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許之木16
許之木16
許之木坐在醫院冰冷的凳子上。
她看起來空洞、冰冷、無助。
湯小沛和阿戈斯蒂諾站在一邊,兩人沉默。
陶藝室女老板張興敏和堂妹張淨洋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勸慰她。
張淨洋就是監控裏掩飾許之木出逃的女孩。
她年歲不大,自有一腔義氣在胸懷。
“之木姐姐,你應該選擇你自己的人生。”
張興敏卻不贊同,“洋洋,這是大事,你要讓之木自己做決定!”
張淨洋無語:“姐,她就是身在局中看不透!”
“那張小姐對自己的人生看的很透嗎。”
誰都沒有注意到,寂靜的夜晚,醫院這一片區域早已經被清場。
按理說一舉一動他們都該第一時間知道的。
但也許是幾人思維太投入集中。
以至于直到方星銘出現在他們眼前,才被注意到。
方星銘穿一件淺藍色襯衫,黑色西褲。
身型板正,與他們預料中的暴跳如雷不同,他格外的平靜。
濃眉深目,溫潤清爽。
除了許之木依舊呆滞外,幾人具是一驚。
他們在網上見過他的照片,但是很少也都沒有正臉。
方氏很少營銷。
見了真人,他像是從西方紳士文化中走出的樣板。
這樣的一個人,很難跟他做的事情挂鈎。
婚姻破裂,扼喉情人。
最受震撼的莫過于張淨洋,她到底年紀小一些。
心都停了一下,他長得真是,跟自己理想型一樣一樣的。
但是。
“衣冠禽獸!長得帥我們也不會原諒你!”
“你憑什麽拘禁之木姐姐?這是犯法的!”
“你憑什麽不讓之木姐姐治病?你變态?”
張淨洋質問出口,想到這些,理智就回來了。
方星銘對着與自己發飙的小女孩,沒什麽興趣。
他從不跟無關緊要的人争辯什麽。
哪怕最開始是他先開的口。
方星銘眸光淡淡的看着許之木。
“阿木,我來接你回家了。”
許之木聽到這句話,才緩慢擡頭。
對上他的眼睛,就直到他生氣了,盡管他面帶微笑。
但她就是直到,他生氣了,笑是沒有進眼睛裏的。
許之木回神,看了一圈周圍的人,她們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以她為主,無關對錯。
回眸看向方星銘。
她在他身邊待了近五年時光,現在她不想待了。
許之木沖他搖搖頭。
動作輕柔,卻又堅決。
許之木不禁想,如果自己能說話,是不是會顯得更有力量些。
有了她的表态,張淨洋立時像得了鼓舞一樣:“你看到了嗎,之木姐姐的意思是不跟你回去!”
張興敏更加客氣理智,知道不能跟他硬碰硬:“方先生,不管是什麽關系,您都要尊重之木。”
方星銘不見生氣,仿佛早已預料到這樣的場景。
像是回答二人問題一樣開口:“□□不值得我的尊重,她也沒有選擇的權利。”
他這話說的惡毒,偏偏語氣很好,他們差點反應不過來。
許之木面色一白,幾乎要顫抖。
“fuck,你不能這麽說話!”湯小沛終于開口。
如果一切在商量,他們願意給二人空間。
但是方星銘已經開始不尊許之木了。
方星銘像是才看到他一樣。
面色變得冷淡。
與之相對的是憤怒的湯小沛和嚴肅的阿戈斯蒂諾。
後者雖然聽不懂,但是憑氣氛大概能猜測到事情發展。
方星銘卻不願意在浪費時間。
“我的家教告訴我,尊老愛幼,不打女人。”
兩個中年男人,兩個年輕女人。
方星銘已經跟這些人耗盡了耐心。
話畢,左手拉住許之木的左手一扯,右臂環住她的肩膀。
将她整個人半包圍在自己的懷裏。
于此同時,安家的人迅速上前,迅速的攔住了幾人。
沒人知道他們怎麽突然冒出來辦到一切的。
幾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切,饒是再好的脾氣。
在這一瞬間也都丢了。
連脾氣最好的張興敏,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但是一切方星銘都不再管了。
方星銘制住掙紮的許之木
在她耳邊耳語了一句不知道什麽。
許之木卸力一般,瞬間像行屍走肉一樣。
就這樣,方星銘鉗制着女孩,一直到走出醫院。
醫院後門。
安家老大安子樓正擡頭看着月亮。
方星銘扣着許之木上前。
“謝謝大哥。”
方安兩家世交,抓回情人這種事,不适合方星銘大張旗鼓帶人來嘉淮市。
嘉淮卻是安家的起源地,借用安家的勢力,再合适不過。
安子樓比方星銘還要高一點,人更溫厚些。
若不知情況,只會覺得他是個潛心文學的教授。
他看了一眼方星銘懷裏三魂丢了氣魄的蒼白女孩子。
又看了看方星銘,年近三十。
憤怒之下仍會帶着旁人看不出的少年意氣。
安子樓一直覺得,有些地方,方星銘跟自己那個自閉症的弟弟是有點像的。
“自家兄弟說什麽謝謝。”不過話音一轉,又道:“只是星銘我得勸你,事情要解決,拖着是解決不了的。”
“嗯。”
方星銘擁着許之木回到車裏。
方星銘一路都很平靜,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他一點笑意也沒有,只是左手不斷的摩挲着許之木的大腿。
許之木是疼的,可她硬挺着一動不動。
三個小時的車程。
車剛停下,方星銘就拽着許之木一路下車,上樓,甩在沙發上。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要發洩。
僞裝的面具已經摘下來。
方星銘脾氣上來時,一張臉恐怖的吓人。
他太生氣了。
幾乎想掐死她。
“許之木,你膽子大呀”
“現在都能聯合外人策劃離開我了?”
“嗯?”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你算什麽東西,沒有我你算什麽?”
“沒有我讓我想想,那你就是人盡可夫的□□”
“你現在早就應該被人扔到水溝了!”
“可是許之木,你看看,”
方星銘掰着她的腦袋,讓她看窗外的夜景。
“你現在在白江最豪華的地段,俯瞰白江!”
“我好吃好喝的養着你”
“你做了什麽呢?”
“嗯?”
“你計劃的真好呀,從什麽時候呢,,”
“哄我騙我,”方星銘冷笑“你還賣我送你的禮物。”
“阿木,是不是我在你眼裏,跟其他任何人沒區別呢?”
“是不是随便一個人,養你都一樣呢?”
方星銘紅了臉。
愠怒上頭
“阿木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對你還不好嗎”
方星銘喃喃,像問許之木,也像在自問。
他今天在去嘉淮的路上。
他忽然想明白了。
許之木生出了妄想,她想靠自己了。
呵呵,這樣一個人,她怎麽能靠自己呢。
她能依靠的,只有他方星銘才對。
方星銘眼中蘊含了瘋狂,扯下領帶綁住許之木的雙手。
扛抱着她進了陶藝室。
他設計新家時,将兩人的喜好都安排的妥當。
盡管搬家後,許之木再沒碰過陶藝,仿佛對她來說,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逝去的愛好。
方星銘現在懂得了,是裝的,是隐藏的。
方星銘把她放在單人沙發上,豆綠色的沙發,很柔軟。
許之木卻覺得一切都是冷的硬的。
“阿木,是不是忘記這些”
“你就能收心待在我身邊呢。”
他語氣意外的輕柔,眼睛卻異常的發紅。
“當然,我知道,夢起來了,很難散。”
“沒關系,我幫你。”
片刻,這裏就化為一片狼藉。
方星銘瘋了一般。
偏執又瘋狂,他砸碎了一切。
所有的一切。
許之木呆呆的看着地上的陶片,一如她破碎的人生。
方星銘羞辱她的過往,她沒那麽難過。
許之木從不回頭,她只向前看。
但現在好像,沒有機會了。
她沒有能力再出逃一次。
沒有辦法再讓大家傾其所有的幫她了。
她可能,很有可能,只能……
待在方星銘一個又一個房子裏。
直到年老珠黃,被他厭棄。
一如許之木曾經,對自己的規劃。
方星銘瘋夠了,反而卸了力。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
月光與燈光相輝映。
襯的盒中鑽石越發美麗。
他忽的單膝跪地,神情鄭重又神聖
“阿木,嫁給我吧。”
許之木縱然前一刻萬般情緒在心頭。
此刻也呆住了。
他在玩哪出?
方星銘看着呆住的許之木,忽然大笑起來。
笑聲回蕩在偌大的房間裏。
生出一股悲哀來。
方星銘慢慢的理順許之木的頭發,動作輕柔至極。
他大概是知道許之木不會給好的答案了。
手攥着她的頭發,一圈圈繞在手上。
直至發根。
許之木皺眉吃痛。
方星銘摁着她的頭,讓她一下下點頭。
“好,阿木,你同意了。”
方星銘笑的溫柔,用手肘壓着她的胳膊。
被捆住的雙手沒有反抗的可能,他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正正好好。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手。
又扣住許之木的腦袋。
一如既往的深深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