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許之木17
許之木17
“方總,有位楊興敏楊小姐和她丈夫想見您。”
韓助理中規中矩詢問方星銘。
本來這種沒有預約的,一律是不見的。
秘書辦都是一律回絕,基本到不了方星銘這裏。
但是韓助理知道這位楊小姐是許小姐曾經待過的陶藝室的老板,這次又幫助了許小姐偷逃。
她這次跟着丈夫一起來,兩人氣質出衆,在候客室等了半天。
只說有重要的事情告訴方總。
不肯透露細節,只說與許小姐有關。
衆人斟酌。
誰都知道最近老板心情不好,和小情人鬧的不可開交。
他們只當是許之木耍性子。
只希望老板後院盡早平息,不然工作不好幹呀。
韓助理卻是去看過一次許之木的。
當然也是方星銘的授意。
韓助理去時,只見一向平和乖順的人躺在床上。
目光空洞而迷茫,死氣沉沉。
許之木已經放棄了掙紮。
只做無聲的對抗。
不哭不鬧,只是對一切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回來後韓助理大着膽子跟老板提建議。
方星銘頭也不擡,只給了一句話:“慢慢就好了,她最識時務。”
韓助理知趣,就沒再說什麽。
但是這幾天,她也會腦中浮想起許之木的模樣。
韓助理也聽說,老板把許小姐的卡都凍結了。
有老板給的購物卡、許小姐這些年每月的‘工資卡’、還有許小姐偷偷辦的用來放私房錢的卡。
零零散散,是一筆很可觀的數目。
韓助理心有愧疚。
雖然沒有她,老板遲早也會知道。
但是消息是從自己這裏漏出去的,做的時候沒想太多,現在反而後悔起來。
所以這次,她拍板選擇,給楊興敏夫婦通傳一聲。
老板見或不見,或者是對她發脾氣,她都認了。
秘書辦一臉看壯士的眼神看她。
不理解她的自讨苦吃。
這節骨眼上,在老板面前十做九錯,他們只是高級打工人,何苦觸這黴頭。
這才有了韓助理詢問方星銘的事情。
方星銘埋首文件,聲音中都是疲倦。
“不見,打發他們離開”
韓助理預料到結果,呼出一口氣,自己也算盡力了,答道:“是,我這就去。”
韓助理悄無聲息,正要走到門邊。
卻聽方星銘問到:“他們等了多久?”
韓助理心想有戲,趕忙道:“從早上到現在,等了四個小時了。”
她有預感,自己這不會是多管閑事,楊興敏夫妻帶來的,應該是能緩和老板和許小姐關系的消息。
或者不能緩和,也應該讓這死水變活才是。
是以她才這麽主動,雖然有一半動機來自愧疚。
方星銘拿着筆輕輕撥動,黑色的筆在他大拇指上轉了一圈又穩當停下。
心中想着許之木那半死不活的樣子。
淡淡開口:“等那麽久,想必有正事找我,讓他們進來吧。”
韓助理:“是。”
方星銘坐在辦公椅上,這把椅子是他花大價錢打造的。
為他量身定制,很是舒服。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有些閑散。
亮灰色西裝穿在身上,本應精英氣質滿滿,但是眉目間,卻是煩躁。
兩分鐘後。
楊興敏夫婦進來。
方星銘懶懶的看着這對夫妻,他對他們沒興趣。
就是忽然想知道,他們有什麽話能告訴自己。
會不會是特地來譴責他呢。
方星銘面上溫和,心中嗤笑,他們懂什麽。
他快娶許之木了,屆時一切都會順理成章。
一分鐘後,方星銘沖出了辦公室。
他極少急躁,有時就算心中再急,面上都是不顯的。
一生中少有的幾次浮于表面的憤怒、急躁都與許之木有關。
只是許之木不知道,誰都不知道。
事發突然,方星銘一個人都沒帶,只一個人急急奔去。
秘書助理們面面相觑,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只能繼續手中的工作。
韓助理請楊興敏夫妻出去的時候,看到了桌上的一張驗孕單。
匆匆一瞥,沒看清名字,但此情此景。
它的主人只能是許之木了。
市中心永遠擁堵,哪怕此時将近中午。
方星銘等不及車流,下了車自己徒步前行。
只剩兩個路口,路程不遠。
烈日炎炎,方星銘很久沒有受過這種炙烤。
他一路狂奔回家。
本來一絲不茍的發型都淩亂飛散了。
方星銘沖進卧室。
許之木還和早上的姿勢一樣,蜷縮在被子裏。
“阿木…阿木……”
方星銘幾步上前,把許之木從被子裏撈出來。
他邊親吻她的臉頰,邊動手将她腕上綠色的綢帶解下來。
同時也看到她身上深深淺淺的掐痕,和吻痕。
方星銘抱着許之木輕柔的撫摸。
安慰着由自己帶給她的傷害。
“阿木,我不是故意的,你也不告訴我。”
“阿木,我們馬上要做爸爸媽媽了……”
“我跟李蔚然的離婚在走流程了。”
“我重新選個好點的日子,近一點,快一點,你嫁給我,好嗎?”
方星銘撫摸着她手上的戒指。
腦中有回想起那天對許之木的态度。
方星銘懊惱,他應該改改自己的壞脾氣。
去嘉淮接許之木的那天,他明明告訴自己要沉住氣的。
可還是……
方星銘想着,對上懷裏許之木的眼睛。
四目相對。
方星銘覺得自己被一下放進了冰窖裏。
許之木的眼裏一點興奮喜悅都沒有。
是了,她應該早就知道了。
聯想起這幾日她的表現,應該是在醫院就知道了。
方星銘把許之木放回床上。
自己去了客廳,開始抽煙。
方星銘在吐出的煙霧中笑了。
怪不得,怪不得安家的人說他們沒進去手術室。
他還以為自己會在手術室見到她呢。
方星銘那天想,他不是非要阻止許之木治好自己。
他只是想,把事情往後拖一拖。
方星銘把選擇的權利交給命運。
如果他去了,她進了手術室,那他就随她治好,等她出來。
他不想讓許之木孤零零的出來。
只能看到一群不熟的人(在方星銘眼裏)
計劃打亂也就打亂了。
如果他去了,許之木沒有進手術室,那就一切如舊。
其實只要她乖乖的回來。
方星銘心想,他不會那麽生氣的。
但是到了許之木面前。
看着她真真切切的反抗。
方星銘只是收不住脾氣。
一切冷靜的假想都戛然而止。
他只想把她拖回來。
讓她臣服于他,向他低頭。
方星銘是想有一個孩子的,在他的人生規劃裏。
嬌妻愛子與事業同樣重要,他想象中是和樂美滿的世界。
他年少時曾想過,若得一心人,定會敬她愛她。
尊重妻子的意願,在合适的時候要一兩個孩子。
他會保護他們,呵護他們。
後來,他的妻子是個瘋子。
她裝的可真像呀。
上天愛開玩笑,讓他不久就遇到了許之木。
他的愛人。
方星銘重新走進卧室。
許之木已經坐起來了。
兩人相對,跟以往的情況反了過來。
許之木前所未有的冷漠。
方星銘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臉上會對許之木出現讨好的溫柔。
他脫掉已經皺了的西裝外套,扯松領帶坐在床邊。
“阿木,我們下午去做産檢……”他頓了頓,“最近你都沒休息好,我們看看孩子有沒有事情。”
許之木無視一切,搖了搖頭。
“哎,別講氣話,阿木,我知道是我的錯。”
方星銘語氣溫柔:“我跟你道歉,以後都對你和孩子好好的好不好。”
許之木看着溫和清俊又好脾氣的男人。
依舊搖頭。
她此生第二個堅定的決定:不要這個孩子。
第一個:治好嗓子。
方星銘自動将她的情緒轉化成賭氣。
細細哄她,甜言蜜語,發自肺腑。
擁她入懷,小心翼翼,極致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