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嫉妒
嫉妒
相良忐忑不安地坐在榻榻米上,終于門一響,林淳子從江花父親家裏回來了。他立馬正色端坐。他恨不得回到剛才,打死那個口無遮攔的自己。
林淳子給三人倒了茶,相良一臉受寵若驚。林茜有些想笑,卻覺得自己不能這麽不人道。但她實在沒見過相良這種樣子,于是側過頭去身子抖了幾下。林淳子看到她的小動作,嚴厲地提醒她:“茜茜!”
“哦。”她轉回來乖乖坐好。
日本人,很難從神色上看出什麽來。因此即使林淳子臉色和悅,相良也不敢掉以輕心。
“小良和茜茜不是一個學校吧?是怎麽認識的?”
相良內斂地笑笑:“媽,”見林淳子臉色不對,馬上改口,“哦不是,阿姨,我和茜茜第一次見面,是在河裏,我們兩個一起落水了。”她把我拽下去的。
“她當時對我特別溫柔,說話也和風細雨,像朵嬌羞的薔薇花,我對她印象頗深。”她當時伶牙俐齒,秀眉怒颦,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我對她的确印象深刻。
林母有幾分欣慰,她自己就是典型的書香世家出身,自然也希望女兒和自己一樣,但此前一直被她爺爺養歪了。“原來是這樣啊。茜茜她以前被寵壞了,我真沒想到她現在已經改性子了。”
相良不動聲色地微笑。岳母大人和媳婦兒都表示滿意,他都想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初次見面,林淳子沒有問很多問題。她要相良留下來,一起吃飯。因為明天就是日本的新年,恐怕各家都要聚各家的。相良對于這個話題,表現如常,絲毫看不出什麽。畢竟,他僞裝多年,最擅長這種事情。因此,在他不想失禮,極力想要給林淳子留下一個好印象時,是不會有失誤的。
林媽媽去做飯,要林茜在這裏陪一會兒相良這個客人。相良朝她賣乖:“我表現得好不好?”
林茜打擊他:“形象的重點在于第一印象。你覺得你留給我媽媽的第一印象怎麽樣?”她滿不在乎:“說起來,都是你自己搞砸的。每次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事。”
他緊緊盯着她,很有論調:“你不能賴到我身上,是你每次都在誘惑我。”
Excuse me?
“自從碰見你,我的免疫系統就失效了。”他湊過來,不容否認:“是你在惡意引我堕落。”
他如此厚顏無恥,成功引起了林茜小姐的逆反心理。“好啊,那我以後離你遠遠的,讓你看不到我也碰不到我,這樣便不會都是我的問題了吧?”
他一口銀牙咬斷:“你敢!”
“哦?我不敢嗎?”她有恃無恐。
他眉眼兇狠:“你若敢躲起來,被我找到了……”
她驕橫地問:“就要怎麽樣?”
他低頭輕啄,眼尾風流:“你覺得呢?”
她以手抵住對方的頭,不肯讓他再靠近,身體後傾:“你再這樣,你的好印象就要毀于一旦了。”她拍拍相良有型的頭發:“雖然本來也沒有多少。”
相良就保持着這個動作癡癡而笑,随後拿下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唇上。他垂眸看了一眼:“你的手太素淨了。”
林茜無言地瞅着他。
相良忽然冒出一句:“茜茜,以後若我生氣,你可千萬不要用這雙眼睛看我。”
“什麽意思?”
“這樣只會有兩種結果:一種是我會立刻就原諒你;另一種是……“他忽然松了松領口,不羁地笑着,“我會用另一種方式來懲罰你。”
林茜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這個人……簡直無恥到令人發指!相良卻為她的啞口無言,笑得嚣張又得意。
林茜問:“明明你身邊有一個看起來很正派的智司,為什麽你卻滿腦子黃色廢料?”
這話似曾相識,昔日罵別人的話,沒想到今朝被扣到自己頭上。不過……他眼神危險起來:“為什麽要在我面前提智司?”
“他不是你朋友嗎?”
是不是朋友還要另當別論,但除了直系以外的任何男人都有問題。“在我面前不準談論別的男人。”
“相良,你有點過分啊。”林茜水眸緊鎖他,語調很慢。她沉下臉,冷冷地道:“這不是古代,我也不是你的附庸品。”
相良不惱,優雅地執起她的手,确認道:“沒錯,這是文明的法治社會,男人和女人應該是平等相處的。再說了,”他淡然一笑,“你怎麽會将自己看作是附庸品呢?”
“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在你面前提起過任何一個其他女人嗎?你什麽時候見過我和其他女人走在一起過嗎?”
林茜想了想,似乎,還真的沒有。她道:“可是開久是男校啊。”
相良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微勾的眼尾帶着幾分精光:“話不能這樣說。”他道:“我可是不止一次見過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了。”
他要求道:“林茜,做人要公平一點。你不能因為我寵着你,你便這麽不講道理。”
林茜:我居然差點被他洗腦成功?
她細細打量着這個臉皮忒厚的人,道:“相良,推銷界會為失去你這麽一個人才而惋惜的。”
他目若綠波,粼粼蕩漾:“我的榮幸。”
林淳子喊了一聲:“飯好了哦。”
林茜陡然抽出手,站起來道:“お斷りします。”(我拒絕你的要求。)
相良瞧着她走掉,眼中情緒翻滾。“嘛,來日方長。”
吃飯的時候,林茜去接了一個電話。其間,她一直在沉默,一個字也沒說。她的身影背對着相良,因而不能看到她是什麽情緒。繼而林茜挂下電話,然後又坐回來。她表情無異,輕輕拉動他的衣服,相良不明。
她湊到他耳旁,在林淳子看來就像兩個人在說悄悄話。
“你該走了。”她輕輕道。
相良眉頭皺起,不言。
她悄悄親親他的耳朵,哄道:“走吧。”
她笑靥如花,眼裏藏着不易察覺的為難,相良不想看她這樣的神情。他轉頭,對林淳子說:“阿姨,多謝款待,我吃好了。”
林淳子其實也早就吃得差不多了,只不過顧及到客人還沒人放筷子,她才一直勉強作陪。如此,她也淡笑着停著:“那你先去坐一回兒,我去給你和茜茜沏杯茶。”
相良站起來道:“不用了阿姨,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該回去了。”他穿好衣服,拉住林茜的手,笑道:“讓茜茜送我出去就好。”
相良拉着林茜出了門,才問:“怎麽了?”
她一臉無事:“我媽媽她沒有工作的時候習慣早睡,你在這裏會打擾她。”
相良深眸看了她一會兒,林茜拍拍他的衣肩:“你走吧。我在這裏很冷。”她的确沒穿外套就出來了。
相良用自己抱住她來給她蔽寒,他親親她的眼睛,固執道:“Goodbye kiss。”
林茜笑:“請不要用你的日式英語來荼毒我。”
他臉壓下來,鼻子抵住她的,與她呼吸交融,笑言:“你是不是不想我走?”他輕啄一口。“嗯?是不是?”
林茜踮高,淺碰一下。“好了。”
“不夠。”他低下頭,自己索取她口中的津液。
差不多的時候,林茜忽然扭開頭,她的眼尾畫出冷淡。“好了,走吧。”她又轉頭解釋道:“我太冷了。”
相良松開她:“我看着你進去。”
她淺淺一笑,點點頭就進去了。“路上小心。”
十分鐘後,門又打開了。她化了妝,紅唇飽滿,眉眼冷淡而豔麗。那雙靈光撲閃的水眸,顧盼間令人心醉。
但相良此刻心裏像被酸腐蝕了一樣。他攥緊了手,眉目深長,在寒氣裏狠狠盯着林茜遠去的身影。
見什麽人,需要穿成這樣?
——我呀,長得醜,不止一次被劈腿。女人敷衍你的時候,你是感覺不到她們在敷衍的。你還會傻兮兮地湊到她們跟前,捧着一顆人家壓根不想看的心,然後在真相揭開那一刻被踩得鮮血淋漓。
他腦中驀然想起了今村的話。
他一直跟着林茜,心中隐隐希望她能忽然回頭,卻又不希望她發現自己。但不論他怎麽想,林茜始終沉浸在自己思緒裏。
林茜,你最好不要騙我。你若背棄我,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他的眸色與夜融為一體,就連整個人都在夜裏不可捉摸。
可是,令他失望了。他親眼看着,林茜走向一個男人,那個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裝,朝她笑得很花,接着把她拉進了一家高級餐廳裏。
話回到林茜這邊,你以為她接的電話是誰的,當然是不久之前打過一次電話的林昭。
林昭趕在日本新年的前夕,來日本了。很難說他抱着什麽醜惡的目的,或許是純粹來膈應她的。
當時林茜聽到他的聲音是想直接挂掉的,但林昭威脅她,若是敢挂,就來登門拜訪林淳子。林昭讓她來見他,林茜怎麽可能願意去見他。林昭卻在電話裏笑得極為開心:“爺爺的骨灰,我當時偷走了一點,你猜我把它們放到哪兒了?”
一個人,怎麽可以惡劣到這種程度?他還算是個人嗎?
既然他這麽想來自虐,她也不介意奉陪。
林昭拉着她進去:“林茜,你變漂亮了呀。”單論相貌,林家的基因都很優秀,所以即使林昭是個人渣,他在相貌上也很具有欺騙性。
林茜任他親親熱熱地拉着自己進去,才一把甩開。她冷眼道:“林昭,你不惡心嗎?”
林昭看了看自己被甩到牆上的手,仍然笑得和方才一樣,他用那只被甩開的手,忽然狠狠抹掉林茜唇上的胭紅,林茜被他擦得破了皮,卻只是冷冷地瞧着他。跟林昭打交道,不能比他急躁。
林昭面無表情地看着手上的口紅,忽然把大拇指伸進口中,舔掉那上面的豔色,連同他的嘴唇,也被染得鮮紅。但林昭的臉色,常年像鬼一樣白,配上這等唇色,在入口處幽淡的甬道中極其詭異。
林茜暗罵一聲瘋子。眼神像冰棱一樣射過去:“吃吧,多吃一點,早晚有一天要得病。”
林昭的嗓音奇特,像是被煙污染過的嗓子,有那種輕輕磨砂紙一樣的細啞,但他本人不抽煙,甚至厭惡抽煙的人。這種聲音并不難聽,相反地,很多女人在靠上來時,還會誇贊他的聲音特別,很有魅力。
“我可不需要你的這種關心。”
他轉身,走了幾步,見她并不跟上來,笑道:“怎麽,還要我請你不成?”
他很有紳士風度地為她拉開椅子,但林茜厭倦了和他玩這種游戲。
她十分不客氣,因為對此人已經厭惡到了骨子裏。“林昭,你現在就是一具腐爛的屍體,隔着十八條街我都能聞到你身上的腐爛氣息。”
他從容地點頭同意,招來服務生,為他們斟酒。他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我的身體裏,是埋了死屍的土,然後又在上面長出糜爛的青草。草根和泥土糾纏,泥土和血肉糾纏,”他愉悅地輕笑,“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他這種形容,令林茜惡心。林昭靜靜地問她:“你覺得,這都是誰的責任呢?”
林茜冷靜問:“你找我做什麽?”
他擺擺手:“一邊吃飯一邊聊不是更好嗎?”
林茜一把按下他的手,林昭最痛恨她一點就是她的武力,因為他從小體弱多病,但林茜卻仿佛另一個健康的他,他們兩個就像性別調換了一樣,在很多事情上都是這樣。此時,林茜的力道緊緊扣着他,林昭本就蒼白的臉色霎時變成慘白。
他擡起眼:“松手。”
林茜一笑,放開了他。“還想吃飯再聊?”
林昭情緒不明地盯着她看了會兒,掏出一個藥管,裏面只有兩顆白色的藥片,他捏起來,然後全部放到她的那杯酒裏。“不吃飯也可以,喝了它。”
林茜眼神嘲諷。
林昭不受所擾。“林茜,你不想知道爺爺的那點骨灰被我放到哪裏了嗎?”
“林昭,你這是玩的哪一出?”她拿起酒杯,晃了晃,看到裏面的藥片很快消解。“你覺得,我把它潑到你臉上,好不好玩?”
林昭一點也不怕:“我這身西裝,可是新做的,你可別給我糟蹋了。”他絮叨着說。
林茜覺得自己來這裏就是在浪費時間。她站起來,林昭笑眼看着她,認真聽她要講的話。
“或許從多多去世的那一年,你就已經死了。你以為只有你自己很可憐嗎?林昭,別把自己想得太獨特。這世上比你可憐的很多,比你聰明的很多,比你變态的很多,比你命短的,也有很多。別把自己想得那麽可憐,千古可憐人不是你。”
她走到門口,忽然被拉住。回頭時,林昭還是笑着的,卻忽然翻了臉,一針打在她身上。林茜拍掉的時候,大半卻已經下去。
“你打的什麽?”
林昭又貌如春風地笑起來,面白如鬼,唇紅若血。“楚揚,你知道吧?他可是想得到你很久了。你放心,這個藥既不會讓你昏迷,也不會讓你迷亂,它只會讓你喪失抵抗力,然後清醒地感受,自己正在經歷的一切。”
她雙眼泛紅,身體湧上疲憊。“林昭,你這個人渣!”她此刻恨不得掐死他。卻被歷來體弱的“林少”輕而易舉地擋住,林昭意味深長地笑:“這麽着急就投懷送抱?可惜你找錯了人,我可對你沒有一點興趣。別急,楚揚馬上就來。”
楚揚,也是他們圈子裏臭名昭著的一號人物。據說他有性癖好,手下死過好幾個外圍女,最後都被壓下去了。楚家比林家厲害的多,他們在政界有人。
“林昭,你以為只有你會戳別人心窩嗎?”她勾起唇,“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是故意殺死的多多嗎?對,你猜對了,我告訴你,我根本不是無意中喂它吃了那些花瓣。我就是知道有毒,因為我看它不順眼很久了,因為它總是在你的指使下抓壞我的衣服,破壞我的花草。你不是說狗不懂事嗎?我當時也很小,我也不知道公園裏的夾竹桃有毒啊。”她在他耳邊故意刺激道:“更何況,死的只不過是一條狗啊。你以為,爺爺和爸爸會為此責怪我嗎?你以為向來不在意你的二叔會為你鳴冤嗎?你真可憐,你只有一條狗陪着,但是最後是你自己害死……”
林昭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多多”是他的逆鱗,他忽然一把掐住林茜,把她按在牆上狠狠掐着,表情猙獰,青筋暴起,哪裏還有半點“林少”的風流姿态。
這引起了人群驚慌,立刻有酒店的工作人員來拉開他。林昭被人拉開,林茜一刻也不願多待趁亂跑出了酒店。
她腦袋很清醒,但行為就像醉酒的人一樣,不僅走路難以控制平衡,就連說話的口舌都不太靈活。但林昭說的沒錯,感官的确異常敏銳。
終于回到家,她拿出鑰匙,出門前林淳子告訴她今晚會出去,但是會早一點回來。
在她開門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燈下與自己重疊的影子。她好不容易打開門,想要關門的時候,卻遇到了阻礙,一只手攔住了欲關上的門。頭很難受,意識卻還在的。她看到燈下的那個人:“相良,你怎麽又回來了?”
她自覺沒問題,但在相良眼中卻是霧蒙蒙的雙眼而不自知,臉色坨紅也無自覺。他注意到,她的口紅缺掉了,還有的溢出了嘴角。相良一時暴怒。
他黑眸旋渦聚起,聲音冷似寒鐵:“你媽媽今晚要早睡?”
林茜慢半拍地意識到這個錯誤。但她還沒有發現一件事,就是似乎自己思維很清晰,但實際上卻是遲鈍的。
她不知該怎麽解釋:“媽媽是臨時告訴我的,我沒有故意騙你。”
他的樣子有些可怕,林茜覺得日本人有時候會變得很偏激,而相良絕對是這一類人中的佼佼者。但今晚的自己實在不适合應付這種場面,她想要關上門,但自己根本就使不上多少力氣。相良卻也感受到了她的意圖。
他強硬地推開門,林茜不得不後退幾步。
“相良,今晚我們不适合說這些。我今晚情況不對。”就是這幾句話,因為口舌不靈活的原因也說得含含糊糊。
“你喝酒了?”他盯着林茜的唇,忽然把門關上,按着她在牆壁上。他拇指低低撚磨着她的唇,他細細瞧着:“你是不是很得意?你的嘴,除了被我親過,還有誰?嗯?”他手下用力,按住她破皮的地方,林茜不禁一疼。
她沒有力氣,只能扭過頭去躲避,這卻更加惹怒了相良。他大手毫不憐惜地捏住她的下巴,厲聲道:“看着我!”
“你一定是有什麽誤會。”一句完整的話卻被她說的支離破碎,毫無信服力。相良低頭咬了一口下唇,林茜因為感官被放大疼得眼淚都漫出來,相良伸進去,林茜口中卻沒有酒的味道。
“你沒喝酒?”繼而又嗤笑:“你哭什麽?”
林茜:我沒哭!
她身體很難受,被他壓迫得有些缺氧,便想要稍稍推離一點他,自己也微微側開身子。“明天早上我們再談好不好?我被人下藥了。”
本來以為相良一定會就此停手,但他卻陰沉着臉,皮笑肉不笑:“哦,被今晚那個男人?”他俯下身:“林茜,我真是看錯了你。你這麽小,就出去聯誼?你就這麽饑渴?既然如此,為什麽我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從來都不理會呢?”
他壓近:“怎麽?你吊着我,看不上我?”他自嘲:“你知道我答應你,願意為你把頭發染回去時冒着什麽風險嗎?你知不知道,在開久這種地方生存,發型有時候就是身份的代表。我冒着被人質疑的風險,甘願為你,可你呢?”他眉目陰狠:“你把我的心往腳下踩?”
她冷着眼:“你這樣想的?”
“是!”
她吸了幾口空氣,暫緩了一下胸悶感。“我說的沒錯,你就是從來都不信任別人。”
他開始脫她外衣的扣子,慢斯條理:“我說過,在這種時候,只有兩種結果。”
她無力地手攥住他:“你做什麽!”
相良輕輕拿開,并繼續着剛才的動作,他盯着身前人這雙含煙隽水的眼睛,在玄關幽暗的燈光下更奪人心魄。他道:“你今晚很美。雖然不是為我打扮的。”
林茜臉色僵硬:“相良,你不會的。”
“哦?”他微微停下,“為什麽不?既然我的愛你不珍惜,那我也不必在意你的心情了。”看着她荒謬的神情,相良心裏又澀又鈍,傷害了她的每一次,都會在他心裏留下傷痕。可他還是選擇繼續,以這種方式來束縛她、捆綁她。“我說過吧,我的愛是自私的。”他笑得辛酸:“我真蠢,現在想想,你當時根本什麽都沒答應,你什麽承諾都沒有給。”
“可我是真心的。”林茜靜靜道。
他褪下她的外套,一臉嘲諷:“可我怎麽能知道呢?”
“感情是騙不了人的。我真的喜歡你,相良,我沒有在騙你,為什麽你要這樣想?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用你的心來感受。”
他凝視着她,那個很美的煙色世界裏,倒映着他。相良吻上去,林茜不得不閉上眼睛,卻聽他道:“可是我的心壞了啊,難道你忘了嗎?”
他的手摸索在她的大腿上,而後來到她的腰間,他推上去一部分衣服,冰涼的手被林茜的感知放大。她尖叫:“相良!”
“嗯?”
她決絕道:“你今晚若是做了,我們就分手!”
他冷笑一聲,随即毫不留情地用膝蓋分開她的腿,可憐今晚林茜穿的是短裙,她終于又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以相良的性格只會越逼越反。這樣一來,林茜便越急越亂,她只好先服軟,打算秋後算賬。
“相良,我不會和你分手的。你不需要用這種事情來牽絆我,我和你兩情相悅,為什麽非得鬧成這樣呢?”
他低頭品嘗,随後道:“茜茜,你說的話真動聽。不過,走心了嗎?”
事到如今,林茜有什麽理由對林昭的厭惡不更上一層樓,有什麽理由在心裏不生相良的氣。但她不能表現出來,相良說對了,現在這個時候,她的确沒走心。換任何一個人,這種時候能走得了心就怪了。她是喜歡相良,可也受不了他每次都疑心病這麽重。
她主動吻上去:“阿猛……”她第二次這樣叫他。相良的動作一止,繼而一臉冷氣地推開她:“別這麽叫我。”
林茜覺得自己備受傷害。她發誓,等她恢複了,一定要相良後悔!
他不允許她主動,自己卻不停地在她面頰與頸間索取。他嘲諷:“你就是每次都這麽誘惑別人的?”
她罵道:“相良,你他媽就是個蠢蛋!”
相良咬在她的破皮的唇上,他此時已經泛上情|欲,聲音變得性感:“那你告訴我,這裏是怎麽弄的?”
“是林昭那變态用手劃破的!”
他心裏嫉妒的狂草瘋長,他壓低聲線:“我不該問。不管怎樣,我只會更生氣。”他向她求助:“茜茜,你告訴我,我怎樣才能不這麽難受?”他握着她的手來到心髒的位置:“你救救他。”
林茜氣得想罵爹,藥效消退了一些,她終于能好好說話了。“你以為全天下都喜歡我嗎?林昭是我哥!”
他看過來:“親哥?”
“不是親哥也不行啊!”
他犀利地指出:“男人沖動起來,有時候連自己都控制不住。你以為他們會顧念那點血緣?”
林茜真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面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你以為我是天仙嗎?還人見人愛嗎?”
他黑眸緊鎖着她:“你要是,我就折斷你的翅膀。你該慶幸你不是。”
“你混蛋!”她被氣哭,本來就因為見了林昭難受,現在更是生氣得難受。淚水就控制不住地鑽出來,林茜根本不看相良。
相良看到她哭,心裏難受得要命。“不許哭!”她哭得更兇了。相良去給她拭淚,結果沒完沒了了。他威脅道:“你要再哭,就去床上哭。”
林茜反應了兩秒,于是更難受了,卻怕他真的這麽做。可是流淚這件事有個慣性,她控制不了,只能努力睜大眼睛擡頭看着他,不讓眼淚掉下來。淚水堆積,視線模糊中,那個人影低下來,軟軟的唇親吻她眼睛下方。
“你再這樣,眼淚就要掉了。”
他嘆了口氣:“怎麽這麽笨呢?”随後和她唇齒相交,動作卻緩了下來,變得很輕柔。
他嘆息:“怎麽這麽可愛呢?你是想要我的命嗎?”
他給她擦幹眼淚,整理衣服,最終什麽也沒做,安靜地抱着她。
“茜茜,你知道你對我什麽意義,千萬別背棄我。”
“你相信我了?”
他沉默了會兒:“我只能相信你。”
“很好,”她終于恢複了力氣,把人反向推到牆上,“只不過,你疑心病這麽重,再來幾次我可受不了。”
“你……藥效過了?”
她咬着銀牙:“趁人之危,你很棒呀。”
相良一點都不慌張,淡淡道:“我以為你早已習慣了的。趁人之危,不就是我的代名詞嗎?”
她揪住他的衣領:“混蛋!強迫別人很好玩嗎?”
相良低頭看了看,一臉溫柔地舉起她的那只手,親了親。“放心,除了你我對其他人沒興趣。”
“喂!你好好回答!我是在問這個嗎!”
“那麽你想讓我說什麽?”
林茜冷笑,松開他,指着門:“你走。”
相良臉色微變,他想要抱住她,但林茜卻冷淡地拍開他:“別碰我。”
他迅速思考着解決方案,卻發現自己進退不得。林茜樂見嘲諷他:“怎麽,你終于能理解我方才的感受了?”
他手攥成拳,神情僵硬:“你什麽意思?”
“最近這段時間,我不想看到你。你不要再來找我。”
林茜如此不留情面,他心裏即使在滴血,但自尊也不容許他繼續留在這兒。他冷笑着打開門,卻還停留了一秒,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心轉意。林茜冷嘲:“走啊。”
門就被大力甩上。
林茜可憐這門。
新年這一天,大小店鋪都已經關門了。相良無所事事地在街上閑逛,遙遙看見走來一人,那人看到他,也停住了。
一個老爺爺在一個小角落裏賣煙酒,卻也馬上要關門了。兩人買了一些,随便找了個地方,就那麽露天喝着。
默不作聲了一會兒,相良問他:“智司,你怎麽了?”
片桐悶了口酒,神情憂郁,也問他:“那你怎麽了?”
随後兩個人又都不說話,一時間只有風雪吹過的聲音。相良忽然開口,聲音低落:“我這種人,活該人人嫌惡吧。”
片桐對他突然說這些感到奇怪:“我一直覺得你處事靈活,反倒是我,只會直來直去,腦子也不好用,空有一身蠻力。”
相良笑笑:“你是想讓我安慰你嗎?”
片桐也笑了,不說話。
相良低頭,神色掩住,他的語氣頗有些惡劣:“你是直來直去,卻占了一個‘純’字,而我,卻是一個‘陰’字。人們都喜歡親近那些無害的人,都厭惡令自己不舒服的人。你瞎矯情什麽?”他罵了句。
片桐默默道:“至少你敢進取,但我不行。”
“哪裏不行?”
片桐道:“相良,其實我一直挺羨慕你。不管你口中認為自己是怎樣的,你卻能輕而易舉地接受自己認為的那個自己,接受真實的自己。你喜歡誰,也敢去争取,即使看起來配不上人家。”
相良怒了:“喂!”
片桐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微囧。“你這樣挺好的,真的。你和林茜看起來不搭,但意外地合拍。我挺羨慕你們的。”
相良奇怪地看他一眼:“智司,你是不是看上誰了?”
片桐遮掩着神色:“我沒有。”一口否認。
相良心想,有情況啊。怪不得今天在這借酒澆愁。他靠過去:“诶,你看上誰了?哪個學校的?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你搞定呢。”
片桐神色有些灰敗,垂着頭:“可是人家對我一點意思也沒有。即使……”
“即使什麽?”
“我和她不小心睡了。”
相良一臉嫉恨,他幽幽道:“智司,你要再敢說自己傻,我就要鄙視你了。你這進度比我還快啊。”他眼裏寄着刀片。
片桐解釋道:“純屬意外。我跟她之前都不認識,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因為這個你就喜歡上了?”
片桐沒說話。相良坐回去,哼道:“我可不會幫你出主意,我拒絕。”他就是嫉妒,媽的自己想要開個車開了半年了沒開起來,沒想到智司這小子看起來傻愣愣的卻一發就中。他氣恨地踢走腳邊的石子。
“女人都善變!”相良本着自己不痛快,想看智司比自己更慘的樣子,他道:“都這樣了還不理不睬,八成就是對你不感冒。你就別繼續糾結了。”
片桐搖搖頭:“可是我放不下。”
相良想起昨晚林茜冷冰冰叫自己走的情景,眸色加深,寒聲道:“既然怎麽也放不下,就硬來好了。反正怎麽樣對方都不會珍惜你的心情。”
片桐可是個正經市民,他雖然是不良,但還是有正确的道德觀念的。“這樣不行,太極端了,相良。”他見相良臉色不對,問:“你是不是和林同學吵架了?”
相良猛灌了一口酒,不肯說。片桐安慰道:“林同學還是挺喜歡你的,我看得出來。有什麽誤會的話,還是敞開心扉說明白了比較好。”
相良似乎不想聽他再說,他站起來。“新年快樂,智司。”便孤身一人走掉了。
他一個人回到家裏,十分安靜。就連前一階段還有點鬧騰的泡芙也早被接回去了。但他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孤獨,不是嗎?反正到哪裏都是一個人,從來沒人關心。
他酒意上頭,迷迷糊糊在沙發上昏睡過去。門口敲了幾下門,但是無人應聲。有人按了幾下密碼,門鎖就開了。
林茜本來還有些猶豫,這樣貿貿然進去是不是不太好?然後就看到客廳裏,相良醉卧在沙發上,睡着了。
她放下林淳子讓送來的小點心,就趴在沙發邊上看他睡覺的樣子。偶爾戳戳這個人的臉,皮膚深凹下去,又彈回來。正不自覺地玩上瘾,沒有注意到相良已經醒了,被他抓住手。
他把她拽到沙發上,表情異常地無辜。“見不到你,夢裏也是好的。”
“你覺得這是夢?”
他沒回答。帶着酒氣吻上來,林茜不得已只能接受,雖然她并不像跟一個酒鬼接吻。相良喝醉了酒,手下沒個輕重。她只好道:“相良,你把我攥得太疼了。你起來些。”
他笑起來:“怎麽這次還沒開始,你就開始喊疼了?”
林茜臉黑了。
他攬住她的細腰,親親她的鎖骨,甚至還像小狗一樣在上面舔起來,林茜癢得輕輕笑。她雙手擡起他的頭,正色道:“不許玩了,我得走了。你還是好好睡覺吧。畢竟我還沒原諒你呢。”
他臉色一變,緊緊抓着她,兇狠道:“不許走!”
你是不能企圖跟一個醉鬼好好溝通的。她大力推開他,但有了酒精的加持,相良完全不像平時一樣懂得收斂力道,把人弄疼了也不自知。林茜罵道:“你到底喝了多少?”
他默默伸出兩個指頭。
“兩瓶?”
他搖搖頭。
“總不會是十二瓶吧?”
他一本正經:“六瓶。”
林茜無語。“松手,我不走,我去給你做點醒酒湯。”
他墨瞳固執:“小騙子。”他又把人拉回來,坐到自己腿上,相良頭埋在林茜肩窩裏,深深吸了一口:“你今天怎麽一點也不溫柔?”
林茜扶正他,嚴詞逼問:“說,你平時都做的什麽夢?”
他有些不耐煩,又帶着幾分無辜,濕漉漉的黑眼睛瞅着她:“你不是都知道嗎?”他的手順着腿往上走,直到被林茜止住,他才一臉莫名地停下。“你平時不是很喜歡嗎?”
她對着他,一字一句:“相良猛,你可真是個禽獸。看來這些春夢你做的一點也不少。你看看我,這是在夢裏嗎?”
他大掌摸摸她的臉,又想湊上來索吻。林茜簡直要被他氣死。她這下也不顧忌什麽,一把推開他,相良狠狠撞在沙發靠背上,顯得更加迷蒙了。
她本想做個簡易的醒酒湯,但是打開冰箱,忽然就沉默了。沒有什麽新鮮蔬菜水果,只有一排排的速食品。林茜暗嘆口氣,又默默關上。
“喂,有醒酒藥嗎?”
“什麽?”他不太清醒。
“藥,醒酒藥。”
相良随便指了一個方向,所幸不難找。林茜打開的時候,看到裏面什麽東西都有,繃帶、消毒酒精、跌打藥膏、正骨水等等……她在最下面找到一盒沒打開的醒酒藥,差一點就過保質期了。
喂了相良喝下後,相良就徹底睡着了。林茜給他抱來被子,然後蓋好。
她拍拍相良的腦袋:“成天就知道懷疑別人,也不看看別人對你有多好。”她親親他:“睡吧。”
晚上八點,相良醒來的時候,頭還是有些疼,不過不太嚴重。酒氣都散的差不多了。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苦澀一笑,他又夢見林茜了。不過今天的林茜有些奇怪,沒有像以往那樣什麽都順着他來,還罵他禽獸來着。
身上的被子滑落,他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知什麽時候蓋了被子。人一怔。
相良猛地坐起來,就看到桌子上一個小小的禮盒。
媽的!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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