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許之木12
許之木12
不只是許家人沒反應過來,店裏的店員也沒反映過來。
很快,在許之木撕裂幾條絲巾又沖着架子上的包包上手後。
一個櫃姐驚叫一聲:
“你知道那個值多少錢嗎!”
方星銘幾乎沒有進過警局,準确的來說,這是他第一次進來。
方星銘面無表情,周身圍繞着低氣壓。
他慣常穿正裝,現在當然也不例外。
咖色西裝筆挺又貴氣,領帶一絲不茍的系着。
他帶了兩個助理,一男一女,身後還跟着兩個集團律師團隊的律師。
方星銘剛到,就看見許之木坐在長凳上,旁邊有位女警正在溫柔的給她擦臉。
許之木做完了傷情鑒定,輕傷二級。
因為她不會說話,警局找了會手語的專業人士來。
許之木乖乖的坐着,問什麽答什麽。
她的傷痕可怖,頭臉都是傷,半張臉青紫交加,腫的老高,身上也有多處抓傷,被大怒的許雙宇踢了好幾腳。
就算有店員很快反應過來阻止,也依舊留了大面積的淤青,索性沒有骨折。
警察的效率很高,傷情評定申請遞的也快。
法醫做完鑒定才發現,除了看得到的皮外傷,她還有多處軟組織損傷,最要命的是,她的左耳現在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是許雙宇那兩個重重的耳光導致的。
許之木低眉順眼的坐着,她沒辦法辯解,只能聽着陳愛玲哭訴。
明明受傷的是她,那邊哭的比她慘烈多了。
警察本來以為不嚴重,直到傷情鑒定出來都統一心裏偏向了許之木。
巧言令色的人他們見的多了。在真相面前,演技再好也顯得徒勞無功。
仗着受害人生理殘缺,就想捏造事實,在這裏根本行不通。
而無法開口的許之木,此時是明顯的弱勢群體。
商場監控顯示,許之木明顯跟另外五人不是一起的。
懷疑是幾個人發現受害人生理缺陷後,想惡意拐賣婦女。
人口拐賣事件很惡劣。
方星銘快步上前,他不敢碰許之木,她現在看起來很不好。
上次見她還是在前天,她還好好的,現在看起來已經沒有一塊好肉。
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繃帶,紗布。
連右手手指都有兩根包了起來。
方星銘蹲在許之木面前,許之木才看到他。
在商場時,許之木滿腦子都是怎麽脫困,等到了警局放松下來,身上的疼痛才變得異常明顯。
她費力的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方星銘阻止了她想要搖頭的打算。
“阿木,我都懂得。”
他已經拿到了她的傷情鑒定報告。
上面對許之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羅列的很清楚。
方星銘用手輕輕撫摸她還算完好的右臉。
“阿木,我會讓他們牢底坐穿。”
許之木看着方星銘滿臉的堅定,看着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許之木眼中蘊含着風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黑色的瞳仁收了又放。
突然彙聚成大顆的淚珠,淚珠延連成線。
她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靠山來了,整個人都泡在委屈裏,變得脆弱又可憐。
壓抑不住的情感鋪天蓋地的湧了出來。
許之木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神情。
方星銘更加憤怒,看着這樣的許之木,心都要碎了。
方星銘曾發誓再也不會讓許之木受這樣的委屈。
他用雙手輕輕環住許之木,不敢用力。
此時,其中一名律師出來了:“方總,這邊已經處理好了,很快就能走刑事流程。”
“嗯。”
方星銘小心的抱起許之木,盡量不傷到她,許之木閉着眼睛,只有眼淚還不停的往外湧。
法醫只是簡單的做了處理,要養傷治療還是要盡快去醫院。
沒走兩步,正好跟做完筆錄出來的幾人正面遇上。
跟許之木不一樣,幾個人要麽暴躁要麽支支吾吾,謊話連篇,筆錄做的很不順利。
兩方相遇,一邊是職業裝筆挺,一邊是被警察扣押的灰敗。
對比鮮明,方星銘冷眼看着這群人,無視他們的破口大罵。
助理将他們跟自家老板隔開,泾渭分明。幾人看不清楚被抱着的許之木,只能看見方星銘。
氣勢弱了大半。
人是欺軟怕硬的,他們敢當街對一個不會說話任他們編造故事的女孩子大打出手,但看到西裝筆挺氣場強盛的男人,就不敢“硬”了。
“妹妹,妹妹,你救救哥哥呀,都是一家人…”許雙新最是懦弱,眼見情況不好,趕緊求饒。
許雙宇目呲欲裂,要不是有警察攔着,當即就要打到這個慫包頭上。
他們都明白,許之木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底層讨生活的孤女了。
許雙新陳愛玲慣會見風使舵,好話一疊聲的說。
許雙宇表達恐懼的方式卻是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憤怒,看起來不好惹,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的色厲內荏。
陳丹玲和李少傑因為自始自終基本都是旁觀的角色的原因,并沒有被劃到拘留名單裏。
李少傑精明的很,在所有人踏進那家奢侈品店裏的時候,他就拽着自家對象出來了。
他看的明白,事情鬧起來了,不管是賠東西也好,報警也好,都要擔負巨大損失。
兩人坐在角落,盡量降低存在感。
不過沒用的,方星銘停留了一下,就抱着許之木穩穩離去,兩名助理保駕護航,律師則留在這裏處理剩下的事情。
沒用的,參與到裏面的人,他都會記住,進行全方位的打擊。
許之木又開始住院。
許家人得了李少傑和陳丹玲帶回去的消息,一時間炸了鍋。
事件包含兩家的兒子,許老大許老三自然是傾盡全力,投了所有的精力進去。
許老太太七十八的高齡,得知了兩個寶貝孫孫都蹲監獄去了,差點沒撅過去。
而且還是自己那個從來沒放在心上過的外孫女害的,當即大罵造孽。
許家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論。
恨不得小時候就溺死那個讨債鬼,賠錢貨。
再追溯起來,許玲都該丢掉。
這樣也不用讓全家人被人背地裏說那麽多年。
那對母女,真是天殺的。
許奶奶抹着眼淚,蒼老的臉上遍布皺紋。
她愛自己的所有孩子,就算更喜歡兒子們多一點。
但是許玲是她的小女兒啊。
客死異鄉,她的哥哥姐姐們連去找她都沒有。
“都別說了,現在是怎麽能把我的宇宇新新帶回來呀!”
屋內一片寂靜,許家男人們再怎麽跳腳,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女人們面面相觑。
聽雙宇媳婦兒她妹妹和對象說,這次是惹着大人物了。
啞巴大丫走了狗屎運,找了個有錢有勢的大款養着。
大款跟好多大領導都有關系。
要整死這些欺負大丫的哥哥嫂子呀!
許老大也是個暴脾氣,快五十的年紀,在村裏也是個能人。
“咋的,他們有錢了不起?有錢就能欺負咱們小老百姓?”
大方臉上全是彪悍。
他媳婦也是個伶牙俐齒的,年輕時有名的精明能幹。
年紀上來了,太精明留了一臉的刻薄。
“就是,咱們也去告他們!”
“大舅媽,現在是雙宇哥打了大丫,人家是正常維權。”
說話的是許家姑姑許芳的女兒李靜茹,她是大學生,雖然不是名牌大學,但已經是家族裏文化高的了。
許芳忙拉住女兒:“你說什麽蠢話,雙宇是大丫她哥,教訓她一下有啥不對?還什麽維權?”
她不願意讓自己女兒觸了兄嫂的黴頭。
“是啊,靜茹你可別說了,讀了兩天書靜幹吃裏扒外的事兒。”
許雙麗是許雙宇的親姐姐,抱着弟弟的孩子,一邊哄一邊抱怨表妹。
這話說的不好聽,李靜茹心裏不滿,但一下就噤了聲。
默念不與傻瓜論短長。
許芳連連嘆氣。
她已經不願意在這兒待着了,自己還一大家子事呢。
對娘家侄子關心有,但到底力不從心了。
親侄女說話也不好聽。
一邊是女兒,一邊是侄女。
她當然更偏自己生的。
此時心下有些惱怒,但又發作不得。
想着許雙宇平時那躁狂樣子。
還有他那媳婦,跟自己大嫂一個樣子,精明的要死。
就該抓起來關他們一陣子,挫挫銳氣。
氣氛又有些躁動,許老三家都窩囊,此時只想牢牢跟緊大哥。
好把自家兒子也撈出來。
許老大雖然脾氣爆,但他們是親兄弟。
自家軟一點,老大不會不管的。
滿屋子愣是沒有一個有主意的。
事實上,事情剛一出,許家已經到處托人去問了。
最靠譜的當然還是許家爺爺的親弟弟們下面的小輩兒們。
他三爺爺下邊還真有一個孫子,是當律師的!
只是許家老頭已經沒了好幾年。
關系都有些淡。
但是血緣上是近的。
那位做律師的侄子是這麽回的:
“解鈴還須系鈴人,”
“那邊是行業有名的大律所,事情只怕不太好辦。”
“不如去求一下那位表妹原諒。到底都是親戚。”
事情當然不好辦,他根本不想管,但是這麽近的關系,
也不能不維護,忙前忙後問了一圈子。
才隐約知道他們得罪的是什麽大人物。
天爺呀,這麽好的關系,這幾個莽撞東西就這麽給打掉了。
事情肯定辦不成,他也不想淌混水了。
但又不能直白的說自己做不到。
便提出走受害人也就是表妹那個路子。
走不通他也是想辦法了。
走通了證明表妹還念舊情,說不定還能跟那些大集團搭上線。
裏外裏他都不會虧。
這邊不知道他花花腸子。
衆人只聽出了他的意思:
得找大丫要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