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許之木24
許之木24
許之木後來的生活稱得上順利。
可能前世的她犯了很多的錯,于是今生被上天懲罰。
終于天上的神點了頭,判她贖罪成功。
結束了颠沛流離的前半生。
出國後許之木只讀了一年的語言學校,大概是之前識字本就不多的原因,她很快接受了英文
的語法。
二十六個字母組合成的詞,記起來也易如反掌。
她像是一塊貪婪的海綿,瘋狂的汲取着知識。
早已被認可的天賦在異國他鄉被全盤認可。
很長一段時間裏,許之木被稱作:“那個天才的東方女孩”
學校裏也好,派對上也好。
許之木忽然成為了衆星拱月一般的存在。
她話不多,嘶啞的聲音實在不算是好聽。
是了,盡管手術很成功,但也只是讓許之木重新擁有了說話的權利。
許之木不在意,很慶幸,她擁有了人最尋常的權利。
——表達。
這就夠了。
不說話更像是習慣,她畢竟閉嘴了二十多年。
現在她能選擇張口,而不是只能沉默。
這已經是上天最好的恩賜。
許之木擅畫作,更擅雕塑。
舉一反三,很快,學校就教不了她什麽了。
一件一件的作品問世。
來英國的第三年春天,許之木已經實現了小小的經濟自由。
她離開了方星銘的公寓。
滿屋的衣服,鞋子,她只帶走了零星幾樣。
其中包含一件厚羽絨服。
那是她來應該的第一個冬天,天氣很冷,但是西方棉服的尺寸遠遠大過她的身量。
怎麽都不合身。
冷風從衣擺灌進去,吹的她一個激靈。
國內采購的衣服竟獨獨少了這冬季剛需。
只是也沒被凍幾天。
方星銘路過英國出差。
見了她的慘樣,帶她去私人定制那裏訂了兩件。
許是看出她的态度。
方星銘并未久留,便借口離開了。
第二天許之木收到了衣服。
厚厚的衣服包裹住身體,很合身。
很暖和。
那是許之木這兩年半來唯一一次看見方星銘。
後來他再沒露面。
許之木漸漸舍棄了方星銘的一切贈予。
新的家裏充滿了許之木的風格。
完完全全屬于她的味道。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許之木一直留着其中一件厚羽絨服。
把它壓在櫃底,也沒取出來看過。
只是知道它在那裏而已。
後來許之木環游了歐洲,又環游了世界。
她在很多地方,看很多人生活。
後來她定居在丹麥。
幼時她很憧憬的童話王國。
鄰居小女孩愛召集人演過家家。
內容總是安徒生童話。
沒有許之木的份,但許之木在心底給自己士兵的身份。
此時的許之木已名氣大盛。
她開始更為用心的打磨細節。
吹毛求疵。
一年也産不出兩件作品。
但偏偏物以稀為貴。
外界反而傳的她神之又神。
自然有人好奇她的八卦轶事。
內容往往是東方的公主,西方的騎士。
任何王子到了這位公主面前,都只能是守護的騎士。
甚少有人提起她在本國的事情。
大概率是被方家抹掉封口了。
很多人甚至說她土生土長于西方。
許之木第一次辯解:
“我生在中國,是我的祖國養育了我。”
許之木回想着這些年種種之時,正穿着波西米亞風的長裙。
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編一個美麗的花環。
許之木想起了方星銘。
處世這幾年來,許之木覺得自己理解了方星銘的思維。
然後得出不認可的結論。
方星銘的痛苦,在于他背叛了自己的道德标準。
方星銘對自己的阻撓,源自男人的自私。
初初與他在一起時,世界都變得美好了起來。
不再是暗沉又髒兮兮的顏色。
幹淨整齊的房間,舒服淡雅的色調。
定時三餐,營養又精致。
她沒有一點行李,進入了那棟方星銘用來供養她的別墅。
最開始的半個月時間。
方星銘沒有露過面。
只是給她配了保姆司機,照顧許之木的起居。
許之木小心翼翼的待着,甚至在沙發上都坐不安實。
方星銘這個主人不在,許之木也把自己塞在角落裏。
她只占據很小的生存空間。
固定的床上位置,餐桌上最角落的位子,沙發的邊緣。
她不太敢留下痕跡。
怕方星銘煩了她,再攆她出去。
保姆與司機也都不喜歡她。
長期的察言觀色讓許之木第一天就洞察了這個事實。
盡管是同時進入那棟別墅。
但比起許之木,反而是他們對那裏适應更好。
他們受雇主雇傭,心安理得拿錢,老老實實做事。
那是一個下午。
方星銘忽然回了別墅。
那是被帶回來後許之木第一次見到他。
彼時許之木坐在長長沙發的角落。
四周寂靜,只有吳嫂擦擦動動的聲音。
沒有開電視,也沒有任何娛樂活動。
許之木坐在那裏,安靜的像是一個擺件。
大門‘咔嗒’一聲,伴随着吳嫂的聲音:
“先生好,您回來了……”
方星銘不知從哪裏回來,穿了套三件式西裝。
身材挺拔,眉目英俊。
許之木不自覺的站了起來。
方星銘交代了吳嫂一些什麽,吳嫂便迅速收拾了下的出門了。
許之木記不清楚了。
她當時很緊張。
許之木把花環戴在頭上。
沒有鏡子,但是應該不會差的。
美麗的事物最需要的是坦然。
她起身漫步回家。
吳嫂出去後方星銘才把目光轉回給她。
方星銘換了鞋子,脫了外套和馬甲。
只剩了襯衫和領帶。
才走向許之木。
他示意她坐下,并未與她有肢體動作。
許之木局促坐下後,耳邊傳來他清爽的聲音。
“抱歉那天安排好後我有點其他事情,怎麽樣?住的還習慣嗎?”
方星銘說這話時,語氣帶着一貫的溫和。
許之木潛意識的覺得他應該更喜歡自己大氣些。
于是擡了頭,對着他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方星銘回以微笑:“你有滿18歲嗎”
許之木點點頭。
“那你怎麽能證明呢?”
許之木紅了臉,局促又緊張。
她證明不了。
方星銘從口袋裏拿出來身份證與戶口本遞給她。
許之木翻開才發現是自己的,登記着她的信息。
姓名,出生日期,地址,證件號碼……
跟所有普通人的都差不多。
許之木輕輕用手指彈了下這張卡片。
方星銘被逗笑了。
他笑的眼睛比社交微笑更彎一點。
然後解了領帶和紐扣,将許之木壓在身下。
他親吻着許之木的嘴巴和眼睛。
暗啞的嗓音帶着慵懶:“睜開眼睛”
許之木于是睜開眼睛,看着這個男人俊氣的臉。
別的感受她記不清了。
只記得有點心安。
她看着她的眼睛,覺得他應該不會是很壞的人。
她付出了自己,才心安理得的接受饋贈。
事後她第一次吃了客廳桌上的橙子。
開始有一點點歸屬感。
她徒手摳掉了橙子的硬皮。
撕幹淨白色的絲。
送了兩瓣進方星銘的嘴裏。
方星銘嚼了兩下,摸摸她的腦袋。
許之木才吃完了剩下的橙子。
小鎮不大,許之木走在路上,偶有相熟的人認出她。
笑容洋溢的跟她打招呼。
“hey!momo!”
許之木稱自己為木,挑了最好發音的一個字。
但是大多數人依舊讀不懂。
于是她在這裏的名字就變成了momo。
也挺可愛的。
還有人誇贊她的裙子與花冠好看。
許之木微笑道謝。
記憶依舊在回湧。
許之木慢慢熟悉了別墅,熟悉了方星銘。
方星銘并未限制她的自由。
許之木嘗試着走出房子。
她呼吸着各個時間段的空氣。
那時她是雀躍的。
她聞着青草的香氣。
走在別墅區的路上。
第一次被孩子們邀請加入游戲。
扮演着或姐姐或母親的角色。
做他們游戲的裁判。
吸引了家長們的注意。
再次陷入鄙夷的目光之中。
如果吳嫂和老楊的看不起是巧合。
那這整個環境對她的排斥。
大約是方星銘對她的不喜。
方星銘內心大概覺得她不配。
方星銘不說,但是整個環境已經替他開口了。
有了心裏預期,後面方星銘壞脾氣上來時的口不擇言。
接受的就沒那麽難了。
許之木沉默的接受着,一切都接受。
許之木走到面包店時,已經離家只有很小一段路了。
走進面包店,她要了一個煎魚餅,一個黑麥面包。
然後又要了一個煎魚餅,一個黑麥面包。
與店主交談兩句後走出來。
許之木看着不遠處的房子。
“到家了。”
她這麽自言自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