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暫別胡州
暫別胡州
幾人登車,除了何笙,其餘都會駕車,輪流換着來,第一個自然是林子先來。
“東家,出了城,咱們往哪裏去?”
一車的人,除了寧楚月,誰也不知道路線。
寧楚月手上拿着一本書,翻走一頁:“出城往北邊走,到淮安一帶,今日咱們的目标就達到了。”
林子長嘆,這般指路的法子,只怕是到目的地的前一天,才知曉,真是保密得很。
何笙與何白榮眨眨眼,對目的地到底在哪裏不太有興趣的樣子。
他悶聲瞧着寧楚月手裏的書,名字有四個字,能認出來三個。
《士○商要》。
何笙的視線或許對于知識的渴望,有些明顯不遮掩。
搞得寧楚月悻了一下,以為自己看得什麽不良書籍。
他扭頭翻看書皮,一下子明白何笙的意圖,淡然對對面何白榮說:“這本《士類商要》內容詳盡,不知榮兄弟看過沒有,如果沒有,不妨路上輪着看”。
閉目養神的何白榮:“………”。
“我對做生意的确有些興趣,如此多謝寧老板”。
原來那個字念類,何笙在心底把筆畫多練了幾遍,食指還悄悄在腿上比劃。
剛出發,大家的新鮮勁還很足,時間過得也快。
出了胡州城,何笙與寧楚月面對面坐着,除了閉眼歇息,就是扭身看外面風景。
馬車路過一條河,看到一簇花,見到幾只鳥,眼底都會劃過驚喜。
與當初風餐露宿來胡州,此次出行,心境大抵是不同。
“看,那兒有一只朱鷺!”
何笙指着水邊一只優雅的朱鷺,它正在啄頸,體态優雅。
“真的耶!都說遇到這種祥瑞之鳥,咱們的行程一定順順利利”。
林子在外面驚呼。
寧楚月的心思也從書頁轉移到對面窗邊,瞧了會朱鷺,目光也不知不覺移到了何笙的脖頸。
他覺得何笙的脖頸比朱鷺的還好看。
何笙穿的一身深棕長衣,尖領處疊有一層白色的裏衣,顏色簡單,卻不顯沉悶,露出頗為修長的脖頸,皮膚細膩偏白,隐隐而下藏入衣領深處的鎖骨。
寧楚月也覺得在那隐秘的地方,目光駐足過久,下意識移開,一邊咳嗽着掀開自己這邊的窗簾。
散漫的太陽灑落進來,讓人懶洋洋的。
他合上書本,看向何白榮:“榮兄弟,你在家莊一直做镖師?”
何白榮睜眼,目光微爍,轉向寧楚月:“是的,小人是莊子裏的镖師”。
“還是何莊主還是殷實大氣,”寧楚月彎唇,極少有做生意的莊子自己養镖師,大多在镖局雇傭,能省不少錢。
何白榮勾起唇角笑笑:“何家莊建莊以來,一直是自己養镖師。”
寧楚月點頭,又問:“榮兄弟去過哪些地方?”
“小人年紀輕,沒去過太多地方,最遠在懷陵,其餘都在胡州城附近”。
“莊主能叫你來,看來很器重和信任你,還有,大家出行相互幫助,算得朋友,都平輩相稱”。
不等何白榮答話,林子在外面羨慕地插話進來:“聽說懷陵盛出美女,是不是,榮兄弟?”
“我…”,何白榮微作停頓:“不知這些,去懷陵也是辦事,來去匆匆”。
寧楚月哼笑一聲,接着道:“懷陵的确美人多,坊間都唱,懷陵女子腰兒細,臉兒白,一搖一晃千金散”。
“……”。
何笙沒想到寧楚月這麽直白形容,脖子都扭僵了,也沒好意思回頭進車裏。
林子興沖沖地,像貓兒見了魚:“等以後有機會……”。
“不用等以後”,寧楚月打斷他:“咱們這回也會途經懷陵,絕對有機會領略懷陵姑娘一二”。
“真的嘛,哈哈哈,謝謝東家”。
林子光是想想,眼角都笑出了花。
何笙腦袋一扯,縮回車內,對幾個男人的反應嗤之以鼻。
祖母說得沒錯,男人都是花心大蘿蔔,見異思遷。
林子在外面哼哼調子,想起什麽道:“傳關于懷陵有個傳說”。
“什麽傳說?”
聽到這個,何笙不困了,挑着耳朵問。
“天帝下凡,在懷陵挑了三千美女上天侍奉,咱們也能和天帝一般享受,阿笙,到時候叫你開開葷”。
語氣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
寧楚月眼刀子嗖嗖飛向車門處林子的背後。
生怕林子看不見,腳踹車門一下,等他掀簾子探頭進來,才挑眉道:“少帶壞小孩子,不放你月錢,看你拿什麽花天酒地”。
“好東家,我就開開玩笑”,林子讨饒道,心裏着實也不明白東家怎麽還把何笙當孩子,男人麽,總要做做壞事才能長大的。
何笙紅着臉,硬氣道:“大家能玩的,我也可以”。
寧楚月:“……”。
何白榮也瞅着何笙,面嫩臉薄的,身上一股子幹淨味,一看就沒開過葷。
笑鬧過後,林子繼續駕車。
一行四人在群山萬壑中疾馳,晌午時分,馬車停在一座野塘旁邊準備吃午飯。
何笙本着此行夥夫的職責,撅屁股在箱子裏扒拉瓶瓶罐罐,恨不得搞出七八個菜來。
“咱們簡單吃點,晚上進了村子就能借宿,吃口熱飯”,寧楚月道。
路還長,不急于第一頓就做多麽豐盛,路上不餓肚子就行,口味能稍有改善就要謝天謝地了。
“嗯”,何笙點點頭,手上動作卻一點兒沒慢,一會兒工夫找出來各種工具。
寧楚月無奈,只能由他去。
其實何笙做得并不複雜,用鍋熱了幾片肉,夾在早上剩的饅頭裏,撒上佐料包起來,用油稍微炸過,每人分了兩個,他自己一個,再煮一大鍋紫蘇湯。
就地取材嘛。
紫蘇是在池塘旁邊薅的,加了小半盒烏梅幹和甘草,生津止渴,消熱靜心,大夥兒喝的很是暢快。
林子一碗飲盡,去添第二碗,對紫蘇湯贊不絕口:“阿笙,咱們這趟出來帶的那幾箱子累贅都不算什麽,你才是關鍵,帶着你什麽都有了”。
何笙心裏跟抹了蜜似的甜。
寧楚月聽得好笑:“林子把在鋪子對客人拍馬屁的勁兒用來了”。
“什麽馬屁,我這是真心實意的話,比真金還真!”
“哈哈哈哈哈”,何笙聽樂了,被人需要的感覺,還挺好。
四人吃過飯,稍作休息,簡單收拾過後便再次啓程。
這回何白榮主動接班,讓林子進來歇息。
林子吃飽喝足,一屁股坐下來,靠着車璧呼呼大睡。
何笙對窗外的景色也失去興致,閉眼想睡覺,特別對面還坐着寧楚月,只想一覺睡到天黑才好。
寧楚月手底的書半晌沒翻頁,擡眼瞧何笙半晌,看他眼皮子閉着,眼珠子卻不安分地轉來轉去。
他伸腳踢踢何笙的腳尖。
一動何笙就睜開眼了,渾身警覺看着寧楚月。
見他從懷裏摸出一塊方巾,不知包着什麽,鼓鼓囊囊的,遞給自己。
何笙遲疑片刻,寧楚月依舊固執伸遞給他。
無奈,何笙只好接過來,生怕惹醒了林子,悄悄打開方巾。
是一小捧冬瓜糖。
何笙眼睛微亮,吞了吞口水,在寧楚月的眼神監督下,含進一片糖。
冬瓜湯清甜有味,十分解膩。
寧楚月做口型道:“好吃嗎?”
明明也不是什麽寶貝,這樣遮掩的吃,倒有幾分意趣。
何笙偷笑着點頭,握着方巾遞向寧楚月,叫他也嘗一片。
此時此刻他無法将寧楚月與寧家融為一體。
原以為他會擺手拒絕,沒想到寧楚月伸手也摸了一片品嘗,二人背着林子,和車外裝聾作啞的何白榮吃的津津有味。
入夜前,他們如期抵達淮安地界,同時也饑腸辘辘,馬車裏肚子的咕嚕聲,連車輪子滾動都遮蓋不住。
他們抵達白水村後,四雙眼睛死死盯着外面,尋覓一處農戶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