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第 3 章
“好丫頭,這才幾年不見就成大丫頭了,你要是不喊,我都不敢認了。”劉建仁還想拍拍小丫頭的腦袋,可看了看左右這麽些人,又把手縮了回來,自從運動開始以來,在外面這麽親密的動作還真不敢做,說不得下一刻就會有一群紅袖标圍上來,這麻煩還是不找的好。
劉建仁幾下子把東西又是背又是抗的都弄到自己身上,一個個滿滿登登分量十足,“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老實,你二大娘讓你帶這老些東西,你就真的一樣不差的給帶來了,就你這小身板,這些東西都能給你壓扁了。”
二丫也有兩把子力氣,可對上這幾個麻袋是有些不夠看的,“剛才下車有兩個好心的大哥,看我東西多,幫我提下來的,我還想着好好謝謝人家,轉頭倆人就走了。”
劉建仁示意二丫跟着自己走,邊走邊說:“哪都有好人,以後你看旁人有難處,你也伸把手。
坐這麽長時間車,累壞了吧,走,哥先給你找個地方歇着,今個是太晚了,要不哥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那大師傅手藝是一絕,明個哥肯定帶你去吃上頓好的,你跟住我啊,天太黑了,這段也沒個路燈,跟丢了哥可找不找你了啊。”
二丫悶着頭緊緊跟着劉建仁,聽着他絮絮叨叨,時間和距離拉開的陌生感,跟着慢慢的消失了,雖然倆人歲數相差的大,可劉建仁小時候也是帶過二丫的,小丫頭那時候就是哥哥姐姐身後的小尾巴。
“還是和以前一樣,小時候是個小悶葫蘆,大了是個大悶葫蘆,今晚,我先送你去招待所住一宿,咱們家離醫院有些遠,你嫂子就是這兩天生了,今晚就不帶你去醫院了,你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我把早飯給你嫂子送過去,再帶你去國營飯店,那的包子特別好吃,到時候你可得多吃兩個,中午,哥再給你買紅燒肉吃,老香了。”
二丫聽劉建仁描述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肉啊,過年的時候吃過兩片,滋味沒咂麽明白呢,就沒了,這個紅燒肉聽都沒聽過,雖然很想吃,可腦子裏二大娘的叮囑自己蹦了出來,不能給建仁哥添麻煩。
“不用的建仁哥,我吃點餅子就成,嫂子得坐月子呢,給嫂子吃,嫂子吃好了才有奶喂孩子。”村裏前幾年年景不好,好幾個媳婦生了孩子都沒奶,那孩子養的和個小貓崽子似的,還有沒立住的。
“放心吧,你哥都準備好了,卻不了你嫂子,和你侄子的。
可我得和你說個事,你以後可別叫我建仁哥了,因為這個名字,你哥我又在部隊打了不少架,叫二哥,哥聽着舒服。”
“哎,兒哥。”劉建仁沒當兵之前就因着這個名字在村裏沒少和人幹仗,到了部隊更是沒少因為名字被人笑話。
火車站離市醫院招待所不遠,要不是拿的東西實在是有點多,還能到的更早些。
招待所有兩個值班的工作人員,都是年輕小姑娘,劉建仁辦理入住的時候,二丫羨慕的盯着倆人瞧,城裏就是養人,倆人手都白白嫩嫩的,臉上的皮子更是細,別說他們六隊,就是滿村裏都找不出這麽白嫩的姑娘來,二丫瞅倆人都快瞅直眼了。
“別看了,趕緊上去洗洗睡了,我給你打壺熱水,晚飯你先對付口,我看你那兜子裏還有餅,你先吃點,明天哥帶你去吃好的補回來,我今天訓練完才請假出來,沒時間去買,你可別怪哥。”劉建仁下午請的假,駐訓地離這好幾十裏地,路況不好,到安市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到醫院看了眼妻子,又一刻不停的去火車站接人,他也是連口水都沒喝上,更別提去買飯了。
二丫趕緊收回目光,跟上劉建仁的腳步,倆工作人員對這樣的情況見多了也不以為意,這樣看還是好的,有那大娘嫂子的還動手摸的。
二丫提着個輕些包袱跟着劉建仁往招待所二樓走,這還是她第一次住樓房,一步步踩在樓梯上的感覺可真神奇,聽劉建仁的打趣也覺着有些不好意思,又轉頭看了看招待所前臺那倆姑娘,一個低着頭不知寫什麽,另一個聽到劉建仁的話,不但沒露出什麽不樂意的神情,反而沖着二丫笑了笑,給二丫笑的更不好意思起來,趕緊小跑幾步跟上了劉建仁。
倆人把包袱放到地上,二丫瞧着幹淨整潔的單人間,有點不敢動,這是她見過最好最幹淨的房間,床上幹淨整潔的鋪蓋,一個補丁都沒有,在村裏也就是新婚小夫妻才能有這麽一副鋪蓋,還得是裏有厚厚家底的人家才有那個能力置辦。
二丫打量着屋裏每一樣擺設,要不是怕弄壞了得賠,二丫真想動手都摸一遍。
看的正入神,邊上劉建仁的肚子咕嚕嚕的響了起來。
“二哥,肚子餓了吧,我帶的大餅還有好些,我也餓了,咱倆一起吃點,還有三個雞蛋呢,再不吃就要壞了。”
劉家人怕二丫路上餓,在上車之前給準備了不少吃的,二丫第一次坐火車,一個是車上味道重,再一個是心中忐忑,吃不下東西,裝幹糧的包沒少多少,足夠倆人吃的了。
劉建仁也真餓了,這一天訓練量大,還東奔西跑的,肚子早就空了,自己妹子給的吃的自然是不用客氣,急忙忙打了一暖壺熱水,拿起大餅就開吃,還不忘給二丫倒上杯水,示意二丫趕緊吃飯,絲毫沒有對沒給遠道而來的妹子準備晚飯的不好意思,吃的那叫一個心安理得。
等劉建仁吃飽喝足了,暖瓶都快空了,裝幹糧的袋子也要見底了。
劉建仁抹抹嘴道:“二丫,一會兒洗洗就趕緊睡,明早在這等着我,晚上睡覺別太死了,多少警醒些,我去醫院看看你嫂子,今天晚上我丈母娘值班有手術,顧不上她,她随時都會生,身邊沒個人不成。”
劉建仁也知道把二丫一個人留這裏不太成,可在這還有張床,去了醫院打地鋪都沒太有地,醫院裏也亂,還不如在這能睡個好覺呢,再說,這怎麽說也是公家的,應該沒啥問題,門窗關好應當出不了什麽事。
“二哥,你放心,我不會亂跑的,你照顧好嫂子來就成。”要不怎麽說二丫是郭大妞精挑細選出來的呢,就是乖巧。
劉家這一輩的孩子可是不少,基本上都是大的帶小的,男孩子帶孩子沒那麽精細,主打一個活着就行,劉建仁在這一輩是最“活潑”的那一個,一直是上山下河的典範,跟他屁股後頭得不到半點照顧,唯一的好處就能混幾口吃的,為着這一點,劉建仁還是很受劉家小孩子歡迎的,大大小小都聽他的。
劉建仁好長時間沒和這麽大的小姑娘接觸了,幾句話下來一時也不知道說啥了,叮囑好了,也就想着走了,實在是媳婦一個人在醫院他不放心,肚子那麽老大,随時都有可能臨盆,他都二十七了,才有第一個孩子,村裏同齡人的孩子多的都有好幾個了,所以他對這個孩子格外的重視。
二丫也聽話,她沒出過門,聽人說,外頭亂,鎖好門,用暖水瓶剩下那點熱水,将就洗了洗,把帶來的東西歸攏歸攏就打算睡了,這些可都是家裏人費了好大力氣弄來的,都是好東西,糟蹋了得心疼死。
臨睡覺之前,前臺那個沖二丫笑的姑娘還給二丫送來一壺熱水,說是二丫是軍人家屬,他們招待所給的提供特別的照顧,還讓二丫有事就上前面去找人,十分的熱情。
二丫躺在床上覺着心裏暖烘烘的,這就城裏人就是好,不但長的好,心也好,連火車上的忐忑都少了不少,一個外人待人都這麽好,那嫂子和嫂子一家也一定錯不了,這些個念頭在腦子裏閃了一下,二丫就睡了過去。
閉眼之前的這一切在二丫眼中都是無限美好的,再睜眼,對二丫來說,那就是地獄一般的存在。
二丫再睜眼,房門被撞開,屋子湧進一堆人,最重要的是床上,還有一個半裸着的男人。
二丫吓蒙了,屋子裏每個人都說着什麽,二丫看着一張張閉閉合合的嘴,可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卻是有聽沒有懂,搞不懂為什麽這些人會在自己的房間。
“抓住他,這小子膽子肥了,敢到招待所裏下手。”
“都是酒味,應該是喝多了。”
“聽說這姑娘晚上才住進來,也是夠倒黴的遇上這事。”
二丫被人拉起來,有人讓她穿好衣服,說是要帶她去派出所,說是她被人給強女幹了。
強女幹?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招待所裏,鬧鬧哄哄一大氣,二丫和床上那個醉死的男人都被帶到了派出所。
那些個人,挨個進審訊室對二丫說什麽她被強女幹了,她得站出來指正那個人,還說那人是慣犯,若是二丫退縮了,就對不起人民對不起國家,同叛徒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