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雪(捉蟲)
初雪(捉蟲)
林茜的動作止住。“你……什麽意思?”
“你覺得呢?”他笑意盈盈。
她推他,但他硬朗的胸膛穩固如山。林茜想擡起腿,卻被相良抵住。相良胸膛震動,得意如斯:“沒有我的同意,別想推開我。”
“相良猛!”
“嗯?我在呢。”
她因使力而兩靥生暈,一雙怒目明亮動人,随便一個眼神在相良眼中都是雲顧霞盼,朱唇鎖魂,軟骨膩人。相良一雙深邃的黑睛盯着她,終于,似是懊惱,似是屈服。“你可真是要命!”他喟嘆。
相良說完這句話就被她傷中要害。他吸着氣彎腰護住某個不可名說的地方:“你謀殺親夫啊你!”
“臭不要臉,你是誰的夫?”她冷哼一聲,轉身走掉。相良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好心情地彎起眉眼。
過了會兒,他才收拾起表情,走回那個“家”。當然,或許并不能把它稱之為“家”,充其量只能說是一個臨時借住地。這座偌大的一戶建,裏裏外外只有他一個人住。
“少爺,你回來了。”
相良看着那個本不該今天出現的不速之客,這位老管家,只會在每個月的第一天來一趟,明顯今天并不是這個時候。相良“哦”了一聲,連寒暄語也不說。管家橘深谙他的脾性,仿佛已經習慣了他的冷臉色。
“喵~”從沙發後面,鑽出一個白色的小小身影,她邁着優雅的貓步,飄逸的長毛仿佛公主的白蕾絲襟領,那雙仿佛倒映着星空的深海之瞳,一眨不眨地注視着他。
可惜相良對于這只布偶“楚楚動人”的眼波無動于衷。“這只蠢貓為什麽在這裏?”他臉色難看地問。
橘笑道:“夫人讓我把泡芙小姐送過來,說是讓您照看幾天。”
“送回去,我讨厭貓。”相良冷聲道。
橘慈祥的臉上,親切的褶子一展無遺。“夫人說不必您親自照料,知道您笨手笨腳也照顧不好泡芙小姐。”
相良氣滞:“你!”
“這是夫人的話。”對方從容不迫地解釋。
“既然如此,為什麽要送到我這兒來?”
“夫人的原話,”管家橘致歉一笑,“‘小相良性子太乖僻陰沉了,一點也不像我們泡芙,是個人見人愛的乖寶寶。讓他和泡芙相處幾天吧,雖然可能已經無藥可救了,但也不能放棄治療不是?’”
泡芙原本安靜地聽着,聽到這裏忽然乖巧地“喵”了聲。相良惡意地揣測,這只蠢貓小時候和他争就算了,現在還來和他耀武揚威。他咬着牙:“到底誰才是她兒子!”他看着那只又肥又蠢的貓,忽然奸詐一笑,應允下來:“好,我留下它了。沒什麽事的話,你走吧。”
“還有一件事,明日是您的生日,不過先生和太太……”
相良不耐煩地揮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沒空是吧,你趕緊走吧。”
橘鞠了一躬道:“那就提前祝您生日快樂了。打理泡芙小姐的專員會在每天的特定幾個時間來,在此告知您一聲。”
他眉眼冷淡:“嗯。”
橘走後,相良低着頭沉默了一會兒。泡芙歪着腦袋,忽然叫了一聲,他便猛地擡頭。他意味不明地一笑,拎起對方:“喲,你落到我手裏了呀。”
泡芙用軟萌軟萌的眼神望着他:“喵~”
他嗤笑:“都是老朋友了,裝什麽無辜?”
對方還是那副純潔的小氣質。“喵?”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他兇狠狠一笑,自覺足夠令對方毛骨悚然,“恭喜你,你的末日開始了。”
泡芙卻似乎一點也沒有感到應該有的懼怕,它眨巴眨巴深海似的眼睛:“喵~”還用享受般地閉着眼睛,用小腦袋蹭了蹭相良寬大的手。
相良手心微微蜷縮了一下,随即扯吧扯吧泡芙短脖子上的肉,露出尖利的牙口:“小蠢貓,再敢亂叫,就拔了你的舌頭,聽見沒有!”
泡芙懶洋洋地看了一眼:吓死貓了。
看到這只蠢貓終于一聲不吭,相良滿意地點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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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茜進入了繁忙的考試周,一出校門,她就深吸了口外面的空氣。啊!果然好冷!
這個時候天黑得早,月亮已經東升,半邊天已成黑幕,挂上星辰。她悶着頭快走,日本的女式校服讓她難以适應,冷空氣鑽到裙子裏,帶着打底褲也無法拯救的寒冷,令人牙齒打顫。
忽然撞在一個人懷裏。頭頂的聲音似乎心情頗好:“真巧。”
呵呵,巧個鬼,校門口。
“中午怎麽沒給我送便當?”
她摸着額頭,想知道是什麽把自己撞得那麽疼。擡眼就看到他脖子上挂了一串誇張的金鏈子。啧,這個審美可真是……
她擡頭回答: “我可沒答應你。”
相良一時間沒有說話。氣氛忽然間冷下來。
“那,再見?”對方沒有回應,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兀自垂頭不語。她挑挑眉,便驅使着快要僵住的雙腿往前走了。
相良聽着她遠去的腳步聲,他的兩只手,放在兩個口袋裏。左邊口袋裝着幾顆糖果,另一個,是未拆開的香煙盒。他的右手握住煙盒,随後整個人就靜止在寒風裏。風吹的月牙仿佛要幹成臘肉,串着一串幹澀黯淡的星星在空中飄蕩。鼻腔充斥着冷氣,也比不上心裏漸漸冷卻的溫度。
他笑了聲,走到大街上。寒冷阻止了人們的腳步,但依舊有尋歡作樂的人們在市井穿梭。靠在一面牆上,幽暗的小巷隔絕了大街上的光影人聲,他慢慢摸出那盒沒有開封的煙。
“啊,找到你了!”
相良的手一頓,就看到林茜站在巷口外面,明明只有一米之隔,卻仿佛光與暗的兩個世界。她眼裏映着這個世界的光彩,春深意暖,眉長鬓青,笑得一世明麗。
相良松開煙盒。
“我還以為你已經回家了……”她話未說完,相良忽然把她拉進這片暗巷,将她抵在牆上,低頭下來。
他看着眼前人清麗的眉眼,她水蒙蒙的眼睛閃着街衢上店鋪的燈光,異常明亮。相良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他低聲道:“不要睜眼。”就低下頭輕輕碰上她。
林茜微微錯開他,雖然剛才那一瞬間兩人已經碰上。她的眼前一片漆黑,相良幹燥而溫暖的手掌輕輕放在她眼睛上,她靜靜問:“你喜歡我?”
“還不夠明顯嗎?”
他的呼吸在咫尺之間,林茜握緊手心。“是,不明顯,我不懂你什麽意思。你若想玩弄別人,那你找錯人了,因為我不喜歡你。”
他低笑:“但你也不讨厭我不是嗎?”他低眸道:“玩弄你?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才會花時間和精力去折磨一個我不喜歡的人?”他眼裏從剛剛就一直翻滾着墨雲。“林茜,和我在一起,嗯?”
她睫毛一顫,卻抿緊唇道:“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你太卑鄙……我不能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
他的唇在她臉上尋尋覓覓,若即若離,他呢喃着問,聲音沙啞:“那為什麽回來找我?嗯?”
她僵冷着臉道:“我只是想起來今天是你生日,覺得你可憐而已。”
“承認吧,你并不讨厭我,甚至可能還有點喜歡我,對不對?”
“不是,你說的都是錯的。我一直便讨厭你的卑鄙手段,厭惡你仗勢欺人,憎惡你不分善惡、不懂禮義廉恥。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你?”
“讨厭我的卑鄙手段?像這樣?”他這一下親在她的左頰。
“厭惡我仗勢欺人?還是這樣?”這一下親在右頰。
“憎惡我不分善惡,不懂廉恥?”他傾身下來,林茜側臉躲過。“不行,不可以……”
相良粗魯地掰正她,随即壓下來。
“林茜,你是我的,你跑不掉。”便狠狠親上她。
雪落在他的眉梢,落在他的鬓角,落在他的臉頰,冰涼,但他無所顧忌。她的手被按在牆上,被霸道地分開,與他十指相交。
“茜茜,叫我……”
“茜茜,叫我……”
雪花閃着靈動的光彩,翩翩落下。他的吻輕輕落下一個又一個,林茜心裏嘆息,她輕輕閉上眼。
“相良……”
“叫我阿猛。”
“……阿猛。”
他最終落在她的紅唇上,抵死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