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許之木21
許之木21
直至下午4點,方星銘才悠悠轉醒。
他虛弱的坐起來,意識到自己在家裏。
呼吸驀地一窒。
“兄弟!你終于醒了!可想死我了!”
陳江風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躺屍了半天的方星銘終于坐了起來。
飛撲上來,一把抱住他。
方星銘力氣不足平時一半,只好由着他鬧。
“阿木呢?”
陳江風聞言放開他。
睜着大大的眼睛,演出大大的疑惑:“小啞巴?我不知道啊,我一來就只看見你躺在地上,給
我吓一跳!”
他的語氣極為真摯,還不忘拉踩許之木:“你看吧,還是鐵哥們更可靠,小啞巴指不定去哪兒
玩了呢,都不管你。”
方星銘臉色更白,立刻就要站起身。
卻被陳江風立馬摁住。
“哥們兒,你別,別激動噢。”
方星銘皺着眉,臉上都是憔悴。
“你去,去幫我找她回來。”
陳江風看着這位天之驕子,只覺得這麽多年被父母拿來比較的郁氣都消散了。
仍忍不住逗他:“一個女人而已,走就走了,你找她幹什麽?”
“外面天高水深,有她哭着回來的那一天!”
方星銘幾乎要捶他,“陳江風,你再磨叽,就當再沒有我這個朋友。”
陳江風撇撇嘴:“真無情呀,我這就去……這就去給你找……”
說着起身,一步兩步慢動作,打開卧室門。
“當啷啷啷!找到啦!”陳江風笑出了不顧人死活的燦爛。
方星銘閉了閉眼,扶額站起。
他現在沒心情跟陳江風計較。
擡步向卧室,許之木果然安靜的坐在椅子上。
背對着他,沒有看他。
方星銘也看着許之木的背影。
“hey,哥們兒,你不知道小啞巴下手有多狠,你看我的臉……”陳江風把臉賤兮兮的湊在方
星銘面前:“你看她給我打的!”
方星銘這才終于擡眼正視他。
确實青腫了一塊。
“阿風,我感謝你,改天一起喝酒。”
陳江風聽出逐客令的意思了,頓時不滿嚷嚷:“你這是翻臉不認人啊!”
但嚷嚷歸嚷嚷,腳下卻識趣,利索的離開。
很明顯方星銘比預想裏還要在乎許之木,此時不是他這個外人插手的時候。
陳江風離去後,方星銘就這麽看着許之木的背影,足有兩分鐘。
才上前去。
“沒有壓傷你吧”
方星銘臉上仍是血色少見,他那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攔下許之木,不讓他走。
最開始還有意識,自然會注意着。
只是後來失去意識,難免可能傷害到她。
許之木沒回頭,仍是坐着,一動不動。
“阿木,我不怪你,是我不好”
方星銘一邊說,一邊将椅子轉過來,讓她正對自己。
許之木随着椅子旋轉,看見方星銘蒼白的臉。
上一次他這麽虛弱,還是吃了自己的糖。
除此之外,再沒有了。
他劍眉星目,很俊朗英氣的外形。
此刻病弱之氣環繞,是另一種好看。
但是……
許之木故技重施,一拳打在他眼眶與鼻梁連接處,又利落的先下後上給了他兩腳。
推開他跑了出去。
說來也是受方星銘影響。
許之木這幾年也一直有健身的習慣體質比普通人健壯許多。
如她所料,方星銘還沒有恢複。
正常情況下方星銘肯定能躲過,只是現在,他明顯弱上一半。
方星銘倒在床邊,左邊眼睛模糊又疼,有液體從鼻子流下。
他一陣暈眩,下意識捂住口鼻。
紅色的血從指縫流出來,方星銘抹在白色的上衣上。
殷殷血跡,刺眼奪目。
他倒是沒慌了,不緊不慢的站起來。
走出卧室,就看見許之木僵住,站在屋內大門口。
門外是早已經候場多時的保镖。
陳江風安排的,走之前偷偷告訴方星銘的。
所以方星銘一點都不慌。
他緩步上前,扳住許之木的肩膀,讓她與自己平視。
許之木現在臉色跟方星銘一樣白了。
只是方星銘是病的,許之木是絕望的。
方星銘關上門,攬過許之木,抱住她深吸了一口氣。
“阿木啊”
方星銘放開她,帶着血跡的手撫摸着她秀氣的臉。
炎炎夏日,許之木的臉卻是冰涼的。
方星銘看的入迷。
論長相,很多人比她美麗。
只是啊,方星銘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為她着迷。
喜她乖,愛她笑。
他很想留住她,但他脾氣太壞了。
對她不好,羞辱她。
都是他的錯。
方星銘深吸一口氣。
“阿木,你當真、鐵了心的、要離開我是嗎?”
方星銘捧着許之木的臉,強迫着讓她看自己。
他臉上前所未有的偏執,心裏說不出的瘋狂。
許之木看着他的眼睛,沒有任何動作。
但是沉默的反抗,已昭然若揭。
方星銘笑了:“好,阿木,我放你離開。”
他好像恢複了平日的俊朗紳士。
擁着她坐到沙發上,窗外晚霞正好。
金紫色火燒雲,是二人絕美的背景。
方星銘白衣灰褲,許之木黃綠色裙子柔和。
他擁着許之木,笑的溫和。
一邊抽着紙巾擦拭着未幹的血跡。
一邊開口:“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拿掉孩子,然後你休息一個月。”頓了頓“我們最後在一起這一
個月,然後我陪你去做手術,等休養好了,你想去哪兒,我都送你去”
方星銘輕吻她的發絲,聲音輕松:“放你自由。”
許之木不可置信,赦免來的太突然。
她幾乎以為這又是方星銘哄她。
只是方星銘神色自若,不似有半點作假。
方星銘笑看她呆呆的,輕摸她的頭:“怎麽,開心傻啦?也不至于吧。”
他輕松的能開起玩笑來。
直唬的許之木一愣一愣的。
“乖,去洗個澡,到處髒兮兮的。”
許之木愣着站起,順從的聽他話進了浴室去。
走到一半被方星銘叫住:“你小心點,地板沾了水會滑。”
等看着她進去,方星銘自己則進了另一間浴室。
站在花灑下,讓熱水沖在身上,水霧缭繞,自內而外的輕松。
血跡,汗水,疲憊,一同被沖進下水道。
方星銘站在鏡子前,看着鏡中自己。
他馬上就30歲,三十而立,再過幾年就不是年輕人了。
許之木才二十出頭。
他怎麽可以這樣呢,恃強淩弱,仗勢欺人。
方星銘覺得自己離少年時代太遠了。
遠的模糊了,模糊到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近三十年的人生一下子變得可憎,這些年,究竟是不是上天的給他的劫數。
讓他變得連自己都讨厭自己。
方星銘覺得自己是妄想,妄想撥亂反正。
他才是許之木人生的那個亂吧。
這麽的……自私。
方星銘換了件白色襯衣短袖,随意拿了件半身褲套上。
懶得系扣子,漏出精壯的軀體,腹肌若隐若現。
聽着另一件浴室傳來開門聲音。
方星銘将毛巾搭在頭上,拿了衣服去迎接許之木。
許之木果然穿着進去時那套裙子。
上面血跡還清晰可見。
方星銘看着她失笑,“這件都髒了,來換掉吧。”
許之木乖巧的向他走來。
擺出方星銘最喜歡的樣子。
一切都證明方星銘并沒有騙她。
也許他想清楚了。
要放過她了。
方星銘把毛巾從自己頭上摘下來,攏起許之木長發,細細擦拭。
拉過許之木坐在床上。
把衣服放在旁邊,
溫柔道:“你先換衣服,我去倒杯水。”
許之木看着床上的衣服。
以前方星銘來了興致,擺弄她就像擺弄娃娃。
幫她洗澡,給她擦身體,穿衣服,吹頭發,護膚。
他很喜歡這樣,許之木猜測這是男人的掌控欲。
方星銘端着兩杯水進來時,許之木已經換了件黃色的睡裙。
顏色不亮,還是舒服的淺黃色。
方星銘遞給她一杯水,水是溫的。
今天喝水很少,她入口都覺得水是清甜的。
仰頭喝了個幹淨。
方星銘也喝了一半自己的水。
過敏帶來的上頭暈眩已盡數退去。
方星銘拿過梳子将她的頭發梳直,又用條新的幹毛巾順着吸幹水分。
手中擠了一泵精油,雙手捂住,讓精油融在手指手心。
又點點抹勻在她的發上。
方星銘動作溫柔,做起這種事情來沒有絲毫不耐。
等精油吸收的過程中,起身去拿吹風機。
“你自己吹頭發,總也沒耐心吹幹,要是濕着頭發睡,将來會頭痛的。”
方星銘插上插頭,一點點幫她吹。
細致又溫柔。
嘴巴不肯閑着:“你的頭發真好呀,我的就又粗又硬。”
“也不知道你這臭丫頭離了我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不行滿世界給你配保镖保姆好了。”
許之木被風裹着,只能大概知道方星銘在說話。
卻半點聽不清。
反正聽清了她也沒法附和,聽不聽得清又有什麽關系。
一切收拾好後方星銘又攬着她看了會簡單的故事書。
一邊看,一邊教着她認字。
許之木認真的看,不過更多的認字。
大概了解到這是一個小王子和一朵小玫瑰的故事。
晚上十點多,方星銘帶着她準時上床。
空調開着,給許之木蓋了薄被。
溫香軟玉在懷。
方星銘困意襲來。
“阿木,流産很傷身體很痛的,你想好了嗎?”
許之木點頭。
方星銘看着她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