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之木3
許之木3
“小姐,先生讓你上去。”
保姆姓吳,方星銘一般客氣的叫她吳嫂。
許之木從發呆中回神,沖吳嫂點點頭。
提着裙子上了二樓。
方星銘喜歡她穿長長的裙子,長到腳踝最得他心。
今天許之木穿一件淡綠色連衣裙。
許之木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來。”
即使是家裏,方星銘也永遠穿着西褲襯衫。
他還戴着眼鏡,度數不高,一般不工作的時候他是不會戴的。
許之木走上前去,順勢坐在方星銘懷中。
用耳朵聽了聽他的心跳,又擡起頭對着男人笑了一下。
從方星銘的角度看,她白淨的臉,被柔和的綠色包裹
腦中飄過兩句詩: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阿木,你穿綠色真漂亮。”
方星銘環住許之木的腰,完全放松下來。
許之木拿下他的眼鏡,輕輕的幫他揉着太陽穴。
方星銘感受着她的讨好,嘆息哽在喉中。
如果她能說話就好了。
不能說話都這麽能哄他,
能說話的話,大概能哄的他去摘星星摘月亮了吧。
“我不在的這些天,聽吳嫂說你總往外跑?”
方星銘問的漫不經心。
許之木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只是看着男人确實沒有生氣的樣子,才放心了下來。
向他認真的比劃。
“坐公交?”方星銘問。
許之木點點頭。
方星銘想象着盒裝豆腐。
在他看來,公交車就好像是盒裝豆腐。
他生于富貴,長于富貴,不能理解這樣的愛好。
“想去哪裏就讓老楊帶你去,不要跟人擠。”
老楊是那位司機。
許之木先是點點頭,又指了指桌上的綠色植物。
“綠色出行?”
許之木點點頭。
方星銘笑,“從電視上看的?你會寫這幾個字嗎?”
許之木誠懇的搖搖頭。
方星銘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筆記本,筆記本紙頁上不規整的寫着一個個大字。
有時興趣來了,方星銘就會教她寫一些。
‘綠色出行’
方星銘寫一遍,
許之木描一遍。
一個玩味,一個認真。
玩味的人筆跡工整,幼時方星銘練過幾年書法大字。
認真的人只是把字畫出來,許之木就是這樣,要寫很多遍之後,乍看上去才是字。
方星銘不厭其煩,拿着她的手,一點點教她。
兩個人寫着寫着,就寫到了床上。
一覺醒來,方星銘已經不見了蹤影。
許之木掰着手指算,大概這幾天他是不會來了。
方星銘和李蔚然已各玩各的好幾年了。
只有在社交場上才需要彼此。
這也沒什麽,畢竟兩人算是豪門版相親,結合是兩個家族的利益最大化。
一個養小情人,一個則連連不斷的換小鮮肉。
大家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兩位當事人約好了誰也不管誰。
這麽幾年下來,許之木除了被打那一次,都沒有再見過李蔚然。
但是現在方星銘必須去過問了。
早上陳江風說,李蔚然交了位聲稱真愛的女朋友。
是男是女有什麽關系,但是這種事情最好是不要公之于衆。
不然兩方都沒臉。
更何況是聲稱真愛。
對婚外情,偷偷摸摸是最起碼的尊重。
許之木希望方星銘給李蔚然搗亂的時候,李蔚然能忘記自己。
縱然有方星銘“不會再有下一次”的承諾,但是許之木并不對此抱希望。
承諾只能管得了自己,如果李蔚然真的發瘋。
誰能救得了她呢。
想到這裏,許之木想了想吳嫂和老李。
還是拿了東西自己出去,才剛下午三點,時光還好着呢。
金臺別院是面積不小的別墅區,但并不是特別遠離市區。
住在這裏的大多是帶孩子的年輕人,中産居多。
附近有學校,有公園,有商場和大型超市,城市建設也非常不錯。
許之木最近就迷戀上了附近一處公園。
溜溜達達走過去要一個小時。
許之木一到就看見了大胡子男人。
男人戴着圓圓的帽子,就随意坐在草地上,身上髒一塊泥一塊的。
手上正團着一塊泥,已逐漸捏出形來。
許之木在離他有些距離的休息椅上坐下,靜靜的看着男人動作。
他仿佛有化腐朽為神奇的魔法。
許之木兩周前偶然閑逛到這裏時,被他手中已經成型的泥土雀兒吸引。
雀兒仿佛有靈魂在內,一眼就能看到心裏。
許之木心裏沒有詞語能概括這種感受。
來看過幾次,每次都是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兩人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從未打過招呼。
也一次都沒有交流過。
大胡子男人應該是四十多歲的樣子,高大又有些胖,坐在那裏頗有些笨拙的感覺。
偏偏手又巧的很,反差感很強。
許之木對世界都懷着提防之感,但是她覺得,這個人應該不是壞人。
盡管他形象上很像流浪漢。
太陽在一點一點移動,公園裏的人一波換了一波。
直到太陽快消失時,大胡子男人也起身離開了。
他坐過的地方倒平了一大片草。那些許之木很欣賞的泥塑又重新變成了泥土。
大胡子從不帶走什麽,來也空空,去也空空。
許之木視力很好,她看什麽都很清楚。
許之木看着餘晖一點點散去,看着天空變成深藍,遠處的草兒已經看不清了。
有時候她喜歡等很久。
許之木心想:如果這些草兒能再站起來就好了,可惜她從來沒有等到過。
她想站起來,又有些懶洋洋的。
她靠在長椅上,公園廣場上已經開始有遛彎的人。
這裏離別墅區只有三公裏,卻可愛許多。
她已經不在別墅區散步很久,人們的唾棄眼神到了她無法忍受的地步。
這裏治安也很好,不遠處就有一個警衛站。
許之木終于起身,去買了塊西瓜。
這裏晚上有很多小攤販,賣小水果和杯子蛋糕的很多。
他們把西瓜豎着切開,一塊一塊,削了皮,用根一次性筷子插起來,一塊賣三塊錢。
小攤子在夜幕降臨後才一個個湧出來。
許之木是這家西瓜攤今天的第一個顧客。
紅紅的西瓜被小燈照着,看起來很新鮮。
許之木想着,吃完再走吧,還是坐公交回去。
再相信治安,一個單身女性晚上走夜路也是不安全的。
黑夜中總會發生很多罪惡。
按照慣例,方星銘今天不會回來的。
他這次出差時間不短,回來第二天總要帶着李蔚然去家裏走個過場,與父母吃頓飯,再歇一宿才是。
許之木一邊想一邊蹲着吃,西瓜還剩一半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被陰影籠罩了。
她有些害怕,不遠處就是人群,再不遠處就是警衛站,應該沒有壞人會在這裏下手。
她慢慢轉頭,松了口氣。
是方星銘。
大夏天,他還是穿了西裝,與周圍背心大褲衩的叔叔大爺們形成了強烈反差。
方星銘神色陰晴難辨,看着許之木發現自己松了口氣之後。
一把揪住她的後領子給她揪了起來。
許之木被動站定了,呆呆看着方星銘。
事出反常。
方星銘上下打量着她。
許之木連西瓜都不敢咬了,默默把西瓜遞給他。
方星銘接過來,自己沒有吃,而是把西瓜放在許之木嘴邊。
許之木不敢有異議,忙咬了一口。
方星銘并不罷休,仍将西瓜放在她嘴邊,幾乎要塞進嘴裏。
這下許之木連咀嚼都來不及,一口接一口吞進口中。
如是這樣幾個回合之後,許之木終于受不住,生生被西瓜汁嗆的直彎腰咳嗽。
方星銘一手拽着許之木的胳膊扶着她,一邊三兩口吃完了剩下的瓜。
許之木直起身來,咳得眼淚汪汪的看着他。
方星銘哼一聲。
“不是說不讓你亂坐車嗎,那麽晚了,遇到危險怎麽辦?”
‘我是走過來的’ 許之木給他打手勢。
“狡辯。”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公園,司機老楊正等在車邊。
方星銘擺擺手阻止了他開車門的動作,自己拉着許之木沿着便道磚走着。
許之木已經開始聽之任之。
方星銘開始數落起她的穿着:
“你穿的這是什麽衣服?什麽鞋子?醜死了”
“我是沒有給你買衣服嗎,讓你穿着這些破爛”
“是短了你的吃還是短了你的喝,讓你跑外面吃垃圾食品?”
路上沒什麽人,兩人并肩走着,司機落後他們十米,勻速開車跟着他們。
許之木放棄掙紮,腦裏想着方星銘今天大概是在哪裏吃了癟。
聯想到他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的反常情況,應該跟李蔚然有很大關系了。
許之木不怕方星銘發這種脾氣,
如果是因為其他人和事讓他不開心,他就會喋喋不休的挑剔她,或者拿話刺她,總歸是掉不了肉。
許之木只怕方星銘沉默不理她,那才是真的因為她而生氣了。
這麽急急走了兩公裏之後,許之木已經開喘了。
方星銘越說越帶勁,大步流星只管往前走。
許之木與其說是走,倒不如說是被他半帶着小跑着過來的。
“不中用。” 方星銘嗤之以鼻。
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了,劈頭蓋臉扔在許之木身上。
許之木拿下來抱在懷裏時,方星銘已經半蹲下來。
“你快上來,讓你走,什麽時候能走回去?”
“你還走過來?從早上走到晚上嗎?”
“笨死了”
“你是個啞巴你知道嗎?”
“……”
許之木乖乖爬上去,趴在他的背上。
今天剛好是農歷15,月亮又大又圓,路燈也發揮着作用,夏季的風都帶着熱氣。
許之木不知道方星銘是怎麽忍受炎熱的,她覺得他不會熱。
但是趴在他的背上,她才感覺到,他整個襯衫都已經濕了。
于是許之木不敢整個貼在他身上,稍稍移開了些距離,希望他能透透氣涼快一點。
“你在幹什麽?你在嫌棄我嗎?你想被扔下去嗎?”
許之木趕緊抱緊他,整個圈住他的脖子。
還是熱死你好了。
許之木看着地上長長的影子,方星銘生的俊朗,吃喝自律,長期有健身的習慣。
看着清瘦卻很有力量。
如果不是他說個不停,許之木覺得此情此景是很美好的。
快到金臺別院時,方星銘才把許之木放下來,兩人上了車。
車子駛進大門,又進去繞了兩個彎,穩穩停在了院子裏。
老楊恭敬的為兩人打開車門。
方星銘拉着許之木從自己這邊出來,一路進屋上樓走進卧室。
許之木認命的沉默。
幫他脫了衣服,放好洗澡水讓他躺進浴缸,讨好的幫他按摩着。
方星銘早已經消氣了,只是出于慣性,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許之木“對話”。
“我對你好嗎?”
點頭。
“如果有比我更帥更好的,你會去找別人嗎?”
搖頭。
“你的意思是還有比我更帥更好的人嗎?”
許之木睜大了眼睛,用力的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不會說話你就欺負我嗎?’
方星銘被她認真的樣子逗笑了,
“你好臭,快洗澡吧。”
許之木搖頭嘆氣,做出拿你沒辦法的樣子。
方星銘徹底認栽,一把摟住這個剛被自己說臭的女孩子,來了個深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