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傷員(捉蟲)
傷員(捉蟲)
白白的米飯,帶着深海珍珠般的明亮色澤,飽滿圓潤,憨然可愛。相良從未覺得米飯如此甜過,他向來不重口腹之欲,吃飯不過是為了填飽肚子。但現在,他卻覺得米飯是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他剛吃了幾口,智司就帶着人回來了。智司看到他捧着一個不知道哪來的便當盒,臉上居然帶着笑,有些詫異。
“相良,你哪來的便當?”
相良換了種表情,仍然笑着,卻是玩世不恭的調笑:“哦,智司,你回來了。”他蓋上蓋子,漫不經心道:“有人非要塞給我的。”他随手把便當一放,聳聳肩,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沒辦法。”
智司向來不太關心瑣事,他也只是略感“相良吃便當”這種畫風有點奇怪,故才有此一問。他聽完便抛到腦後,一臉嚴肅地坐下,朝進門的幾個目光示意了下,門外便拽進來一個小子。
“上次那小子的同夥。”智司道。
二話不說,幾個人就湊上去群毆。這個人比上次那個還好點,相良倚着坐背冷眼看着。但那人卻突然沖出來,一臉破釜沉舟的兇相,随身帶倒好幾張桌椅。他剛剛才放到一邊的便當,便被翻落在地。白瑩瑩的米飯被打散得七零八亂,沾了泥污。相良死死盯着,眼睛微微猩紅。
那個人又被拉回去,能聽到拳頭入肉的“噗嗤”聲。
他不發一言地拖起一把鐵椅,盯着中間那個人:“都讓開。”那幾個人揍得正起勁,沒有聽見。
“我說讓你們都他媽滾開!”
幾個人被他吼得一愣,紛紛停下,看到相良一臉陰鸷,卻是要親自動手?
相良步子很慢,聽在軟高那個人耳中卻仿佛死之步伐。他吐了口唾沫,微微啓齒而笑,露出尖利的牙,眼裏卻是一片寒光。“你死了。”說完,便一登子照頭砸了下去。一下已經見血嚴重,人直接昏死過去,他卻還猶覺不夠,又是一下下去。一直這樣狠狠砸了四五下。直到智司一聲“夠了”,他才冷笑着扔掉鐵椅,誰也不看一眼,陰郁着神情走了。
今村幾個一臉納悶:“相良哥這是怎麽了?今天心情不好?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智司看到地上已經亂七八糟的便當,彎腰拾起來看了看。他看向今村:“去洗幹淨。”
今村:“啊?”
智司面無表情地又看他一眼。
今村:“……哦。”認命,他認命。
**
相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晃悠,前方突然出現了好久不見的兩個熟人。
他咧嘴一笑,從路旁抄起一塊板磚,從兩人身後偷襲了兩人。谷川十分弱雞,一下就被放倒了。但今井卻懵逼了一秒,随即一臉兇煞地轉身。
“喂……”
他剛說一個字,相良又是一磚拍在今井的額頭上,頓時見血。今井腦子一震,踉跄了兩步,還能勉強站着。他指着相良罵:“你這個……卑鄙小人!”
相良歪着頭笑:“瞧瞧瞧瞧,這不是紅高的今井嗎?怎麽成這樣了?”
今井英猛健碩的身體撲過來,可惜此時他的行動力比往日要遲緩許多,被相良輕易躲了過去。他惡劣地笑:“紅高的老大,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我打成這個樣子,果真是蠢貨中的蠢貨。”相良一腳踹過去,今井就撞到了牆上。
這場景似曾相識,今井不禁悲嘆,難道自己真的有那麽蠢嗎?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多了個谷川。谷川拾起地上已經斷成半截的磚塊,相良一個悶哼,沒倒。谷川又砸了一下,這才把人徹底打暈。 “今井哥,你沒事吧?”
今井笑得和善:“谷川,幹得好!”
要說今日本來是休息日,林茜從超市買了一些速食品,不期然卻在一條小巷裏看到了橫躺在地上的相良。這莫非就是常在河邊走,總有一天要濕鞋?經常打人的相良猛,居然被人撂倒在這安靜無人的小巷子裏,慘兮兮地“橫屍”這裏卻無人關心?
林茜正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管他呢,忽然就伸出一只手,想要把她拽到。她下意識踢出去……然後就尴尬了。
受到二次傷害的相良,默默地盯着水泥地面懷疑人生。
“啊,那個,不好意思啊,剛才條件反射。”
給人施加了二次傷害的林茜,終于有點自覺把人拉起來。對方剛一起來,就忽然大力傾倒向她的方向。相良勉強地笑:“抱歉。”
“抱歉你就起來啊!”
他有氣無力:“站不直。”
林茜眼神懷疑:“我剛剛那一腳沒那麽重吧?”
他露出白牙:“你那一腳只是讓我的腰扭了而已,沒多重。”“而已”兩個字卻咬字清晰,語調放緩。說完,他就一頭靠過來:“我的頭好疼,有點暈,站不太穩。還要麻煩你扶着我走回去。”
林茜嫌棄地叫起來:“快把你的頭移走,滿頭的血,我這是新衣服!”
“啊,我好暈,怎麽這麽暈?嗯?你說什麽?”
“喂!”
……
“明明看着這麽瘦,到底為什麽這麽沉啊!你能別靠着我了嗎,我感覺像是壓了一個麻袋在身上……”她喘着氣艱難地道。這個人,可真是個癞皮狗,誰碰上誰倒黴。她今天出門就是沒看黃歷,早知道就不圖近走小路了。果然是自古小路多意外。
相良似模似樣嘆了口氣:“沒辦法,誰叫我現在走不動路呢?上次我背你一回,這次你扶我一路,好像也不虧。”
她似笑非笑:“是呢,還多得了一份便當。”
聽到“便當”兩個字,相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神變得陰冷。林茜推推他:“喂,你說的地方到了,這是你家嗎?”周圍環境清幽,這裏雖然靠着一條主幹路,但房子都建在遠離主幹的深處。他們此刻就在馬路一側,人高的牆面擋住了過路者的視線,楓葉順着臺階延伸下來,臺階之上是一排一戶建的房子。
相良卻依然靠在她肩上,眼睛盯着她雪白細膩的長頸,目光幽深。“好人做到底,不如你把我送進去吧?”
林茜瞥了他一眼,冷嗖嗖地“勸誡”:“做人可不能得寸進尺。”
對方顯然不知道什麽叫适可而止,見好就收。他低低笑了聲,嗓音低糜,熱氣噴灑在她的脖頸上,在冷天裏引起一股細密的顫抖。“可是我站不穩嘛。”
林茜猛地推開他,搓着手臂一臉嫌棄:“咦,你惡不惡心吶,一個大男人還這麽說話。”他卻好好地站在那裏,一點也沒有“站不穩”“走不了路”的重傷症狀。
“你耍我?”
相良下巴抵着襯衣的領子,神采奕奕地望過來,簡直要把一口白牙笑出來:“剛剛才發現,我已經能走了。”
混蛋!
林茜轉身就走,再也不能相信這個人了!相良拉住她,她反手推回去,相良卻忽然抱住她。他臉上的熱度貼着她的耳朵,笑音震耳:“明天是我生日,你能再給我做一份便當嗎?”