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許之木19
許之木19
方星銘把所有紙條都一個個揉成小團子,扔到旁邊。
“阿木,在我身邊,你也可以愛自己。”
方星銘聲音毫無波瀾。
聽在許之木耳中,化成了絕望。
方星銘起身,從電視櫃的暗格裏拿出個小盒子,盒子裏整整齊齊,放着各個房間的備用鑰匙。
‘咔嗒’
方星銘擰動門把,輕輕推開,讓自己進去,又不至于誤傷許之木。
卧室昏暗,沒有開燈。
方星銘站定,打開開關,居高臨下的看着許之木。
許之木坐在地上,懷孕初期,還不顯肚子。
只是面色憔悴。
燈光打在方星銘身上,形成影子,把許之木罩在裏面。
清隽的男人把鑰匙随手扔在小桌上。
鑰匙撞擊桌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方星銘看着許之木。
許之木也回看方星銘。
前者淡漠又溫柔,後者絕望而憂傷。
方星銘把裝着蛋糕的盒子咬在嘴裏提着。
俯身将許之木抱了起來。
這個動作方星銘做過無數次,早已駕輕就熟。
毫不吃力。
方星銘将許之木輕輕放在床上。
又取出蛋糕,一手端着,一手用小勺挖了送到許之木嘴邊。
紫色的芋泥蛋糕,很精致。
許之木也沒有再反抗,許是餓了,就着他的手一點點吃下。
很好吃。
許之木無言。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她都失敗了。
或許她該忘記心中那點祈念。
她就該待在方星銘身邊,安安生生一輩子。
等着方星銘喜歡下一個人。
方星銘神色溫和,等她吃了一半,動作慢了。
應該是有點膩了,就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要吃些菜嗎?吳嫂做了菜,還是想吃哪家的菜,我讓他們送來。”
方星銘聲音很有耐心。
好像兩人一直如此,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沒有一般。
許之木搖了搖頭,平穩了情緒。
她散着頭發,襯的臉龐愈發白淨。
眼眸低垂,很是乖巧。
睫毛覆在眼上,投了影子在臉頰上。
方星銘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軟軟滑滑。
幾口把剩下的蛋糕吃完,剩了個空盤放在桌上。
許之木擡眼看他,久違的與他互動:
‘我想出去走走。’
方星銘笑着應允:“也好,沒事走走也是好的。”
起身給許之木搭了身衣服,自己也換了身便裝。
動作自然的好像兩人從未起過争執。
許之木挽着方星銘,兩人好像普通情侶一樣。
一道進出電梯,散步在小區裏。
小區綠化很好,設計、物業也都不拉垮。
即使天黑,也不會出現一點看不清的情況。
小區裏還有夜跑的人,出去轉個彎就只剩行人行色匆匆。
這是快節奏的市中心。
人人都仿佛倍速了腳步。
像他們一樣的反而少。
許之木穿着薄荷綠色的連衣裙,同色系的亞麻布鞋,這身穿搭本來很文藝。
但是被方星銘綁了兩個垂尾辮,就顯得有點土了。
方星銘則穿了件同色系的上衣,搭了件灰色的休閑褲。
很休閑普通的衣服,也難掩他身上的貴氣。
以往兩人走在路上,方星銘總要喋喋不休一路。
今天卻很安靜,靜靜看路,細細護着身旁女孩子。
溫熱的掌心摩挲着許之木肩頭。
許之木無需關心想什麽話題,氣氛是靜是動也都怪不着她。
她就像往常自己走路一樣,看着景色,神游天外。
路過商區的一家便利店。
許之木停下腳步,笑着看方星銘。
方星銘不置可否:“你想吃便利店?”
許之木點點頭。
方星銘拒絕:“不健康。”
許之木就也不要求進去,但也不移動腳步。
站定在便利店三米遠,方星銘都拉不動。
當然他也沒使大力就是了。
方星銘失笑。
是真的笑了,他已許久沒這麽輕松了。
許之木是知道怎麽逗他的。
方星銘一掃陰霾,攬着許之木進去。
畢竟逛一逛也不是什麽事情。
然後許之木站在了關東煮前。
一動不動,她也不說要買,只是站着不動。
眼巴巴看着。
方星銘哭笑不得。
“阿木,這個沒有營養的,你不能多吃的”
方星銘沒有一點不耐煩,溫和的哄她。
許之木看他一眼,眼裏是懂事與渴望。
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眼睛那麽大的距離。
示意自己只吃一點點。
滿眼濕漉漉的可憐。
方星銘哭笑不得。
“好,就一點點。”
許之木果然沒有多選,不過選了三四串。
便利店店員腹诽:這男的看着挺有錢,還挺摳。
方星銘陪着許之木坐在高腳凳上吃。
一共就不多,許之木咬一口,方星銘就把剩下的一串都吃了(liao)。
後兩串許之木換了大口,一口就能咬下去一半。
像搶着吃一樣。
許之木頓覺委屈。
看着得意的方星銘,默默低頭喝了口湯。
方星故伎重演,一口氣将湯灌進喉嚨。
不曾想被辣椒嗆了嗓子,難受的咳了兩聲。
許之木陰謀得逞,很是愉快。
店員:咦……摳門又貪吃。
方星銘被嗆的臉都紅了,但是見許之木高興,就也随她去。
本來也還好,這麽搶着吃了一通,許之木反而餓了。
眼巴巴盯着貨架。
方星銘樂的縱容她這麽一下。
帶着她拿了個小籃子。
“去吧,獎勵你裝一籃好吃的。”
反正帶回去可不一定讓她吃進嘴,哄哄而已。
許之木果然開心,樂悠悠的到貨架前。
拿一個大面包,拿一個小面包,拿一把小糕點,拿幾個小餅幹……
不亦樂乎的為每一個好吃的安排一個籃子角落。
方星銘跟在她身邊。
不自覺的笑,許之木現在應該在放下,在說服自己的過程。
他知道她沒那麽容易放棄。
但是許之木自小不可得之物太多。
放棄是她的不得已而為之,再劇烈的掙紮也只是掙紮。
胳膊拗不過大腿,時間長短而已。
今日的紙條煽情應該是她的最後一招了。
無濟于事後,她便不得不放下。
嘗試讨好他,像往常一樣。
往常方星銘會鬧脾氣,會刁難她。
但是現在他願意縱容着小姑娘。
他也享受其中,馬上名正言順,也少了很多內心自縛的枷鎖。
許之木最後拿了個火腿雞蛋三明治。
方星銘應該不會讓她吃飯團,涼米飯方星銘認為不健康。
但是三明治應該還行。
半小時後。許之木坐在一家高級餐廳。
吃着盤裏健康,營養極高,價格也極可觀的線面。
方星銘坐在她對面,吃着與餐廳格格不入的三明治。
許之木肉眼可見的萎靡。
一點點扒拉線面。
方星銘看在眼裏,并不滿足她。
許之木今天沒吃什麽東西。
當然還是熱湯熱面更适合她。
許之木極不情願的吃,不過也許是真餓了,硬是吃了兩份主食,外加一葷一素。
方星銘咬着手中的三明治,覺得幸福極了。
只是幸福到了極致有點像假的。
他低頭揉了揉臉。
許之木敏銳的察覺到,放下筷子,看着他。
方星銘擡頭便看到乖乖坐着的許之木。
先是一愣,而後又笑了。
有時候他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對許之木太差了。
導致她這麽怕他,怕他有絲毫不耐煩。
連把控着、自導自演、肯定不會讓他生氣的‘發脾氣’都戛然而止。
方星銘扔下剩了一半的食物,他最近三餐不定,腸胃有些問題,吃冷食未免有些負擔。
“吃好了就走吧”
方星銘拉過許之木,細心的為她整理好裙子上的褶皺。
這是一家私房菜館,但是沒有開在市郊,卻開在了市中心的商業樓上。
也算別致。
專屬于這一層的電梯緩緩下落,許之木靠在方星銘肩上。
她有點累了。
方星銘摸摸她的頭發,長發順滑,讓人上瘾。
許之木本以為兩人可以直接回家。
沒想到方星銘帶着她來了一家首飾店。
許之木不解。
站在櫃臺前,方星銘跟櫃員小姐反複的溝通,拿出一對又一對戒指。
許之木看着,不知道他要搞什麽。
方星銘送過她很多禮物,首飾自然不少,只是大多是由方星銘挑了送來她這裏。
這是第一次帶着她來店裏買。
方星銘許是對她游離的态度不滿,喚她參與:“阿木,你看看喜歡哪對。”
許之木看看他,又看看櫃臺上十幾對戒指。
揣摩着他的喜好,用排除法挑選。
她雖然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心血來潮,但也能猜出來他買來是給他們兩人戴的。
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吧。
幼時許之木在店裏見過很多男人戴戒指,五顏六色,繁雜多樣。
不過方星銘從來不戴,除了手表,他很少佩戴飾品,總是幹幹淨淨的。
許之木用心挑選,鑽太多的他不喜歡、太亮了他也不喜歡、太不規則也不行、棱太多不莊重、
太素淨不大氣……
最後,許之木選了一對銀色泛着淡淡華光的戒指。
女戒帶細鑽,男戒帶流彎。
方星銘看着許之木選中的那對,也正是他最中意的。
攬過許之木蹭了蹭她的頭,複又讓店員去拿尺寸合适的同款來。
直接包好,方星銘揣進口袋,挽着許之木離開。
車已經在門口停好了等他們。
兩人出發時漫無目的的逛,倒是也走了不短的距離。
對普通人來說,這點距離不值得打車。
對富人來說,這點勞累無須忍受。
兩人坐在後座上,方星銘重新拿出戒指。
戴在自己手上,滿意。戴在許之木手上,滿意。
戒指嚴絲合縫的套在指頭上,很奇妙的感覺。
方星銘牽起她無名指帶着戒指的手,輕輕一吻,滿目深情。
許之木眨着已經厚重的眼皮,有些困了。
很久之後,許之木才知道,原來鑽戒用于求婚,是男方給女方的驚喜。
而結婚的對戒,要男女雙方一起選購,代表一對一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