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疼
心疼
香取是開久的一年生,他打架OK,長相帥氣,又自诩情商高,有幾分聰明勁,自打進了高中部,就一直想争當人上。但武力超群的片桐智司狠狠壓在他們頭上,以片桐為主的“權力集團”從來沒把他們這些人放到眼裏過,香取一直耿耿于懷。
“沒想到相良猛那麽弱雞,居然一下就中招了哈哈,虧我還聽說他這個人最狡詐奸猾,還說什麽就算惹片桐也不能惹他。都是狗屁!”一個人談論起此事。
香取沒說話,另一個人面上有幾分不安:“要是他知道是我們幹的了怎麽辦?不是說這個人無血無淚、睚眦必報嗎?”
“知道了又怎麽樣?月川現在被條子控起來了,像他們這種人,一旦有了這樣的機會,警察可是會咬得死死地。到時候……等香取哥成了老大,我們就是千葉最強了!”
香取捏出口裏的口香糖,眼裏閃着得意。這時,外面卻仿佛山崩一般傳來震響。身邊幾個人一臉驚慌,口裏嚷着“地震了!地震了!”他把口香糖黏在一人頭上:“地震個鬼,智障玩意。”說着,就往外走去。
他走出門,左右看看,一片空曠。不過不遠處幾塊大石頭從五米高的坡上滾落下來了。他轉頭道:“不過是石頭掉落而已,有什麽好大驚小……”話未說完,從天而降一個能裝人的麻袋,直直扣到他頭上。
這是個裝石灰的袋子,香取叫起來:“啊!我的眼睛!”接下來就落下一陣棍棒雨。
裏面幾人趕緊出來看,一見到相良,紛紛變色。相良架着鐵棍,朝他們一笑:“來呀,雜碎們。”
幾人怒而抄家夥。一個人沖到眼前,相良背在身後的左手忽然現出,電棍打在那人脖子上,瞬間就放倒了。這可是只有開久高層才有資格配備的武器,今村幾個也人手一根。裝備差太多,那幾個渣渣很快就被幹掉了。
相良抽掉香取身上的麻袋,然而香取還不能睜眼,他的眼睛被灼傷了。
“好玩嗎?”相良眼裏壓着狠勁,問:“你跟那個什麽黑崎是什麽時候接觸上的?”
香取恨恨罵起來:“相良,你這個卑鄙小人!”
相良點點頭,仿佛這是一件驕傲的事:“沒錯,我是卑鄙。論卑鄙,除了那個人,就你們也想跟我比?”他皮鞋的鞋尖戳了戳香取:“喂,你知道你差在哪兒了嗎?”
“沒有你卑鄙!”
相良笑笑:“你差在不夠狠。你看大奧那些女人,光有容貌可不行。至高點的,往往不是長得最美的,也不是最聰明的,而是對着自己都能插刀子的。”他掂量掂量右手的鐵棍,咧嘴一笑:“可惜跟你說了也沒用,”他砸下去,唇角勾起,“游戲結束。”
“相良哥……”有人扯扯他。
“嗯?”
“後……後面。”
不遠處,一幫人來勢洶洶,臉色陰沉地看着他們。七八個人手裏,也都帶着鐵棍。相良吊兒郎當地走過去,歪頭道:“是黑崎先生啊。你這是找我有事?”
黑崎是個黑黑瘦瘦的高個子,活像根被吸幹了精氣的老甘蔗,一張臉幹癟深凹,眼袋深重,那雙銳利的鷹眼卻仿佛尖勾一般,直直盯住相良。
“相良,別裝傻了。”
相良嗤道:“莫非您是來鳴不平的?啧,月川先生知道這事嗎?”
黑崎譏笑,一側的臉肌像老樹遒勁的粗根,盤曲在臉上。“你覺得,少主會為了一個高中生,來特意指責我嗎?別太瞧得起自己了。”
相良聞言,黑眸積沉。
黑崎道:“今天這可是你自己找的。你的這種行為,可是讓我很不爽啊。”
說時遲那時快,相良一個暴起,先下手為強。然而對方人比他們多,打架也遠非一般高中生的水平,雖然在一開始出其不意先解決掉了兩個人,卻很快就被壓制了。
說到底,打架不是相良的最強項。他最擅長的,還是躲在背後玩弄心計,操控人心。如果是智司的話,再怎麽樣也能和黑崎直接對決吧。
鐵棍相碰的震力反彈給手臂,舊傷沒好的上臂瞬間一麻。棍子被打飛,他眼神一狠,收縮電棒彈出來,正要打過去,旁邊忽然伸出一腳,那人就被踹中心窩翻倒在地。
林茜扭頭看他:“你沒事吧?”
相良一時表情複雜。
她仿佛了然了什麽,綻出一個含蓄的笑:“你放心,我不會這麽對你的。”
相良表情扭曲:“你說什麽?”
她眨眨眼道:“我是不會嘲笑你太弱的。”
“我太弱?”相良高聲反問,聲音都走調了。
黑崎看着他倆“打情罵俏”,怒道:“喂!你們兩個人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吧!”他看向這個力氣大到不合常理的少女,扭頭對相良道:“你居然需要一個女人來救!”
于是相良的臉更黑了。
林茜卻還笑津津地道:“大叔,臉黑不是你的錯,出來吓人就不對了。”
黑崎臉上的肌肉抖動了一番,他下垂的眼皮使那雙眼睛越發陰鸷:“小姑娘,做人可得會說話。”
她面不改色:“我這人,見什麽人說什麽話,就算是惡犬,也能跟他聊兩句。”她心裏卻是十分生氣,居然敢打我家良良,真是該死!
彼時,今村幾個已經倒下。黑崎揮揮手,示意他身後的兩人。那兩人面目兇狠地笑着走近,她剛要動手,黑崎就掏出一把槍,指着他們:“我勸你們不要抵抗的好。”
她沉下眸子:“我們都是高中生,殺了我們,你會有麻煩的。”
黑崎猝不及防開了一槍,子彈射在地上,翻出新土。“或許你想得太複雜了,樹林裏埋掉幾個人,警方是很難再找得到的。”
那兩個人棍子落下來,但黑崎的槍口就一動不動地對着他們。相良抱住她,壓在她耳邊說:“別沖動。”棍子落在他身上,林茜想要伸手替他去擋,但相良卻抓着她的手,全部塞回自己的胸前緊緊護着。他黑眸深深:“我來扛,你別動。”
最終,黑崎滿意而去。林茜摸着相良滿頭的血,心裏和那些涼透的血一樣。她在日本平複已久的心緒,再度掀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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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江花姐姐是怎麽死的?”
林母被她冷不丁問起。“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今村把來龍去脈全都告訴她了。她沒想到,月川只是被滞留在東京,對開久來說就已經如此動蕩。如果真如黑崎所說,月川被确認謀殺,那麽相良他們,還會遭遇什麽呢?
林母看到她一臉嚴肅,一怔:“你知道,我不能随便透露辯護人信息吧?即使是你也不行。”
于是林茜就一直坐在沙發上。她的眼前,反複出現白日裏相良那雙深眸,那一時間,他眼裏有太多東西,堅定,隐忍,恨意,愛惜……都揉成一團,時間太短,她來不及一一分辨。
半夜的時候,一個房間的燈亮起,林母打開門,光線從裏面射出來,落到林茜的腳下。她聽到一聲嘆氣。
林母出來倒了杯水,一個厚厚的文件夾悄然落在桌子上,門又悄悄關上。
……謝謝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