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
第 4 章
二丫覺着她仿佛被抓進了什麽妖怪洞穴,周圍是一張張吃人的大嘴,要把她一口口吞掉。
二丫吓壞了,雖然她清楚的記得她醒來的時候,睡前的衣服完好的穿在自己身上,身上也沒有任何被傷害的痕跡,她肯定自己沒有被強女幹,可那些人非要說她被人強女幹了,還有那個醉酒的男人也不知道是怎麽睡在她的床上的,她肯定睡前是鎖好了門窗的,這一切對一個十六歲的鄉下姑娘來說是極其恐怖的。
二丫被吓的直哭,她不知道怎麽辦,她知道那個人沒對她怎麽樣,她不想撒謊,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人要給那人定這麽罪名,她只能哭,她想等,等天亮,等劉建仁來,等他來告訴她該怎麽辦,可直到下午劉建仁才出現,那個時候已經晚了,二丫已經被騙着簽了一份口供,上頭寫的什麽二丫看不懂,他們說這就是份證明,證明晚上的一切都和她沒關系,簽了就能讓她走。
二丫又渴又餓,這些人從把她帶到這裏,一口水一口飯都沒給過,二丫連哭帶吓,身體消耗巨大,到下午的時候,人都有些恍惚了,入耳的只有一句,放她走,二丫哪有不應的,十六歲的姑娘心底裏還是願意相信公安的,雖然那張紙上的字沒幾個是她認得,最後二丫連名字都沒寫在上面,只按了個手印,可就是這份按了手印的紙毀了好些人,也是這張紙要了二丫的命。
二丫之後被劉建仁送到韓麗珍娘家,被韓家人好好的安撫了一番,吃好喝好又好好的睡了一覺,二丫以為事情真的如派出所那些人說的那樣過去了,可一切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才剛剛開始,那些黑暗離她是那麽近又是那麽遠。
劉建仁之所以晚去接二丫,是因為韓麗珍吃過早飯後就發動了,慌亂間,劉建仁根本沒有時間去招待所接二丫。
等劉建仁收到二丫出事消息的時候已經近中午了,那時韓麗珍還在産房裏,情況很是不好,有難産的跡象,就是這幾個小時給了那些人處理小尾巴充裕的時間,使得劉建仁找二丫具體位置又花了不少時間,一邊是有難産跡象的妻子,一邊是安危不明的妹妹,劉建仁只覺心被兩只大手撕扯,韓麗珍的媽吳白青知道之後讓他先去找二丫,韓麗珍那裏有她。
等劉建仁找到二丫,一切已經塵埃落定,劉建仁沒辦法只能先把二丫帶回去。
二丫本就是個鄉下丫頭,沒見識,不識字,不知道她按下的那個手印掀起多大的風浪,那些人握着這個所謂的把柄搞了多少事,害了多少人,身邊的人也不會讓她知道這些。
二丫一直待在韓家,韓家人對二丫很是照顧,從沒對二丫說一句口外的,二丫卻是病了一場,反複發燒,一個多星期才好。
劉建仁看二丫這個樣子就想先把二丫送回老家,二丫狀态很是不好,本就少言寡語,經歷了這一遭人更是怯懦,就是突然有個什麽聲響,都能吓的她一激靈,如同驚弓之鳥,劉建仁怕一個照顧不到二丫再出個什麽事,到時候可就晚了。
再就是這回的事情鬧大了,韓家最大的依靠,韓麗珍的姨夫在部隊也被牽扯了進去,可以說,韓家所在的這一派的關系網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損失極大,總是會有人想要把這一切的源頭找出來的,二丫在安市并不安全,被找到是早晚得事。
劉建仁一邊要照顧剛生産的韓麗珍,一邊要參加訓練,還要幫韓家做些其他的事情,照顧二丫往往是心有餘力不足,二丫在這個滿是陌生的地方,沒一點安全感,整日生活在焦慮擔憂中,病是好了,可人卻越來越憔悴,安市二丫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二丫身體好一點,劉建仁就着手安排二丫回老家,等二丫回了老家遠離了這裏,這些事情就和她沒關系了,人也會恢複的,将來嫁人生子,也能安穩的過下半輩子,劉建仁考慮到了方方面面,但是在離開安市的前一天還是讓二丫知道了她按下的那個手印造出的後果。
二丫知道要回家,心情好了不少,在房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想着去給韓家人道個謝,自己來這一趟不但沒幫上忙,說是照顧産婦和孩子,可連面都沒見上,反而給添了不少亂,二哥說自己在派出所發生的那些事不是什麽大事,已經解決了,讓自己回家好好過日子,二丫心裏覺着不對勁,可又不懂是哪裏不對,二丫想着可能離開了也就好了,自己在韓家又吃又喝,自己生病人家又給看病吃藥的,麻煩人家不少,是一定要好好的感謝一下的,其他的也做不了什麽,說句謝謝,鞠個躬也是好的。
韓麗珍父母住在二樓,二丫自打來了這,就沒上過這個樓上,加上在招待所,這也才是第二次上二層樓房,這個樓梯可比招待所的好太多了,二丫一步步走的很是仔細,回了老家,再想走個樓梯可是不容易,還是這種漂亮的木樓梯。
二丫踩着木地板,腦子裏不由得浮現出老家的土路,再次感慨城裏就是好,只可惜自己馬上就要回老家了,想來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麽機會住進這麽好的房子裏了,腦子裏想着亂七八糟的事情,幾步路二丫就站到了韓麗珍父母卧室的門前,剛想敲門,就被裏面談話的內容驚住了。
“麗珍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生的時候還遭了大罪,身子還不知道能不能養好,咱們這一出事,她怎麽辦,還有大姐夫那頭基本上是定下來了,他的幾個戰友幫了不少忙,可下放改造是必定的了,咱們的情況可能比他能好點,可也強不了哪去,也得去改造,也就是地方能好一點,到時候麗珍可怎麽辦,建仁在部隊也沒個根基,又被牽扯到這事裏面,能不能留下來,還是兩句話。”吳白青今天去大姐吳白英那看了一下,那邊已經被控制了,只匆匆見了一面,匆匆說了一下彼此的情況,情況很是不好。
韓長居嘆了口氣道:“建仁那最好還是直接退伍回老家,你別忘了,二丫可是他妹妹,多少人想找到二丫出氣,找不到二丫,那些氣都得落到建仁身上,他能夠順順當當退伍已經是萬幸了,他們回老家在村裏生活,是最穩妥的選擇,前程哪有命重要。”
吳白青聽了韓長居的話,嗚嗚的哭了起來。
吳白青是婦産科大夫,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困難沒經歷過,今天為了孩子終是繃不住了。
“麗珍不管怎麽說都還有建仁,就是回村種地,也就是吃些苦,麗華和麗軍得好好的安排一下,他們倆還小,到時候是跟着咱們改造,還是送到鄉下去當知青,咱們得早做打算,還得想辦法幫幫大姐和大姐夫,他們家的刁雲和刁風,咱們也得拉一把,刁勇自己有本事,過命的戰友不少,護住老婆孩子應當是沒什麽問題。
這麽多年,咱們沒少麻煩大姐夫,咱們有多大力氣就使多大力氣吧,你把咱們這些年的積蓄找出來,分幾份,提前安排,咱們現在随時都有可能被下放。”
韓長居已經在盤算哪個戰友能伸把手,還不會受到牽連了,這些人情,不到關鍵時刻不能用。
吳白青是個堅強的女人,知道這個時候哭解決不了問題,哭幾聲發洩一下也就是了,還得面對現實。
“二丫那孩子也不容易,歡歡喜喜的來給麗珍伺候月子,人還沒見到呢,就發生了這事,還好安市離他們老家遠,這些個事兒傳不回去,要不這孩子可就活不成了,一會兒我再給她多收拾點東西,就當是咱們給她的嫁妝了,這些東西就是不給她,以後還不知道是便宜了誰,還不如讓她帶回去。
哎,要是那孩子能再堅持堅持,哪怕是等到建仁去接她,她不按那個手印,沒有什麽實質的東西,那裏些個跳梁小醜也翻不起這麽大的風浪來。”
韓長居打斷了韓母的話,“說那些個幹什麽,她就是個小丫頭,就是沒有她,也會有別的人,那就是做好的套,等着人鑽呢,讓那孩子趕緊走,離了這是非之地,回去好好過日子,麗珍那裏你好好同她說,咱們發生這些個事,和二丫半點關系沒有,以後她是要跟建仁回老家過日子的,可不能因着這事和二丫鬧,這事傳出去了,二丫以後可就毀了,二丫也是個可憐孩子。”
二丫聽不下去了,捂着嘴輕手輕腳的回了房間,才敢放聲哭出來,她從沒想過,就她手指那麽輕輕一按,竟會引出這麽些事,甚至害得韓家人到下放改造的地步。
自己犯了這麽大的錯,韓家人還對自己這麽好,都這個時候了還為自己以後做打算,二丫更是覺着她對不住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