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那是我的秘密基地,前年跟着院裏人上山找果子時發現的,你肯定能喜歡。”齊子怡提着個小籃子,叽叽喳喳說個不停,心裏美極了,雖然沒有很多人給她慶祝生日,可今天她就是覺着開心。
二丫也被齊子怡感染,這種同朋友出游的感覺可真好。
齊子怡把二丫帶到半山腰,這裏有一小片草地,草坪像是修剪過一般,幾十平米,星星點點的小花點綴其中,很是有幾分意思,在老家的山上也不是沒見過比這景色更好地方,可看着眼前的一切,二丫覺着怎麽就那麽美。
齊子怡拿出塊布鋪在地上,把籃子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精致的點心,還有幾個水果,還拿出個無水蛋糕,插上了兩根小蠟燭。
“這是和我媽學的,她說小姑娘有時候就得要點儀式感,”她指着兩根蠟燭說:“這根是你的,這根是我的,咱們今年一起過生日,沒有奶油蛋糕,先用這個湊合一下,明年你生日我一定去給你訂一個大大的奶油蛋糕,咱們吃個夠。”
齊子怡拿出火柴點燃兩根蠟燭,唱起生日快樂歌。
二丫跟着拍手,眼睛不知怎麽的就是不受管,就想哭上一哭。
齊子怡伸手擦了二丫臉上的淚,說道:“生日快樂,咱們都快樂。”
二丫重重的點頭,一定會的,會快樂。
倆人在這兒待了一天,天色放黑的時候,才下山,其實倆人也沒做什麽,看看山、看看樹、看看花,做了一些平時認為很無聊的事。
齊子怡給二丫講小時候跟着父母經常搬家,因為媽媽出身被同齡小孩子欺負,她和那些人打架,講在學校發生的事,每一件小事,二丫都聽的津津有味,通過齊子怡的話,讓二丫知道了同齡孩子的另一種成長方式。
二丫給齊子怡講她小時候為了口吃的跟在劉建仁身後當小尾巴,講小時候不好好跟奶奶學繡花被打手板,講二丫跟着家裏的兄姐們去收過的地瓜地裏挖剩下的小地瓜,講災年那三年,劉家是怎麽在奶奶的指揮下,每天吃少少的定量食物,餓的只想睡覺,可卻保住了劉家每一口子,講劉建仁那幾年把少少的津貼郵寄回家,講劉家人在災年過後,怎麽努力的要把日子過好,可日子還是那樣,只是稍有起色罷了。
倆人絮絮叨叨,也不知道怎麽就那麽多話,可還是那麽開心。
倆人一起過了生日之後,日子照舊,不過卻幹什麽都更有幹勁了。
生日過後沒多久就要到國慶節了,所有人都以為,今年的國慶節不會搞什麽慶祝活動了,實在是條件不允許,安市亂的過分。
就在兩個軍屬院要自發組織慶祝活動時,整個安市進行了一場大清洗,像是劉建仁和刁勇這樣在家養傷的都被秘密的招了回去,所有軍屬都被要求不得随意出入軍屬院,如有異動,一律按敵特處理,若是有反抗行為,可以就地木倉絕,必須坐到令行禁止。
軍屬院一下子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連每天要去自留地的殷老爺子都老實的窩在家裏,不去收已經長成了的玉米大豆。
刁勇的訓練營暫停了,一下子閑下來的二丫,頂替了劉建仁的位置,陪着川柏玩,韓麗珍月子做得好,身體養的不錯,奶水足,川柏小身子養的壯壯的,已經能坐起來了,吳白青說孩子不好坐的太早,對腰不好,二丫就在川柏坐直之後把人推到,推來推去,直到把人弄的快哭了,再去哄,反反複複的,一大一小怎麽也玩不夠。
吳白青則坐在電話邊上等鄭曉露的電話,鄭曉露這兩個月基本上就沒在軍屬院裏出現,可這兩天突然電話頻繁起來,将外面的消息一條條的送回來。
軍隊、公安和鋼廠的保衛處聯合行動,打掉了鋼廠裏的小團夥,端掉了鋼廠內部倒賣鋼材的組織,還抓住了滲入到鋼廠領導隊伍裏的敵特數名。
機械廠申請援助,打掉了廠內受賄特大蛀蟲小團夥,把以好沖次,将合格産品流出廠外的從生産線到倉庫等一系列人員收監調查。
安市各大醫院都有軍人的身影。
初中、高中是重災區,熱血上頭的學生們總是可以為了所謂的正義理想,付出他們不能承受的代價,沖突是在所難免的。
一系列消息傳來,将安市的亂象一一展現在吳白青的面前,安市亂了多久,吳白青就守在電話前多久,過後整個人卻萎靡了下來。
在鄭曉露打來電話說是大局已定後,吳白青便病倒了,高燒不退,全身無力,甚至無法起床,最後都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
韓麗珍找了醫療站的大夫來,檢查開藥,做了不少,可病情沒有好轉多少。
韓麗珍急了,實在沒有辦法,給遠在老家養身體的吳白英打了電話。
安市已經安穩下來,接下來是恢複期,沒什麽危險,弟弟妹妹們也該回來了,再就是,家裏現在缺一個能做主的人,也缺一個好醫生,韓麗珍覺着她真的承受不住。
吳白英是吳家,白字輩裏學醫天分最好的那一個,吳白英不但學習了吳家傳承下來的中醫,對西醫也頗有研究,是中西醫結合不可多得的人才。
年輕的時候吳白英投身革命,一直活躍在戰火第一線,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多次受傷,留下很多後遺症,連最喜歡的醫療事業都得放棄,退下來療養身體,可一身的本領還是在的,正是韓麗珍最需要的人。
吳白英一聽吳白青病倒了,在電話裏答應立刻回返,還會把兩家的孩子們帶回來。
一行人就算是專車送也得一天一夜。
二丫讓韓麗珍照顧川柏,她來照顧吳白青,韓麗珍還在哺乳期,不能生病,否則家裏會更亂。
吳白青反複發燒,退燒藥吃上能起一段時間作用,藥性退下來,溫度會又會上來,這種退燒藥又不能一直吃,就需要物理降溫,身邊不能沒人。
二丫一直用溫水給吳白青擦洗身體,想把體溫控制住,争取在吳白英回來之前不要更嚴重。
一個白天還算是安穩的過去,天擦黑的時候,劉川柏開始發熱,韓麗珍自責的不行,認為是她沒控制好情緒,讓劉川柏喝了火奶,才生病,情緒處在崩潰的邊緣。
吳白青一直都有給二丫和韓麗珍講幼兒發熱的處理辦法,韓麗珍已經慌神了,還好二丫還能保持理智。
二丫一步步按照吳白青教的給劉川柏量體溫、擦洗、喂藥,好在劉川柏不是很嚴重,一套下來,體溫慢慢降了下來,身體舒服了便被韓麗珍抱着沉沉的睡着了。
劉川柏情況好轉,韓麗珍也沒那麽自責,人平和下來,冷靜下來,能和二丫照顧家裏兩個病人,這兩天一直吃不下去的飯,也能吃上幾口,體力精力都恢複不少。
“二丫,還好有你在,剛才是嫂子不冷靜了,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倒,我倒了,就剩你一個了,我不能給你增加負擔,咱們該吃飯吃飯,等大姨回來就好了,堅持一下,最晚,明天下午大姨就能到家。”韓麗珍鼓勵二丫,也鼓勵自己。
韓麗珍把二丫之前熬的粥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給二丫,家裏就這麽幾口人,老的老,病的病,到現在,卻靠一個孩子撐着,韓麗珍也覺着自己太不頂事了,着實該打。
好在後半夜吳白青和劉川柏情況都不錯,為了能更好的照顧兩個病人,倆人輪流休息,把這艱難的一宿給熬了過去。
吳白英是上午十點多到的軍屬小院,安市雖然大方向趨向平穩,可在一些小地方卻更亂,路上并不太平,要不是吳白英随身帶了一把木倉,安市這一關還真不好闖。
二丫曬了一個夏天本就黑,又熬了幾天,臉色黑黃,精神整日緊繃,看着有人回來了,一下子繃不住,差點哭出來。
吳白青病一直沒有起色,家裏也沒個能拿主意的,二丫覺着自己就像是被吊在半空中,四處不着落,終于有能頂事的回來了,恨不能沖上去抱上幾下。
吳白英身形消瘦,眉目淩厲,一看就是那種不茍言笑的人,身上半點沒有那種常年生病人的病氣,反倒是多了些軍人氣質,是二丫最怕的那種人。
韓家的雙胞胎韓麗華和韓麗軍,是高一生,被教的十分懂事,回來就接手了二丫和韓麗珍手上的活。
連鄭曉露家那兩個小的都去搶着去看劉川柏。
二丫和韓麗珍身上的壓力一下子就卸了下來,都圍在吳白青的床邊。
吳白英給渾渾噩噩的吳白青把脈,檢查過後,開了方子,讓韓麗珍去煎藥。
“你照着方子去熬藥,你媽沒什麽大事,就是心火旺,再受了寒,心思過重,之前身體就出了問題,這一松懈下來,身體就垮了,吃那些藥都不對症,咱們對症下藥,一定能藥到病除,放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