伍是賣肉的,今天一早肉聯廠拉來十幾頭大肥豬,肉都厚着呢,肉賣的可快了。
我還聽邊上排隊的人說,市政府為了調動什麽積極性,給各單位,尤其是采購部門下了命令,多多的往安市運物資,讓安市市民過個好冬。”
排隊的什麽人都有,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刁俊言把聽進耳朵裏覺着有用的都說給了吳白青聽。
吳白青緊拉着刁俊言,人太多,一個不注意就被沖散了。
吳白青聽了一通亂七八的消息,也摸到了點門道,之前的風波給安市帶來不小的沖擊,也吓到了只想過日子的小老百姓們,言行都拘謹了起來,就是清洗過後,也沒有恢複之前的景象,政府各部門為了能使安市早日回歸正軌,就想出了這麽一招,刺激消費,吃穿用才是老百姓們關心的重頭,這不東西一運到,之前那些不敢出門的,全都到這來排隊了。
等到刁俊哲回來之後,吳白青就拉着倆小子去了二丫那一排,二丫第一次這麽買東西,吳白青怕她應付不來,得去看着點。
二丫的确是應付不來的,這隊人不多,一會兒的功夫就能看到櫃臺了,二丫看着櫃臺裏面各色貨物懵了,絕大部分的東西二丫都沒見過,更不知道怎麽買,二丫看着前頭越來越少的人,有點着急,想去找人來,又怕被人占了位置,正不知道怎麽好呢,吳白青就帶着倆小的來的。
吳白青看着櫃臺裏的東西,貨品還真全,這是真的下了狠力了,這麽些東西可不是好弄來的。
輪到他們的時候,二丫看着吳白青從兜裏拿出來一把錢和票,嘴一張一合的說了二三十樣東西的名字,第一次知道還能這樣買東西,不用看不用問價不用比對,直到把這些東西都放到帶了的袋子裏都有點恍惚,又被吳白青拽着去韓麗華那裏買點心。
直到午後,一大家子才把能買的東西買上,好幾個大袋子,分量都不輕。
“曉露就在這附近,咱們先把東西放到她那。
麗珍你帶着幾個小的,先去國營飯店,把菜先點上,等我們到了也就能吃了,這麽晚了,大家都餓壞了。”
都快一點了,早上出門那麽早,又忙活了這麽一大氣,誰也受不住。
一夥人分頭行動,鄭曉露并不在住所,還好裏面有人,要不就撲了個空。
留守的是個姑娘,瞧着年紀不大,可機靈的很,知道這些人是鄭曉露的親人,可也半句沒說鄭曉露到底去了哪裏,只熱情的招待人,一聽說放東西,只說鄭曉露出門辦事去了,東西不用操心,下午到了班車回軍區的點,她找人給送到車站去,讓她們直接去車站等着就是。
周到細心,說話辦事半點不漏,二丫瞧着這樣的姑娘又羨慕起來,這人到底是怎麽長的呢,怎麽就那麽八面玲珑的。
吳白英看着二丫直直的盯着人家瞧,把二丫拉到身邊來,小聲說道:“別羨慕了,這也是可憐孩子。”
出了門吳白英才把那姑娘的情況和二丫說了一下。
那姑娘高悅是鄭曉露的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是個高知家庭,祖父母、父母都有留學經驗,祖父母在運動之前去世,應當也算是種運氣,父母學的是高精尖的東西,就是那種國家緊需的人才,在運動沒開始前幾年就被秘密的帶走,也不知道是去了什麽秘密單位還是被帶走調查,一直都沒有消息。
這姑娘當時也才十四歲,在親戚間輾轉,運動開始之後,就沒人敢再收留她了,知道她父母有留學經歷的人太多,根本就隐藏不了,到了露宿街頭的地步,突然有人出現,說是能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轉了好多地方,才把人送到鄭曉露這裏,平時就住在這裏,自己一個也不怎麽出門,要不就跟着鄭曉露辦個事什麽的,生怕因着她的出身給鄭曉露帶來麻煩。
一直寄人籬下,怪不得能磨練出這麽玲珑的心性來。
這麽一說,二丫覺着自己在老家的時候雖然吃不飽穿的也不那麽暖,可親人都在身邊也是幸福的緊。
不愧是安市最大的國營飯店,就是氣派,韓麗軍說這國營飯店的前身是個百年老店,裏面的大師傅是有傳承的,輕易都不出手做桌子菜,現在都是徒弟上竈,就這味道都特別好,當然吃一頓錢票都少不了。
飯菜進了嘴,二丫覺着自己做的那些飯菜都是在糟蹋東西,桌子上這些也不是什麽少見的山珍海味,都是些常見菜,可味道就是不一樣。
刁俊哲嘴裏塞的滿滿的也不耽誤他說話,“二丫姐,我以前覺着,你做的東西比我媽做的好吃,現在一比,都不行,以後可怎麽辦,我吃不下飯了怎麽辦。”
聲音嗚嗚的,可每個人都聽的清,其餘人都笑了起來。
韓麗軍笑着說:“那你以後不要吃二丫做的飯了。”
“那可不行,我是想說二丫姐,你能不能和這的師傅學學,做的好吃點,咱們都能吃上好吃的。”刁俊哲很是認真的說道。
吳白英敲了刁俊哲一記,“吃你的飯吧,你以為國營飯店大師傅的手藝那麽好學呢,別說學了,看都看不着,你能吃上二丫做的飯已經不錯了,要不你就再去吃食堂去,我是沒什麽意見的。”
食堂的大鍋飯哪有小竈好吃,刁俊哲可不敢再多說話,埋頭苦吃起來。
二丫做飯好吃也就是相對的,比家裏幾個女人稍微好那麽一點點,一個是從小就跟着奶奶、媽媽在廚房打轉,沒少當幫手,做的多了,自然有點經驗,再一個就是小的時候奶奶經常講在地主家的事,吃喝這一方面那也是沒少說,二丫都記了下來,做飯時一些小技巧就用上了,做出來的味道就是別旁人做的好吃那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