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許之木5
許之木5
後來的幾天許之木也沒再見過葉湘湘。
大概是不被允許了。
休假的時光波瀾不驚的過去了。
他們什麽都玩,富貴鄉中長大的公子少爺們,最擅各種消遣。
無論是揮動高爾夫球杆,還是岸邊釣魚,草地騎馬,一舉一動都能受到女孩子們的驚呼贊揚。
與面上的美好不一樣,許之木蒸桑拿時聽到她們對男人們的評價卻并不美好。
許之木從不過多描述給方星銘。
直到啓程回白江的那天,方星銘收斂了那一絲絲外放的不羁。
又變回了外人眼中溫文爾雅的方先生。
板着臉孔開車回家。
許之木心說方星銘太愛度假,不愛工作。
來時晴空萬裏,走時陰雲密布。
唯一不變的方星銘摩挲着許之木大腿的手。
直到進市區的時候,方星銘才終于離開了她已經泛紅的大腿。
替她理好了裙子。
大發慈悲的開口:“最近想幹什麽,允許你向我提一個要求。”
許之木知道他只是鬧別扭,心情還是不錯的。
于是默默在手機上寫了幾個字給他。
方星銘回到他繁忙的日程裏去,有時一周來看許之木一次,有時十天半個月來一次。
許之木不再滿城市亂晃,她有了更感興趣的去處。
方星銘給她報了陶藝工作室。
許之木那天的請求是想玩泥巴。
隔天她就收到了陶藝工作室的資料。
有方星銘把關篩選過,其實那些工作室都不錯。
一應的設施設備都是極好的。
許之木選了一家都是大大落地窗的工作室。
她也搞不懂別的,就挑裝修符合眼緣的了。
工作室的老板是對小年輕夫妻,都很陽光和氣。
考慮到許之木的特殊情況,兩人私下請求了其他學員,不要對此驚訝。
很好的保護了客人的自尊心。
學員們看到許之木也只是輕點頭打招呼,并不十分熱烈。
美女會引人關注,但是有了殘缺的美女,得到的更多是同情。
許之木并不太在意,工作室的環境很讓她舒心。
每天上午10點,老楊會準時送她過來,下午5點準時接她。
老楊私下感到十分亢奮,在這裏做司機這幾年,他閑也要閑死了。
男主人一天天忙的跟什麽似的,但是男主人有他的專屬司機。
女主人……不提也罷。
人忙的時候會煩躁,閑的時候卻也不會安心。
但若是每天有小活,但清閑,那就不一樣了。
工資拿的心安理得了些,摸魚也自在,不用惶惶不安。
許之木将一塊兒陶泥放在轉臺上,
拉胚、捏型,畫胚,最後放進窯爐,一氣呵成。
許之木面不改色,又開始準備做一個盤子。
最開始燒出東西來,許之木還很興奮。
做出的第一個杯子,打包送給了方星銘。
方星銘:這是什麽?順回來的垃圾嗎。
略打擊了許之木一下。
不過一個月過去,許之木不僅小杯子燒的完美。
什麽小盤子,小碗也不在話下。
家裏生生多了很多陶藝的擺件。
半年後,許之木已經不覺得有任何挑戰。
現在讓她做個釉彩花瓶,她也面不改色。
店主很是驚奇,這水平,說是幾十年的老師傅做出來的都沒人會懷疑。
許之木現在已經不會把東西帶回家了,只放在工作室自帶的店面進行出售。
工作室主要是愛好者來培養興趣的,水平參差不齊。
在店面售賣也并不為錢,
擺上标上價碼,若有人買走,也當是激勵。
與店主五五分成,反正學員們另交了學費,店是怎麽都是不會虧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
這種店懂行的很少來,倒是很多小年輕來光顧。
許之木技藝成熟以來,幾乎每天都有開張。
三五十一件小東西最受歡迎。
許之木費了心的大家夥反而沒那麽暢銷。
不過許之木不管那麽多,随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之木?之木!” 女老板喚她,聲音略帶些激動。
還沒等許之木起身來迎,女老板已經帶着人走到了她這兒。
從前廳到後堂,許之木坐在最裏面的角落裏。
其實這裏風景也好,位置也方便。
只除了位置太靠裏,出去遠一些,別的沒什麽不好的。
學員們大多喜歡靠外些,紮堆坐,方便交流與社交。
女老板這一路,倒是吸引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許之木這裏。
“之木,這是湯小沛老師,他看了你的作品,很欣賞你!”
女老板說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湯小沛是國際上很有名的雕塑藝術大師,少年成名。
一直火到了中年。
現在搞藝術的,沒有不知道湯小沛的。
得他一句誇贊,藝術大道就此亨通不是吹牛。
許之木看向激動的女老板身後的……
……大胡子男人。
就是那個在公園捏泥巴的人。
許之木每次只遠遠看她,乍一離近。
下意識想,大多數人到他面前,都會顯的嬌小吧。
大胡子溫和的笑着,不知道他有沒有認出自己。
許之木雙手合十,輕輕點頭。
算是恭敬的打了個招呼。
她沒有聽過這個名諱,但不驚訝他是大師。
只覺得緣分真奇妙。
旁邊站的男老板見此,忙幫忙介紹:
“湯老師,這是之木,許之木,她不會說話,剛剛您看的那些作品,都出自她之手。”
聽此,大胡子男人才從疑惑中恢複過來。
他還以為這是特殊的宗教信徒打招呼方式呢。
放心下來,恢複了溫和。
笑道:“你好。”
他的口音有些別扭,他是華裔,自小在美國長大。
父母都很忙,沒有語言環境,對中文有些生疏。
許之木點點頭,也很友善。
“我看了你的作品,很美,于是,想來看看作者是什麽樣子的”
四人坐下,自有人上了茶來,讓他們邊吃茶邊聊。
許之木回來後先洗了澡。
在浴缸裏扔進一顆泡泡浴球,細膩的泡沫包裹着她的身軀。
許之木四肢修長,并不是十分瘦弱的身材。
是很健康的美感。
她本就生于底層,常年勞動。
跟了方星銘後,又養成了健身的習慣。
馬甲線清晰可見,手臂線條也很好看。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走在繁華鬧市,也并不遜色于其他人。
她比大多數人都要好看。
但她是羞于接受誇贊的。
每當這時候,她都會一遍遍的想:
我連話都不會說,甚至不會寫字,連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方星銘,她甚至不算是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許之木泡在浴缸裏,沮喪又悲觀。
“你在發什麽瘋?”
方星銘回來不見許之木,徑直走向卧室,再推開浴室,就看到這一幕:
許之木泡在浴缸裏……在拼樂高?
他走近了才看到水上還飄着魔方和……一本紙質書。
書肯定是已經廢了。
許之木眨巴着眼睛看他。
指指自己,指指書,指指魔方,指指樂高。
方星銘抱臂,居高臨下看她。
“真是瘋了”
給她拽出來用浴巾包裹住,吸幹淨她身上多餘的水分。
許之木一副謹小慎微的乖順模樣,任他擺布。
方星銘素來講究,不止對自己,對許之木也一樣的标準。
此時興致上來了,給許之木掖好浴巾,帶她到梳妝臺坐下。
許之木閉上眼睛,細膩的噴霧覆在她臉上。
方星銘擠了兩泵護發精油在手心,摩擦搓勻,又抹在她發尾。
許之木一下變成了橙子味。
很是清新宜人。
等到精油吸收的差不多,才拿起吹風機。
細致的将她的頭發吹幹。
最後,方星銘給她套了件淺綠的睡裙,才滿意收手。
“漂亮。”不過想起浴室的一片混亂,
方星銘收了笑意,面無表情補充:“漂亮的瘋子。”
他其實今天很累,淩晨開國外的會議,白天又開了一天公司的會。
趕在天還沒黑之前回來,準備跟許之木共進晚餐。
樓下吳嫂已經準備好晚飯。
四菜一湯,用精致的碗盤盛好放在餐桌上。
方星銘給她夾了一筷子清炒蘆筍。
許之木給他夾了一筷子臘腸回去。
方星銘今天真的累了,沒像平時一樣喋喋不休數落許之木。
草草吃了飯就拉許之木上樓洗漱躺下了。
吳嫂早已經收拾好房間。
房間亮着昏黃的燈,并不會刺眼影響人睡眠。
方星銘抱着許之木睡的很沉。
才八點半。
不是許之木的生物鐘,許之木根本睡不着。
她閉上眼睛想白天那位大胡子“大師”,對自己毫不吝啬的誇贊。
許之木人生中第一次被這麽高度認可。
說不激動是假的。
她只是看起來雲淡風輕。
天知道一個激動的啞巴有多難看。
他一遍遍誇贊她的作品是怎樣的巧奪天工,精美絕倫。
在今天之前,許之木甚至都不覺得那是作品。
說的好像連她都能成藝術家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