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張樂見金魚眼李強要動手,趕緊把人給拉出了審訊室,這女的又不是他們的犯人,真動了手麻煩的還是他們,搞嚴重了,搭上工作可是不值當。
“拉我幹什麽,我腦瓜子被那小娘皮哭的嗡嗡響,這都多長時間了,來來回回就那麽一句話,娘的,老子什麽樣的犯人潑皮沒照過面,還不信了拿不下這麽一個小娘皮。”
李強沖牆角吐了口吐沫,狠狠地瞪了眼關着二丫那屋,好像目光能透過那門給二丫來上實質上一擊般。
張樂遞了根煙給李強,掏出火柴給倆人都點上,吸上一口才說道:“動那麽大肝火幹什麽,就是一個小丫頭,犯不着,咱們收錢辦事,辦的成就辦,辦不成還能拿咱們怎麽着,又不是什麽重大要案,用得着你下死力氣麽。”
李強把煙叼在嘴裏斜睨了一眼張樂道:“明哥那頭不是說這是個急事,讓咱們快着點,可這小娘皮油鹽不進的,不上點手段,怎麽搞,耽誤了事,咱們也落不着好。”
“切,明哥,他算是哪門子的哥,你還真拿他當盤菜了,要不是靠着他老子,他得在咱們面前點頭哈腰,叫咱們聲哥,沒他老子他算個什麽屁,我瞧着這事透着邪乎,差不多就行了,為了他給的那點子好處把自己搭上犯不着,裏面那丫頭那麽硬氣,應該也是個有來頭的,咱們栽了可沒人撈,我家裏老老小小好幾口子,都指着這份工作吃飯呢,你要動真格的,出了事可別帶着我。”
李強見張樂慢悠悠的吸着煙,臉上的焦急之色也退了下來,平時張樂腦子就活,說不得還真讓這小子給說對了,反正自己是公家人,就算是辦不成薛明還真能拿他怎麽着,自己和那薛明他老子也不是一個系統的,頂多就是給穿個小鞋,和丢了工作比,那就不是個事。
就算是要巴結他薛家也不能拿工作去做人情,再說了自己要是沒在這個位置上,他薛明還能看自己一眼,那肯定不能夠,不踩一腳都算他薛明是個人,李強想通了也靠着牆和張樂吞一起雲吐霧起來,為這事忙活了好幾天,又折騰了大半夜,誰不累誰是孫子,再說了兩個大男人欺負個小姑娘,傳出去也丢人的很。
昏暗的審訊室裏,原本呆愣楞的二丫慢慢開始運轉她那哭的缺氧的腦子,回想今天淩晨發生的一切,也不對,應該連同上輩子自己在安市發生的一切,時間短到不可思議,也不過是從自己下火車的那一刻到自己從那大橋上跳下去那短短一瞬,滿打滿算才半個月,就送了她的小命。
事情是怎麽發生的呢,那得從她那二大娘說起。
作為鄭家鎮三通村第六生産小隊最出息的劉建仁,傳回老家丁點消息都得是六隊的頭條,更何況是結婚三年終于要生娃這樣勁爆的喜訊。
劉建仁的娘,劉老艮家的二兒媳婦郭大妞興奮的就像是第一次抱孫子,得了信就把家裏家外翻了幾個來回,勢要給她那沒見面的大兒媳坐個頂頂好上牌面的月子,讓親家知道她十足十的心意。
那倆給她生了孫子的兒媳婦月子也都是她伺候的,該吃的該喝的一樣都沒少,倆媳婦子就算是想挑刺也不敢鬧,誰讓大哥有本事呢,有意見也得憋着,倆弟媳婦也不是傻的,這時候當然不能找事,得順着婆婆,既能讨好了婆婆,還能給大哥兩口子留下好印象,她倆可不是那眼皮子淺的,手頭有點好的都送到了郭大妞那。
倆兒媳婦的舉動更是給了郭大妞巨大的底氣,這回月子的檔次她郭大妞就是要一提再提,按最高标準辦,雖然她也不知道什麽樣式的是最高标準,她心中就一個标準,就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因着郭大妞有個出息的大兒子,讓隊裏甚至村裏的女人們羨慕中帶着點嫉妒,還多少夾着幾分恨,誇你好的同時,自然得挑點缺點,建仁這個媳婦三年沒生個孩子就那些人留了說嘴的機會,有關劉建仁的話題,不管從哪開始最後都得落到,他媳婦的肚皮上。
從知道這個媳婦子懷孕之後,郭大妞就一直忍着憋着,生怕嚷嚷出去,中間出個叉子,丢個大人,終于等到瓜熟蒂落的時候,可算是能說了,郭大妞恨不能整個鄭家鎮都知道她最出息大兒子要有娃了,東家走西家唠的,三歲小兒都得被她扯着說上兩句她大兒媳婦要生孩子了,鬧得外頭人遠遠的見着她就躲。
郭大妞見外面發展不下去了就折騰家裏人。
六隊本來叫野豬溝,不到百戶,雜姓村子,都是沒建躲避戰亂時候留下來的,姓劉的有那麽幾戶,不過和劉老艮家有親戚關系的就一戶,是劉老艮的大哥家,災年剛開始的時候人就去了,兩家關系一直好得很。
劉老艮沒有像別的人家不管日子過的好不好,也要死死把兒子們都抓到手裏,反而是早早的就把三個兒子分家了,劉老艮帶着老伴跟着大兒子過,分家分的早,兄弟之前感情還不錯,在村裏想過的好,兄弟之間就是得擰成一股繩,有劉老艮老兩口鎮着,這一支還算是太平。
仨妯娌之間關系也還成,小摩擦不少,大事上都能過的去,主要是有個明事理的好婆婆。
郭大妞這邊要給兒媳婦坐個高标準的月子,自己家鬧騰不休,其他兩房自然也不能落下,能劃拉的都給劃拉了一遍,連住在老大家的老婆婆都沒放過,愣是磨了一塊布出來。
郭大妞攥着好不容易從老太太那摳出來的細棉布,樂的嘴角子都要咧到了耳根子,她出息大兒子的娃怎麽還用不了他太奶一塊布了,必須得用,還得再去弟媳婦家要一只風幹兔子,兒媳婦不能吃,她爹娘能吃啊,大兒子一人在外還得靠着人家呢,三弟家那幾個淘小子套兔子可都是好手。
郭大妞小算盤打的叮當響,誰家有個什麽門清,本該放在腳下的那份心思早就飛到弟媳婦家去了,這不就給摔了,摔的那叫一個實誠,據郭大妞事後回憶,就是那段時間根本沒有記憶,連痛感都沒有,只影影呼呼記得被一群人呼呼喝喝擡回家。
郭大妞這一摔可是耽誤事了,不只是腦震蕩,腳還扭的不輕,雖然不至于骨折,但休個個把月那是必須的,準備了近一個月去伺候月子的旅程肯定是去不了了,她在親戚中給她馬上要生的兒媳婦海選起了伺候月子的人選,上至快七十的婆婆毛改花,下至剛滿十歲的六丫,被她巴拉來巴拉去的,沒一個她滿意的,鬧得三家女人個個提起這事就氣的翻白眼。
在火車票到期的前一天,郭大妞才不得不定下人選來,那就是三房的二丫,郭大妞覺着,也就是二丫幹活的利索勁兒能和她比一比,別的不說,主要就是一個幹淨,就比其他人強百倍,勉強能去照顧她那還沒出生的孫子,郭大妞用一句話又把劉老艮家所有的女人給得罪了一回。
二丫在上火車之前都沒時間去害怕擔心些什麽第一次出遠門,還有要到基本上都是陌生人的家裏住上好長一段時間,根本就沒那個時間,耳朵裏都是家裏人的叮囑。
尤其是郭大妞和二丫娘劉小娥,恨不能一個扯着左耳朵,一個扯着右耳朵,把想要說的話,直接倒進二丫的腦子裏,臨出門的那一刻,二丫腦瓜子都嗡嗡的。
二丫帶着滿滿的叮囑和幾個大麻袋被二大爺劉滿屯送上了火車,坐上火車的二丫恍恍惚惚,加上嘈雜的環境,二丫就聽見二大爺臨走時說的那一句話,“到地方,你建仁哥就去接你了,別傻不愣登到處亂跑,看好東西,看好自己。”
随着火車的駛離,二丫看着越來越遠的火車站,這個時候反應了過來,她真的離開了家,才開始覺着害怕,火車上這老些人,她誰都不認得,咋就那麽不得勁呢。
二丫帶着忐忑和些許興奮在火車上況且況且的坐了兩天一夜,唯一好的就是不用倒車,雖然鄭家鎮窮,可卻有個不小的火車站,是戰争時候留下來的,與好多地方都通車,算是個小小的交通樞紐,當然也不影響鄭家鎮的窮。
火車到達安市天已經黑透了,二丫帶的東西不少,還是同車廂的兩個乘客瞧她一個小丫頭不容易,幫着二丫把東西搬出了站。
二丫站在火車站的出站口,一步都不敢多走,生怕建仁哥找不到她,還好,等了沒一會兒,劉建仁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二丫視野範圍內。
“建仁哥,這兒,這呢。”這聲一出,周圍不少人看了過來,二丫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
劉建仁在這等了不短時候了,不過是離出站口遠了些,他能想到他娘肯定會給帶些東西,可沒想到能有這麽多,還是瘦弱二丫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