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雖然于東江心裏百般不滿,還是拉着于雲瑞跟着帝後一起走。
帝後這次出來身邊沒帶別人。雖然于東江知道他們身邊肯定有侍衛暗中保護,還是覺得,明面上也得有個人護着,免得不長眼的碰上來。
于東江忍不住對卿昱唠唠叨叨,說他好歹帶個內侍,不然把榮王帶出來,榮王雖然年紀大了,平時又不怎麽靠譜,但若有什麽事,他親王的身份,也能擋掉大部分麻煩。
卿昱笑道:“天子腳下,哪有那麽多麻煩事?”
現在誠王已經被流放,京城中居心叵測的人也被砍得七七八八,這京城該是已經太平了。
于東江道:“老朽說的不是對……您麻煩的人,而是您現在是明公子,這京城中纨绔混混很多,若是沖撞了您,總是不好的。”
卿昱失笑:“還有這事?這京城一個牌匾砸下來,就能砸到四五個官宦子弟。還有人敢随意和人過不去的?”
于東江道:“這個不好說,總有些人管教子弟不利。”
卿昱轉頭對白萌道:“萌萌,我倒是想看看有沒有不長眼的撞上來。那一定很有趣。”
白萌道:“現在有于大人陪着你,誰會不長眼撞上來?”
卿昱思索了一會兒,對于東江道:“那江翁,我們就此別過!”
于東江:“……”
陛下別鬧!
于雲瑞看看皇帝陛下,又看看自家老師,果斷閉嘴,縮小存在感。
白萌笑意盈盈的看着卿昱和于東江,一副看戲的樣子。
于東江無奈道:“陛……明公子,安全最重要。”
卿昱道:“我對我的武藝還是很有自信的。那麽我先行一步。不要跟上來,這是口谕。”
說完,卿昱拉着白萌就加快步子走了。
于雲瑞摸了摸鼻子,道:“老師,追上去嗎?”
于東江瞪了于雲瑞一眼:“都說了口谕了,老夫怎麽跟上去!”
于東江頭疼不已。
于雲瑞道:“明公子身邊肯定有侍衛,而且正如明公子而言,以公子武力,那些人能否能近公子身都是問題,老師也不必太擔心。”
于東江嘆氣:“可他還帶着皇……帶着夫人,希望沒有不長眼的湊上去。”
于雲瑞道:“應該是無事的,不然我們悄悄跟在後面,若有騷亂,也好即使出面?”
于東江道:“說得對,我們跟上!”
……
……
卿昱擠進人群,見甩掉那兩人後,對白萌抱怨道:“我才不要和江翁一起逛花燈,他的怨氣都讓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白萌笑道:“你讓本已經致仕在家養老的于大人重新出仕,還這麽累,他心裏不舒坦是理所當然的。”
卿昱理直氣壯道:“他身體那麽好,朝堂上吵架比幾個年輕人都厲害,就算再幹個十幾年,完全沒有問題。”
白萌似笑非笑。
卿昱摸了摸鼻子,也覺得自己的話過分了些,他道:“待人手夠了,他想致仕致仕,想去清閑的地方去清閑的地方,現在,我實在是沒法子。”
白萌道:“你心中有數就好。”
卿昱笑道:“好了好了,別想那些事了。我們好好逛逛。唉,方才跑的太快,沒拿承祥那小子贏得的燈。”
白萌道:“不過是走馬燈,家裏還少嗎?我只是想得一盞你贏的燈而已。”
卿昱不好意思笑道:“但是我好像并不擅長這個。”
白萌道:“不需要多好,只要是你贏的就好。”
卿昱道:“那、那我去那家試試看?”
白萌道:“好。”
元宵燈節,夫妻一同出來的挺多。大承對女子束縛不算太嚴,女子逛燈節的時候,不需遮掩面部。一路上,嬌俏的少女少婦們三三兩兩簇擁在一起,真是花團錦簇。
負責維持秩序的京衛很是緊張。去年出了那等事,元宵燈節都吃了訓斥。今年開年,希望順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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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昱猜燈謎的确不怎麽樣,別說最後的大獎燈籠,他連個小燈籠都沒贏到,心中很是沮喪。
白萌拉着卿昱進了路邊酒樓,托言自己餓了,說休息休息再繼續逛。
元宵佳節,酒樓也是不打烊的。
因沒有提前訂位置,二樓雅座已經坐滿了。白萌也不挑,選了一樓大堂一個可以看戲的位置,點了些糕點茶水,就坐下了。
卿昱東張西望,看着這熱鬧的大堂,很是好奇,心中因猜不到燈謎的沮喪也消散了些。
一樓臺子上的戲曲也是和過年元宵相關的熱鬧戲份,戲子的唱腔身段都不錯,樓下許多人叫好,銅板什麽沒有少扔。
卿昱看着覺得很稀奇。
白萌道:“這不算什麽,京城有幾個有名的戲樓,去看戲的有許多達官貴人。每當一幕戲了,就是那些貴人女眷,也經常大把大把的金銀往臺上扔。那才是盛景。”
卿昱聽得眼睛發光,道:“下次去見識見識?”
白萌道:“外祖父經常去,明弈可問問外祖父。”
卿昱遺憾道:“那就等這陣子忙過了。不然他一定借口偷溜。”
白萌哭笑不得。
卿昱挺喜歡這些熱鬧的戲份,底下客人們也聽得一樣高興。
興致上來了,幾個公子哥還準備上臺去客串一下。
這纨绔公子上臺唱戲,是那群人一個自認為比較文雅的玩法。有些手頭不寬的官宦子弟,還能得些金銀。
那上臺其中一人,一看就是經常上臺的,和客棧老板很熟悉。
雖然那人臉上臉上有油彩,卿昱還是覺得那人有些眼熟,但瞅了好久都沒想起來這張臉哪裏見過。
“萌萌,這人我是不是哪裏見過?”卿昱問道。
白萌看了一會兒,她觀察力比卿昱強多了,立刻人了出來。她道:“這人似乎和豐裕有些像。”
白萌所說豐裕,是一個侍衛。就是那個對她崇拜的不得了,現在已經升官了的小侍衛。
卿昱道:“好像是。這兩人還真是有些像。”
白萌道:“豐裕今日也跟出來了,不如問問他?我也覺得這像的過分了。”
卿昱點頭,他東張西望了一下,立刻一個正在旁邊吃茶的人走了過來,問道:“公子,可有什麽事?”
卿昱道:“豐裕呢?讓他過來。”
那人立刻領命,很快,一個做普通官宦子弟打扮的人從酒樓外走了進來,道卿昱面前拱手道:“公子。”
卿昱道:“坐下說話吧,讓小二多添一副碗筷。”
豐裕雖覺得和帝後同桌有些不妥,不過帝後是微服出訪,他也不好拒絕,便就這麽坐下了。
白萌指着臺上道:“這人和你長得很像,是你家親戚?”
豐裕擡頭看了一眼,平靜道:“血緣上,算是我庶弟。”
卿昱挑眉:“算是?”
豐裕道:“他是我父親置辦的外室之子。祖父祖母都不同意。”
卿昱驚訝:“外室?”
白萌想了想,皺眉道:“這倒是奇怪了。我可沒聽說過你母親是妒忌之人。為何會有外室?都有孩子,擡進府中做個通房不就成了?”
豐家也算個大家族,家裏通房侍妾不少,也沒聽說過誰家不讓納妾,非鬧到置辦外室的程度。
這置辦外室,可是打了家中夫人的臉不說,事情暴露出來,整個家族都得蒙羞。
懂規矩的人家,都不可能弄什麽外室。就是白府那從寒門出生的,在白萌的娘親去世之後,規矩就變得不怎麽樣的人家,聽見誰家置辦了外室,也會覺得不妥。
倒是商戶人家,喜歡置辦什麽外室。他們不願意将煙花柳巷的姑娘接進門,又好其顏色,多在外面置辦宅子,金屋藏嬌。
豐家這麽做,還真是讓人驚訝。何況看這串戲的少年,比豐裕小不了多少,可見是多年前的事了。
本來這種事,家裏都死死瞞着,怕被別人知道。豐裕也本不該說這事。但他運氣差遇見了,帝後問起來,他總不能瞞着。那是欺君之罪。
而且豐裕這人性子又比較奇怪,自覺自己心中不虧,這事又是事實,沒什麽不好說的。
“據說父親在母親懷上我的時候,扮作落魄書生一路游山玩水,遇上匪寇,幸得一村中女子所救。不知為何,父親就騙了那女子說家中無妻子,承諾娶她為妻。而後那女子懷了孩子,父親才坦白。”豐裕道,“母親覺得那女子可憐,又憐惜孩子,願接那女子進府。但祖父祖母認為女子來歷不明,父母不祥,是個孤女,不願意讓其進府,那女子就這麽成了外室,說待孩子生下來之後再說。”
“之後女子難産,這事便不了了之,我那弟弟就這麽成了外室之子。祖父祖母嫌這事丢人,就把弟弟過繼給了族人。但那族人早亡,他也就成了落魄子弟。”豐裕皺了一下眉,“他沒人教導,科舉是不可能。我正想法子讓他參軍入伍,總不能這麽浪蕩下去。”
卿昱和白萌面面相觑。
其實你完全可以不用說這麽清楚,只說這是過繼給族人的庶弟就成了啊。我們只是好奇,又沒打算追根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