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第 10 章
苗經理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周悅說什麽了,趕緊的,別扭扭捏捏的。”
“周悅說她腳上有泥,弄髒了樓梯不好收拾,不讓她上樓,然後這位同志就來了,他們發生了點争執,周悅說了些不好聽的話,這個小姑娘和周悅就打了起來,然後你就來了。”
小何說話的功夫已經松開了扶着周悅的手,甚至還往邊上靠了靠,倆人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刁勇看了眼小何,啧,這麽會說話,在這招待所屈才了,“小同志,年紀不大,挺會說話,你怎麽不說說她剛才對着我妹子說了什麽呢,你說出來給大家夥聽聽,她這頓打挨的值不值。”
苗經理視線又掃了過去,心裏也明白肯定是周悅先說了不好聽的,平時周悅那張嘴就不饒人,這回是遇上硬茬子了。
小何看了眼苗經理,又把快速的看了眼周悅,這一眼內容很是豐富,主要傳遞一個被逼無奈。
“周悅說這小姑娘不是正經人,說她被人給那個了,說她身邊一天換一個男人,說她人際關系複雜,說他倆關系不清白,還說要去舉報他們。”
這話一出,四周盡是議論聲,自從運動開始之後,每個人都活的小心翼翼的,尤其是男女之間更是得注意,合法夫妻在街上都不用有什麽親密行為,就是拉個手,都能被帶走調查,周悅這幾句話,就能把這倆人送進去,可謂是惡毒至極,這頓打真是活該,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毀了兩個人一輩子。
苗經理氣焰被打了下來,招待所這地方本就敏感,人來人往出事的概率比旁的單位多,每次開會都強調,要擦亮眼睛不能放過一個藏在人民群衆中的壞分子,也不能冤枉了一個好人,口號天天喊,周悅還往槍口上裝,還污蔑軍人,這是嫌自己命太長。
周悅狠狠地瞪了小何一眼,忍着臉上的疼,為自己分辨,“經理,我說的不是事實麽,她淩晨的時候就是被公安給帶走了,我還聽他們說了,她房間裏進去了個男人,把她給糟蹋了,要是沒有這事公安怎麽會帶她走,她就不是個正經人,事都幹了,還怕人說,咱們可是正經招待所,像她這樣的就不能踏進一步,她打我,她還有理,我要告她。”
周圍議論聲登時大了起來,看向二丫的眼神也帶着不明的意味。
“我讓你嘴臭,我讓你四處噴糞,我被公安帶走怎麽了,我犯法了麽,我犯法了,公安怎麽還把我給放了,我現在還能站在這兒?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房間進去人了,你眼睛不是看人的,是喘氣的,我讓你胡咧咧。
還我身邊天天換男人,你知道個屁,那都是我哥,我家親戚就是多,我就是兄弟多,我老家兄弟更多,我能半個月不帶重複的,有哥就該死了,你是孤兒麽,你沒有親戚,你家裏沒有男人,你沒有兄弟,你沒有爸,你真高貴,真聖潔,你從來不和男人接觸,你是聖人啊,正經倆字從你嘴裏出來都嫌髒,就你長了嘴了,就你會說話,你怎麽就那麽能。
你不是個女的啊,就那麽樂意往人身上潑髒水,那你以後可別嫁人,嫁人就是不正經,男人看你一眼都是犯罪。”
二丫本來在刁勇身後,和周悅還有點距離,周悅又開始說那套歪理,就忍不住了,兩步就沖到她面前舉起了巴掌,一邊說一邊往她臉上抽,節奏掌握的那叫一個好。
刁勇給二丫鼓起了掌,邊上好幾個看熱鬧的也不由自主的鼓起掌來,這世上還有明理的人。
苗經理自然不能任由周悅被二丫打,趕緊上前拉人,還不忘剛才背刺周悅的小何。
“小何,你愣那幹什麽呢,趕緊把人分開啊,再打下去,人都要打出毛病了。”
二丫瞧着打的差不多,順着力道也退了出來,也不能真的把人打成什麽樣。
“哥,我沒法活了,她這是想要我的命,要我家裏姐妹的命,這要是傳回老家,我就得去死。”二丫是真的怕,女人有時候就是活在別人嘴裏的。
刁勇又把二丫拉到身後,之前人少,周悅胡說,又被二丫打了一頓,想着她吃了教訓應當不敢再亂說,可現在還敢在這裏大放厥詞,堅決不能放過。
刁勇從兜裏掏出了工作證,對邊上看熱鬧的一個小年輕道:“你好,同志,這是我的工作證,麻煩你到派出所幫我報個案,說招待所有迫害人民群衆。”
那人接過工作證看了一眼,神色立馬正了起來,滿口答應,轉身就往派出所跑去。
苗經理看刁勇動真格的,也有些急了,想去攔人,可惜那小夥子腿腳太快,幾下子就不見人影了,只得轉過身勸說刁勇,“這位軍人同志咱們這裏面一定是有誤會的,是周悅她管不住嘴,不過你看你們人也打了,她又受了這麽重的傷,也算是受到處罰了,我們單位對她這種工作不嚴謹,态度不端正的做法,也一定會處罰,咱們就不用麻煩公安同志了吧,咱們私下解決,該賠償賠償,該處罰處罰,你看行不行。”
苗經理拉着刁勇,想要把事情把控在可控範圍內,否則矛盾再激化,這個挂落她吃不起。
“她管不住嘴,付出代價的卻是我妹子,你不是不知道,她說的這些話,會帶來多大的傷害,說不定我妹子會賠進去一條命,什麽處罰,什麽賠償能有命重要,今天,我就是要給我妹妹正這個名,我就是要把我妹妹身上這些污水給抖落幹淨了,她不是說我妹子被公安帶走了麽,咱們就讓公安來說這個話,做這個主。”
刁勇咬死了不松口,苗經理也無法,這事不是她能擔下來的,周悅不是有人撐腰麽,那就找她撐腰的那個人,苗經理讓人去找招待所總經理。
周悅并不認為她有錯,只要證明她說的是事實,她頂多就是個态度不好,受點處罰罷了,不過現在她也不敢再開口說話了,二丫是個炮仗,一點就着,現在多嘴就是找打。
小何站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所有人,只覺着痛快。
公安同志來的還是很快的,主要是刁勇這個名字太好用了,上午才帶着人鬧了人家的派出所,晚上又來報案,不利索着點,怕他又帶人砸場子。
招待所總經理于學真住的也挺近,出了這麽大的事,周悅還是禍頭子,想跑慢都不行。
于學真進門一看見刁勇,心裏就一咯噔,這事兒難了。
“刁連長,你好你好,我是于學真,上次見面還是在市裏開會,匆匆見過一面,不知道你還有印象沒。”于學真沒少聽有關刁勇的事,這位就是煞星。
認識刁勇的人多了去了,刁勇也不能個個都認識。
周悅看見于學真繃不住先撲了過去,哭喊道:“姑父,我受大委屈了,他們打我,嗚嗚,姑父,你要給我做主。”
于學真被周悅糊了一臉血的樣子驚了一下,周悅是周家這一輩唯一的孩子,周悅祖父對于家有恩,兩家捆綁相當深,于學真平時也是拿周悅當女兒待的,只不過現在想掐死這個女兒。
“閉嘴,滾一邊待着去。”于學真恨不能現在把周悅抽死。
公安後腳也到了。
“勇哥,你看有事你知會一聲就是,還報什麽案。”龐良材上午也在派出所,全程圍觀了刁勇帶人闖審訊室,又屁事沒有的出了派出所,反倒是所長像是霜打了茄子一樣蔫了,裏面的道道,他不想知道,只記住一件事,刁勇不能惹。
“別整那些沒用的,咱們走正規手續,來,今天找你們一個是想讓你們給做個證,這是我妹子二丫,今天淩晨的時候被你們的帶去了派出所,現在就想讓你們告訴這些人,我妹子到底做了什麽,讓你們帶回去。”
做了什麽,他怎麽知道,龐良材在刁勇去派出所要人的時候都不知道張樂李強抓了人回去,這讓他怎麽說。
“這,勇哥,那案子也不是咱們兄弟負責的,具體情況我不是十分清楚,剛才來的時候聽他們說了幾嘴。”龐良材可得把關系給撇清了,張樂和李強這倆人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可不能讓刁勇誤會自己摻和了進去。
周悅見公安沒給個肯定答複,興奮了起來。
“你們聽到沒有,公安都說不明白,那我說的就是事實,我不讓這樣的人進招待所怎麽了,我是在維護咱們招待所。
是他們動手打人在先,公安同志,我要報案,他們打人,還威脅我。”
周悅不顧臉上的血,沖到刁勇二丫面前,毫無顧忌的說着,她不相信,二丫敢在公安面前對她動手。
可二丫真的敢,她再次扇了周悅的臉。
周悅被二丫扇懵了,反應過來就要和二丫拼命。
“我和你拼了,你個小賤人,千人騎萬人壓的貨,到處勾搭人,還不讓人說了,當了表子還要立牌坊,還敢打我,敢在公安面前打我,我和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