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
第 21 章
在安市随處可見紅肩章,各式的□□大會也日日都有,好些單位工廠都被鬧的無法正常工作,離亂成一鍋粥也差不多了。
刁勇帶領孩子軍團上午訓練下午休息,有時晚上會臨時加訓,也給了孩子們休息和幹活的時間,都這麽大了,也能幫家裏幹不少活了,在二丫和殷老爺子大大的帶動下,今年各家的自留地收拾的都很上心,收成都不錯。
以二丫為主,吳白青和吳川烏為輔的收獲小隊,剛把地裏的土豆收回來,幾個人正在收拾土豆,感慨産量大,商量着怎麽吃,家裏的電話就響了。
家裏的電話一般都是吳白青接。
“好好,你照顧好李大夫,我這邊想辦法。你們先顧好自己,不要和他們起沖突,約束好家裏人,先隐忍些。”吳白青面沉如寒霜,明顯這通電話送來的不是什麽好消息。
韓麗珍正分揀大小土豆,擡頭見她媽這個樣子,以為是哪個親戚出事了。
“媽,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吳白青擺擺手道:“是李大夫家出事了,她家被紅肩章給抄了,他們夫妻倆都受了傷,唯一好的就是還沒被帶走,可也是早晚的事,他們家實在沒辦法了,求到我這裏來了,說是想求個好一點下放的地方,萬一那頭定了什麽環境惡劣的地方,李大夫夫妻倆根本就撐不下去。”
吳白青看韓麗珍眼巴巴的瞧着自己,也明白她是個什麽意思,這個忙是一定要幫的,不說倆人同事那麽多年,配合的一直很好,就是前幾個月人家出大力救了女兒和外孫,這個忙就必須得幫,可怎麽幫還得好好想想,而且得盡快安排。
“你先幹活吧,我打幾個電話,怎麽也不能真的讓李大夫去那些人吃人的地方。”
吳白青四處找關系安置李大夫一家,李大夫一家自然也安生不了。
李大夫夫妻倆一共兩子一女,丈夫曾松是位優秀的骨科大夫,不過也退休了,照理說,像是這種退休了的,礙不着人的,基本上不在那些人的折騰範圍內,可這世上就是有那麽些忘恩負義的人。
曾松曾經的一位患者孟鵬超,傷處十分嚴重特殊,國內技術水平沒有辦法達到醫治他到沒有後遺症的地步,曾松為了攻克這個難題,托在國外的同學找了好些類似的案例回來研究,最終成功完成了整場手術,孟鵬超恢複後來無半點後遺症,曾松将所有資料和手術後的總結上交,也算是填補了這部分的空白,做出了貢獻。
知道曾松聯系國外同學的沒幾個人,孟鵬超就是其中之一,為這場劫難埋下了隐患。
孟鵬超在運動開始之後,摳門挖窗的進入了革委會,沒背景沒人脈,想要往上爬就得做更多,之前安市整個環境還算平穩,各方勢力努力維持這個平衡,孟鵬超有力沒地方使,還算安分。
如今不一樣了,亂了起來,孟鵬超自覺他的機會到了,如同瘋狗一般開始四處咬人,踩着別人開始上位。
孟鵬超将自己知道有所謂“問題”的人都給翻了出來,抄家、抓人、下放,孟鵬超步步高升,這種“資源”不是無盡的,翻翻撿撿的還是将目标定在了曾松身上,這個曾經全力以赴救治他的醫生。
一旦被扣上着些帽子,周圍的人就全變了,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好人了,嘲諷、譏笑、謾罵是每天都要面對的,李大夫夫妻倆倒是還好,可他們還有子女、孫輩,日子還要過的。
“你們去登報,斷絕關系,這樣你們低調生活還能在安市待下去。”李大夫的胳膊在同那些人拉扯時被拽脫臼了,曾松幫她複位之後用繃帶把手吊了起來,能恢複的更好。
李大夫的的兩子一女都不做聲,他們不想那麽做,可他們不是一個人,有自己的小家,還有另一半的父母親人,理智告訴他們這是最好的辦法,可感情上接受不了,父母為他們付出良多,這麽做太過無情無義,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曾松把散亂的各種書籍資料收攏到一出,那些外文的,已經被毀,剩下這些應該也保不住了。
“斷絕關系吧,這是最好的辦法,我們下放後,你們還能暗地裏支持我們一下,我們日子還能好過點,這是對咱們最好的方法,不要顧忌那麽多,日子是自己過的,外面那些風言風語躲不過,把孩子教育好,別讓他們受到太大的影響,遇事忍忍,總會過去的。”
“爸。”曾松的女兒繃不住哭了出來,從沒想過這種事會落到他們頭上。
曾松拍了拍女兒的背。
“爸,我給吳大夫打了電話。”曾松的大兒子曾安國悶悶的聲音響起,他的父母都是那種不想麻煩人的人,可現在已經到了種地步,再不找人求助,說不得父母走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曾松本想說些什麽,可能說什麽呢,嘆了口氣道:“算了,這人情欠了就欠吧,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會怎麽樣,他們那樣的人家也不容易。”
曾家這邊一直沒有收到吳白青的消息,以為吳白青出不上裏力,已經放棄希望,做了最壞的準備,也逼着三個子女登報做了斷絕關系,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曾家夫妻去了西北地區,那是條件很困苦的地方,可那地方是吳白青精挑細選出來的,那裏有韓長居好幾個轉業的戰友,雖然物質條件不是很好,但沒有安市這麽亂,整個地區都很穩定。
接受的地方是個村子,是韓長居一個戰友的家鄉,村裏的村長是戰友的本家,一聽說有這樣的好事,很是歡迎李大夫夫妻過去,當地醫療水平低,對能有這對醫術高超的夫妻能到他們那,不知有多高興,不說會讓他們夫婦過的有多好,但卻能保證沒什麽危險。
吳白青從到到尾沒有出現,也沒遞過什麽消息,只在夫妻倆最後後上車的時候,托人送去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也是對他們的一種保護,這個時候和吳白青扯上關系,只會讓他們生存環境更難。
信上的內容也很簡單,只告訴夫妻倆到了地方遇到事情可以求助什麽人,沒頭沒尾的。
李大夫把信仔細的收好,心也安了。
吳白青不動聲色的就把李大夫夫妻安頓好,了了一樁心思。
軍屬小院的平和和外面的動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院裏的孩子們苦于刁勇的訓練,下一頓吃什麽,能吃上多少肉。
安市有種黎明前黑暗的感覺,安全起見,軍區停了去安市的車,不能去安市采購,小院裏人們的生活水平也下降了許多,不過沒人說一個不字,都安靜的很,連小孩子都不嚷着要吃肉了。
領導們為了安撫軍屬們情緒,說是要給軍屬們撥過去兩頭豬。
這個消息驚呆了二丫,二丫從沒想過,軍區這個地方還養豬,她以為這豬是向周圍村子裏買的,可韓麗珍告訴她,後勤專門有人養豬,甚至還種了不少地,在前幾年條件不好的時候,靠着這些度過了不少難關。
二丫恍惚了,這個消息十足的震驚了她。
二丫求了刁勇帶她一起去把豬運回來,長長見識。
真的長見識了,二丫從沒見過那麽多活的豬,六隊每年都會抓四頭豬回去養,可個個瘦的很,也不知怎麽回事,豬食沒少吃,就是幹吃不長肉,運道不好,有的年頭還犯豬瘟,死上那麽一兩頭,嚴重的一頭不剩,所以六隊人對養豬這件事已經不抱希望了,不得不養罷了。
可後勤的豬一個個膘肥體壯,精神頭十足。
“勇哥,你們這可真神奇。”
二丫無厘頭的話,逗笑了刁勇。
二丫被敲了一下頭,“哪有什麽神奇的,你現在看到的,不知道咱們後勤的戰士們付出了多少努力,養這些東西,真是不容易,咱們部隊的兵訓練量大,消耗也大,要是吃不飽很傷身體,平時可以出去采購,像是咱們現在的情況它們就用得上了。”
二丫不懂裏面的道理,她現在眼裏只有這些個膘肥體壯的豬,肉啊,誰不想吃,來了這裏,不差肉吃,可在老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肉,就那幾頭豬,交上去一半,不達标還得補,剩下的,每家分上點,再分到每個人的嘴裏,連裝肉的碗都得舔了再舔,在農村想沾點油腥真的不容易。
“勇哥,我想學養豬。”二丫現在眼中只有這些豬。
“你個小丫頭學這些幹什麽,在院裏也養不了豬,你要是想吃肉,哥想想辦法。”
對二丫的安排,其實吳白青是有安排的,家裏人都知道,劉建仁也同意的,那就是等二丫年紀到了,就在這邊給她找個的對象,二丫踏實能幹,雖然出身農村,可身後又不是沒有靠山,只要要求不是那麽高,還是好找的,将來很大可能就是位軍嫂,日子差不了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