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8 章
鄭曉露本來也沒想給二丫說這些,可就沖着這丫頭能給人那一剪子,還在派出所能堅持到被救,就證明她不是個沒腦子的,這人就能教,還得好好教,以後不止不是個拖後腿的,還能是個有力的幫手,現在能用的人實在是太少。
“好丫頭,這事咱們過後再說,吃飽了,嫂子先帶你去找醫生看看眼睛,別留下什麽毛病。”
二丫看着産房門,咽下嘴裏的包子,沒看見人平安出來,她心總是懸着,對鄭曉露說道:“嫂子,我想再等等。”
鄭曉露是兩個孩子的媽,當然知道生産的艱難,更何況韓麗珍從小身子骨就不怎麽好。
“麗珍是個堅強的,她肯定能挺過去,小姨醫術好,李大夫更是厲害,當初有個孩子腳先出來的,在李大夫手裏都是母子平安,肯定沒事。”
鄭曉露聲音很小的說着吳白青和李大夫的豐功偉績,也不管二丫聽不聽,就是一個勁兒的說,連道聽途說的也都嘟囔了一遍,她就是想找點事做,說這些想給外面等着的自己增加信心。
劉建仁幾人等的度日如年,孩子真要到了出來的時候,還是很快的,不到十分鐘,裏面就響起了嬰兒的哭聲,聲音還挺有力,聽着就是個健康的娃。
劉建仁聽到嬰兒哭聲的那一刻也跟着哭了出來,父子倆,一裏一外哭聲響亮。
沒一會兒的工夫,孩子就被吳白青抱了出來,小小一個蠟燭包,露出張皺巴巴的小臉,巴醜巴醜的。
吳白青神情看起來還不錯,裏面情況應當挺好,她看着劉建仁這個樣子,雖然嫌棄,可心裏是滿意的,雖然這個女婿家庭背景不行,能力也不是部隊裏最拔尖那一波的,可對閨女的心,她是不懷疑的,要不也不能把閨女嫁給他。
劉建仁本還發軟的腿,見到吳白青出來,力氣也回來些,三兩步走到吳白青身邊,出口的話還帶着些哭音,“媽,麗珍呢,麗珍怎麽樣?”
“還成,雖然遭點罪,好好養養沒啥大事,她還得觀察觀察,過一會兒才能出來,來,抱抱你兒子,五斤八兩。”
韓麗珍生這個孩子委實是受了些苦的,她身體本就弱,當初懷象也不好,生産的時候還受了些刺激,胎位不正,要不是有經驗豐富的李大夫坐鎮,韓麗珍是很危險的,現在能母子平安,已是萬幸。
雖然身體受了些損傷,做個好月子,再養上兩年,身體會比生産前更好些,也不會影響再生育,對這個結果,吳白青已經很是滿意了,中醫養生這方面,吳家可是專業的。
劉建仁想抱抱孩子,可張着兩只手在孩子身上上上下下的比劃,也沒找到一個下手的地方。
吳白青看着劉建仁這幅樣子嫌棄的很,還是一點點的教他怎麽抱孩子。
劉建仁第一次投擲手榴彈的時候都沒這麽緊張過,孩子落到他手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都繃住了,連呼吸都停了,眼睛裏除了這個孩子,其他的都消失了。
吳白青對刁勇兩口子說了兩句就又回了産房,韓麗珍那邊還是她自己盯着點才能放心。
刁勇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小的孩子,皺巴巴、紅彤彤,醜得很。
“你們兩口子長的也不差啊,他是怎麽長成這樣的,建仁,你以後可得好好幹,掙錢給你兒子娶媳婦。”刁勇話剛出口就被鄭曉露拍了幾巴掌。
“胡說什麽,剛出生的小孩子都這個樣子,當初咱家那倆還比這個還醜呢,這小子長大的肯定錯不了,你看着眼縫多長,眼睛肯定大。”
鄭曉露用力推了刁勇一下,她是知道劉建仁夫妻倆對這個孩子是有多麽期待的,現在孩子生出來,在這當爹的眼裏肯定是千好萬好,聽不得旁人說一個不好的,這人就是個沒腦子的,話張口就來,不過腦子。
鄭曉露看劉建仁抱孩子的發抖,還以為是激動的手抖,擡頭一看,劉建仁滿臉通紅,這是憋氣憋的呀。
鄭曉露趕緊把孩子抱到懷裏,“建仁,快,孩子給我,你趕緊放松,喘口氣。
刁勇,你過去給建仁順順氣,別把人給憋壞了。”
二丫先前只顧看孩子去了,鄭曉露突然拔高的說話聲,才轉頭看了眼劉建仁。
劉建仁滿臉通紅,雙手發顫,要不是刁勇及時的把人扶住了,說不得就直接倒地上了。
二丫趕緊把軍用水壺送到劉建仁嘴邊,幾口水下肚,劉建仁又緩了好一會兒才恢複。
鄭曉露也不敢再讓劉建仁抱孩子了,生怕劉建仁一個激動把自己弄到急診室去。
“建仁,是不是還沒準備麗珍喝的小米粥雞蛋,你去醫院食堂看看有沒有,這個點有點晚了,要是大師傅下班了,就借個小爐子,咱們自己做點,一會兒可得給麗珍吃上,累了一天,還得喂孩子呢,肚子沒東西可傷身子。”
鄭曉露轉移話題,可不敢再圍着孩子轉了,這孩子爹現在有點脆弱。
提到吃的,二丫也才想起來,她帶來的那些行李,那些可都是二大娘精挑細選出來的,為着那些精細糧,二大娘又是拉下臉皮四處找人換,又是冒着危險去黑市倒騰,都是滿滿的心意,可不能丢了。
“二哥,我的行李還在招待所,好些都是給嫂子補身子用的。”二丫急的不行,那可都是好東西,就是在城裏都不好淘換。
就那幾個大包袱沉甸甸的重量,劉建仁也知道,他娘定是花不少心思的。
“勇哥,求你再幫個忙。”
韓麗珍還沒出來,劉建仁這個時候是不能離開的,也不可能讓二丫一個人去,別說東西能不能拿回來,說不定,二丫一出醫院的門,人就走丢了。
韓麗珍母子平安,刁勇就想回去了,之前派出所的那事可不是小事,雖然老爺子會派人去查,可他還是不放心,想回去看看。
鄭曉露抱着孩子,還沒等刁勇拒絕,就先應了下來,“成,他現在也沒什麽事,正好跑一趟,東西在那放了一天了,說不定,早就被人給分了,讓他去,要是這點東西都要不回來,那這麽多年也白混了。”
刁老爺子這個時候把刁勇打發出來也有原因的,刁勇在安市實在是太出名,這事要是刁勇出頭查,前腳出門,後腳那些人就知曉了,定然是什麽都查不到的,對方一計未成,定然會另謀他法,不會輕易放棄這個千載難得的機會,這個時候暗查,定會有意外的收貨,還是要謹慎小心些的。
刁勇什麽脾氣全家都曉得,他就在刁老爺子和鄭曉露面前能收斂點,這時候當然得把人給看住了,鄭曉露怕這人離了眼就去搞事情,讓他去和二丫拿東西正好,刁勇有個優點那就是只要答應下來的事,那一定會做。
刁勇雖然極其不樂意,在鄭曉露的壓制下,還是答應了下來,帶着二丫去了招待所。
招待所離醫院不遠,倆人沒一會兒就到了。
招待所裏還是昨天那倆人,态度卻是差的不行。
倆人聽到腳步聲,以為是來了住宿的客人,擡頭見來人是二丫,同時撇撇嘴,神情很是不屑。
二丫可不管倆人什麽态度,一門心思都在她那行李上,進了門,轉個彎就要擡腳上樓梯。
“哎,幹嘛呢,說你呢,就這麽往上走,瞅瞅你那滿腳的泥,踩髒了我樓梯,倒是不用你收拾哈,沒看見這有倆人那,你那眼睛不是看人的,是喘氣的呀,有嘴不會說話,不會問,你是啞巴麽,有事說事,亂闖什麽呀。”那短頭發的工作人員說話很是不客氣。
二丫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确定自己腳上半點泥都沒有,要是在老家,說她滿腳泥,那是有的,可自己在安市,來了這一天了,鞋底子就沒挨過泥,踩的都是水泥馬路,鞋底子上哪來的泥。
那倆人看二丫的動作,笑聲更大了,農村人就是農村人。
二丫被倆人笑的滿臉通紅,怯怯不知怎麽回話,也邁不動步,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刁勇不情願來,和二丫一個小丫頭又沒什麽話說,便在後頭慢悠悠的走,比二丫慢一步進門,正好聽到這些話,本就心氣不順的刁勇,臉更黑了。 。
“說的可真好,我還以為進的不是招待所,是資本家的酒店呢,怎麽着地不是人踩的,得供着是不是,還滿腳泥,你老子腳上的泥洗幹淨了麽,你爺爺腳上的泥洗幹淨了麽,吃了二斤白面,就把本給忘了。
給你張狂的,她怎麽不能進了,她是沒給介紹信還是沒給你們錢,住個招待所,和眼睛嘴有什麽關系,就是瞎子、啞巴,和你們倆又有什麽關系,我就不信了咱們正正經經的住個招待所還能讓人給攆出去,誰教你們這麽對待人民群衆的,咱們安市還找不出個敢這麽說話的人來,我今天可是開了眼了。”
一身軍裝的刁勇往那一站,氣勢全開,拿家裏兩座大山沒轍,要是還在這受氣,他刁勇還怎麽在安市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