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之木4
許之木4
7月下旬,許之木跟着方星銘去了山莊度假。
當然不是單純的度假。
大老板們很多生意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交友中談出來。
有些生意哥哥帶弟弟,有些生意需要夫妻出席,有些則是帶着女伴情人。
各式各樣的局方星銘都參加過,游刃有餘。
許之木趴在車窗上看着沿途的山山水水,目光平靜無波。
她本就不能說話,也自然不需要操心要怎麽交際。
方星銘單手控着方向盤,右手摩挲着許之木的大腿。
本來過膝的黃色連衣裙現在堆成一團。
車停在山莊門口,兩人徑直下車,自有門童幫忙停車。
這是一處山莊式酒店,是薛家小姐的産業,薛小姐嫁給了安家大公子。
這次這局,就是安家二公子安子樾用嫂嫂的酒店攢的。
酒店依山而建,著名設計師許宏華參與設計,還得了一個建築方面的獎。
許之木挽着方星銘的胳膊進去,剛進大廳就看見安子樾迎上來。
“方先生的費用算我賬上!”安子樾交代完就将方星銘拽到一邊,兩人小聲交談了幾句。
只見方星銘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許之木,又像是答應了安子樾什麽一樣。
“那我們先去安頓,子樾你去也帶子竹出來。” 方星銘正色道。
“好好”安子樾拍拍他的肩膀,又禮貌的沖許之木問了好才離開。
許之木還等在原地,能讓安家公子對她以禮相待的事情,許之木大概也猜到了。
重又挽住方星銘的胳膊,兩人先去了房間。
果然,一進房間方星銘就提起來:“阿木想去陪陪葉小姐嗎?”
他雖然是禮貌詢問,但顯然是剛剛已經跟安子樾商量定了的。
許之木自然不會不順他的意。
乖巧的點了點頭。
下午不和葉小姐待在一起,也是和方星銘待在一起,聚會從晚上才開始。
許之木并不讨厭葉小姐,也不覺得有什麽負擔。
許之木和方星銘的房間是流水主題。
安四公子的房間則是楓葉主題,截然相反而不同,卻又相得益彰,互有聯結。
房內不見安子竹,應該已經被安子樾和方星銘拉走了。
許之木輕敲了敲鞋櫃發出聲響。
裏面傳來一道沙啞的女聲:
“是之木嗎,我在陽臺。”
陽臺布置的也很好看,藤編躺椅搭麻織小枕。
葉湘湘沒有在椅子上,而是躺在角落,地上鋪了厚厚的毯子,她躺在其中,好似融為一體一般。
許之木也随她一樣坐在毯子上,看着外面的風景,看清風吹樹梢,看流水落石岩。
葉湘湘換了個姿勢,把自己攤開在毯子上。
“你不躺一下嗎?很舒服。”
于是許之木就躺了下來,用不同的角度看天空,天也好像變得更高更遠了。
許之木撫摸着葉湘湘纖細的手腕,上面布滿了細細碎碎的傷痕,占了半個小胳膊。
許之木又看向她另一只手,也是一樣的。
她不由的生起了憐惜,用臉頰蹭了蹭她胳膊上已經結了紅痂傷痕。
葉湘湘還在笑着,不自然的扯動着自己的臉部肌肉。
仔細看她的半邊左臉也是微腫的。
‘不要笑了,會疼。’許之木向她打手勢。
葉湘湘搖搖頭:“還好,還好。”
許之木蹭蹭她又摸摸她,只能無聲安慰。
許之木幾乎每次見葉湘湘,葉湘湘都是殘破的。
許之木是沒有家的人,她只能靠方星銘養。
方星銘總是沒有理由的發各種脾氣,但是跟安子竹比,他簡直好了一萬倍。
安家有四子,安夫人連生了四個兒子,個個都是世家公子的樣子。
安家是綿延了幾代的富人,家族從政從商的不少。
子孫都是一頂一的能幹人才。
只除了第四子安子竹,他自小便被查出來有自閉症。
安家不缺優秀的後生,父母又總是會偏疼弱勢的那一方。
安家父母竭盡所能的照顧着這個有缺陷的小兒子。
葉湘湘的爸爸是安家的司機。
她自小被寄養在親戚家,十四歲才跟父母團圓。
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十幾年的隔閡很難抹平。
自幼寄人籬下,養成了她極擅察言觀色的能力。
是她主動讨好安家的,主動讨好安家最寶貝的兒子。
如此才能受到爸爸媽媽的重視。
她成功了,安子竹很喜歡她。
葉湘湘後來發現安子竹的問題時,已經晚了。
她想撤退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安父安母甚至都不忍心看兒子皺一下眉頭。
葉湘湘被打得遍體鱗傷時去求過很多人,求過安子竹的父母,求過自己的父母。
都沒有用。
她被賣進了安家,她嫁給了安子竹。
她是安家最低調的兒媳,與其他出身顯赫的女孩子不同,葉湘湘靠自己讨生活。
她不能有絲毫不順從他。
葉湘湘時而崩潰。
就像這一次的反抗後,安子竹用細細的鋼絲繩綁住她,有一點點掙紮就會割破她的皮膚。
她躺在他懷裏一整夜,第二天是傭人發現通知了安母。
安夫人十幾年如一日的優雅美麗。
她的心疼是真的。
她沒辦法管住自己的兒子也是真的,人是沒辦法跟病人講道理的。
于是她一遍遍跟葉湘湘講道理,一次次的送來各種補償。
也送她來山莊休息。
但是也沒阻止自己的兒子來。
許之木搖了搖頭,她在表示對安家的不認可,表示對葉湘湘的同情。
畢竟最後,安子竹還是來了,他離不開她。
跟許之木一樣,葉湘湘也沒有自己的朋友。
家醜不可外揚,葉湘湘被斷絕了社交往來。
在外人眼裏,安四夫婦青梅竹馬,感情甚篤。
方家與安家是世交,方星銘跟安三公子一樣大。
對此略知一二。
很偶然的機會,也是一場聚會,許之木認識了葉湘湘。
許之木一如既往的低眉順眼。
葉湘湘刻進骨髓的讨好人格。
兩人相處很融洽。
盡管方星銘并不願意小情人跟安家最難言的秘密接觸,安家也不願意內情被更多人知曉。
綜合來說,許之木并沒有見過很多次葉湘湘。
基本只有葉湘湘被實在打擊後,才會由安家哥哥牽線讓兩人見一見。
許之木無所謂,方星銘讓她幹什麽,她就幹什麽。
她同情葉湘湘,見到她受傷會憐惜她。
但也僅此而已,許之木的人生中,很少主動追求什麽。
葉湘湘下意識對所有人散發善意。
她不怎麽了解許之木,但是想也知道這樣一個不會說話的女孩子,大概是過的不好的。
葉湘湘知道方星銘有妻子的時候,也并沒有反感許之木。
人人都有苦衷,她從不苛求任何人。
她驚訝于許之木的文盲程度,會耐心教她寫一些字,教她看一些故事書。
跟方星銘的随心所欲不同,葉湘湘是認真而系統的教她,希望她多認些字。
許之木只是不會說話,卻并不算笨,
在這個過程中,葉湘湘獲得了成就感。
許之木也能一下認識很多字。
于是許之木就喜歡葉湘湘了。
方星銘對此嗤之以鼻
晚上,方星銘摟着許之木的時候,小小的驚豔了一下。
葉湘湘像是養女兒一樣,教許之木認字,還會給許之木捯饬臉和頭發。
許之木平時是随意的,天然的。
被這麽一收拾,變得精致起來。
她年齡不算大,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怎麽都是美麗的。
她并沒有去跟其他女伴們社交,而是亦步亦趨的跟在方星銘身邊。
方星銘給她拿吃的,喝的。
與其他人講話時也帶着她,站着的時候攬着她的肩膀,坐下了又圈她入懷。
很是惹其他女伴們酸了一把。
對此,方星銘都笑而不語。
一切酸言全靠安二反擊回去。
安二平時也有自己的人設,但是今天人家明晃晃幫了自家弟弟的忙,就也得承人情。
四弟帶着四弟妹躲在屋裏并沒有出席。
別人不知道方星銘,他們這些自小一起長大的确是知道的。
——粘人精一個。
安子樾有心想問最近傳言的李蔚然與拉拉真愛。
但幾次私下提起,都不見方星銘答話,便也曉得了他的意思。
識趣的不再多言。
席上一片和睦。
散場後方星銘半倚在許之木身上,許之木費力的帶着方星銘回了房間。
本來很醉的人在門關上的一剎那,眼睛就變得清明起來。
将許之木公主抱起徑直走向大床。
夜才剛剛開始。
許之木任他抱,任他親,跟往常一樣沒有半分逆反。
親親抱抱了一會兒,許之木的妝卻絲毫沒亂。
方星銘忽然停下動作,從褲子裏拿出一支口紅。
認真而細致的給她補起唇妝來。
“阿木,你真好看。”
許之木看着情動的男人,回以甜甜的笑容。
方星銘許是喝了酒,眼中喜悅比平時更盛,不複平時的矜貴。
眼眸炙熱。
他從枕下拿出一條暗紅色的領帶。
許之木一頓,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也猜到了什麽。
男人與女人總是想法不一樣,同樣一件事,看到的東西卻完全不一樣。
許之木不自主的低垂了眼眸。
方星銘并攏住許之木的雙手,用領帶往上繞了幾圈又打了個結。
許之木便掙脫不得了。
方星銘看着低頭的女孩子,眼中愈發溫柔。
“阿木,擡起頭來”
許之木便擡頭看她,眼中有羞澀,有不安。
但她仍乖順的服從他的每一句話。
方星銘愛憐的吻了吻她的額頭,她的鼻子,再到嘴巴。
吻花了他剛為她補好的妝。
這一夜他反反複複為她補妝,又一遍遍弄花她的妝。
口紅弄的哪兒都是。
第二天保潔進來換床單時,許之木都在沉默的裝睡。
臉上的妝已經被方星銘給卸掉了,睡顏幹幹淨淨又純潔無害。
她還記得臨睡前方星銘對她說:
“少化妝,對皮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